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裡沒有活動,石板還在分析怎麼出了差錯。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裡,部落魚貫經過那塊石板,完全漠視它的存在。在第二天,石板又準備好要和他們開始了。
四個肥嘟嘟的猿人還在那兒,現在他們做的一些事情就更了不起了。望月者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就要爆掉,很想轉頭不看。不過,控制他心智的那股力量毫無惻隱之心,不肯放鬆——他不得不跟著課程做完,雖然他所有的本能都在奮力抗拒。
這些本能,在過去雨水溫暖、土地蒼翠肥沃、食物俯拾皆是的日子裡,曾經為他的祖先所善用。現在時代變了,傳承自過去的智慧都成為愚昧。猿人必須調整自己,不然就沒的生存——像是那些早在他們之前就消失的塊頭大很多的動物,現在骨頭都封存在石灰岩的山脈裡。
因此望月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晶瑩的石板,而他的腦部則開放給仍然還不確定的操控。他不時會感到噁心,但飢餓的感覺更沒停過,偶爾,他會下意識地握起拳來——那種握拳的姿勢將決定他新的生活方式。
看著一排疣豬呼嚕呼嚕、東聞西聞地越過小路,望月者猛然停住腳步。由於雙方沒有利益衝突,猿人和豬一向互不理會。就像大多數不用爭奪同一種食物的動物,他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現在望月者站在那兒看著這些疣豬,心裡一面掀起一些他沒法理解的波濤,一面又沒有什麼把握地猶豫不決。然後,就好像在夢裡一樣,他開始在地上搜尋起來——他要搜尋的究竟是什麼,就算他有說話的能力也解釋不清楚。他看見的時候自然認得出來。
那是一塊大約六英寸長,尖尖的、沉甸甸的石頭。雖然不算很合手,不過還算可以。他伸手揮揮,雖然想不通石頭的重量為什麼突然增加,但感到一種權力和威望的欣喜。他開始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隻豬。
即使以疣豬不需怎麼苛求的智慧來說,這頭幼小的豬也是十分愚蠢的。它用眼角瞄到了望月者,不過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根本沒把他當一回事。它幹嗎要懷疑這些無害的生物有什麼惡意?它繼續吃它的草,直到望月者的石錘抹去它本來就沒怎麼清楚的意識。其他的豬繼續毫無警覺地吃草,因為這場兇殺來得迅速又悄無聲息。
部落其他猿人都駐足看了這個過程,這時他們都帶著驚奇的仰慕,圍擠到望月者和那個被害者的四周。沒一會兒,有一個猿人撿起血跡斑斑的武器,開始搗那隻死豬。其他猿人也紛紛隨手撈起樹枝和石頭加入,他們的目標開始血肉模糊地解體。
然後他們覺得無聊了,有些猿人走開,有些則猶豫不決地圍站在那具沒法辨認的屍首四周——一個未來的世界正在等待他們開啟。良久良久之後,一名哺乳的女性猿人舔了舔爪子裡那塊沾滿血的石頭。
望月者儘管目睹了這一切,但是真正瞭解他再也不必為飢餓所困,則又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4豹子
他們在無名力量所輸入的程式設定下,開始使用的工具都再簡單不過,但已足以改變世界,讓猿人成為主宰。最基本的工具是可以握的石頭,把打擊力量增加了好幾倍。再來是骨棒,一面拉大攻擊的範圍,一面又可以抗衡猛獸的尖牙利爪。有了這些武器,徜徉在大草原上的無窮無盡的食物,就隨他們取用了。
不過他們還需要一些其他的輔助。他們的牙齒和指甲,碰上體積超過兔子以上的東西,就不容易分解。幸運的是:大自然早已經提供了最完美的工具,只是需要懂得取用。
