「你知道這是什麼?」她問他。
「首飾盒?」他困惑地答道,完全不知所措。
「這是滿滿一盒指控。」格蕾絲一邊說,一邊把盒子託到他面前,彷彿貢品一般。我以此盒之名鄙視你。
「什麼叫一盒指控?」然而他並不想知道。
咔嗒一聲,隨著鑲有天鵝絨襯墊的盒蓋掀開,一大把再熟悉不過的竊聽器滾落出來,掠過她的記事本,朝他擁來。它們大多在桌邊停下,但也有幾隻跟那份清單一樣掉落到他的膝蓋上。腐爛蜂蜜的氣味又變得濃郁起來。
「這就是一盒指控。」
「我只看到一項指控,重複了許多遍。」他故作機智地反駁,但心中明白那有多無力。
「我還沒全倒空呢。」
「你現在打算把它倒空嗎?」
她搖搖頭。「現在還不打算。但假如你繼續幹擾總部,我就會全都倒出來。另外,你可以把你的間諜們帶走。」
他該撒謊嗎?但那與他最初的目的不符,他的意圖是要傳遞一個訊息。
「我為什麼要竊聽你?」他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表明他並非無辜,然而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憤慨之情,彷彿他真是無辜的。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認為自己的確是無辜的:行動導致反制。少了幾名勘探隊員,多了一些竊聽器。她甚至可能還認得其中一部分。
然而格蕾絲堅持道:「但是你竊聽了,你還亂翻我的檔案,檢視我所有的抽屜。」
「不,我沒有。」這一回,他的怒氣背後有事實支撐。他並沒有搜查她的辦公室,僅僅是放置竊聽器而已,但現在他越是細想此事,就越感到不安。這與他一貫的作風不符,也沒有實際意義,而且效果適得其反。
格蕾絲繼續耐心地說:「如果你再這樣做,我會提出申訴。我已經改了我門上的密碼。你需要知道什麼事,直接問我就行。」
說得容易,但總管認為這並非實話,因此他試探道:「是你把局長的手機放進我包裡的嗎?」他無法開口問出更加荒唐的問題:「是你在我車裡碾死了一隻蚊子?」他也無法開口詢問關於局長和邊界的事。
「現在該我問了,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模仿他的句式說道,但表情認真而疑惑,「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把竊聽器留著當紀念品吧。」他說。放在南境局的古董店裡,賣給遊客。
「不,我是認真的一-<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總管並不回答,只是站起身,步入走廊。他不太確定,是聽到身後有笑聲,還是頭頂的通風口裡傳來扭曲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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