開始,是一把很粗糙,但十分管用的刀子或是鋸子狀的東西。這種形式的工具將足供未來三百萬年所使用。說是刀子,其實只是一塊還連著牙齒的羚羊下巴骨——到鐵器出現之前,這種工具一直沒有什麼重大改進。再來是一把錐子或匕首模樣的東西,也就是瞪羚的角。最後是一種刮擦的工具,用任何一種小動物的完整顎骨就能做得出來。
石棒、牙鋸、角錐、骨刮——猿人為了生存下去,需要這些了不起的發明。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些工具所象徵的力量,但是要他們笨拙的手指掌握足以使用這些工具的技巧,或者說意願,則還要好幾個月的時間。
這種把自然武器用作人工工具的想法確實驚人又聰明,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也許他們憑自己的努力也想得出來。可是機會對他們太過不利,就算現在,他們還是要面臨未來世世代代數不清的失敗可能。
猿人已經被賜予第一個機會。不會再有第二個了。未來,名副其實地掌握在他們手中了。
月亮繼續陰晴圓缺,嬰兒出生,有時能存活;虛弱、無牙,三十歲上下就不免一死。豹子還是在夜裡出來吃人,「對方」還是每天在河的對面挑釁,但他們的部落也還是繁榮起來。不過一年的工夫,望月者和他的同伴的模樣,就改變得認不出來了。
他們的功課學得很好,現在任何給他們看過的工具他們都可以運用了。有關飢餓的記憶,逐漸從他們的腦海中消退。雖然疣豬開始躲他們,但是在大草原上,還有千千萬萬數不清的羚羊、瞪羚、斑馬。所有這些動物,以及其他的動物,都任憑這些新手獵人宰割了。
現在他們不再因為飢餓而終日昏沉。他們有時間享受閒暇,也有時間展開最原始的思考模式。他們不經意地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但一點也沒聯想到那塊仍然立在通往溪邊小路上的石板。就算他們曾經駐足考慮過整個經過,也可能只是自我吹噓一番,以為改善後的現狀全是自己努力的結果。事實上,他們早已忘卻其他任何生存形態。
不過,烏托邦沒有盡善盡美的。他們的烏托邦也有兩個瑕疵。第一個是來去無蹤的豹子。猿人的滋養豐富了之後,豹子對猿人的熱愛似乎也愈加強烈。第二個是小溪對面的部落。「對方」不知怎的也存活下來,頑強得就是沒有餓死。
豹子的問題得以解決,一半是碰巧,一半卻要歸因於望月者犯的一個嚴重,甚至可說是致命的錯誤。不過在他想到這個主意的當時,只覺得太過高明,還高興地跳起舞來。他沒能想到後果之嚴重,也許倒也不能怪他。
那時他們偶爾還是有些倒霉的日子,不過已經不致有存續之危。這天傍晚時分,他們什麼東西也沒獵到,望月者帶著他疲憊又不快樂的同伴回棲身之處,山洞也在望了。就在洞口,他們發現一個大自然裡十分珍貴的寶貝。
一隻充分發育的羚羊躺在小徑旁。它一隻前腿斷了,不過鬥志還很強。許多胡狼遠遠地圍在四周——它們對羚羊短劍般的尖角仍然十分敬畏。它們可以等,知道只要把時間捱過去就好了。
但它們忘了還有競爭對手,所以等猿人抵達的時候,就惱怒地嘶囂著撤退。猿人也同樣小心地把羚羊圍起來,躲在那對危險尖角夠不到的距離之外,然後再拿棒子和石頭上前攻擊。
他們的攻擊不算很有效率,也沒有協調,等那頭可憐的動物捱了最後一擊之後,天幾乎全黑了。而胡狼正在重新恢復攻擊的勇氣。又怕又餓的望月者,慢慢覺察到他們的力氣可能都會白費。多留在那裡一點時間都太過危險。
這時,不是頭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望月者證明了他是個天才。通過極力的想象,他勾勒出一番景象:死掉的羚羊安全地放在他自己洞裡。他開始把羚羊往崖壁的方向拖去,沒一會兒,其他的同伴也理解了他的意圖,開始幫他。
要是早知道這件任務有多麼艱難,他就不會試了。幸好靠著力氣,以及祖先棲身樹上所遺傳的敏捷,他才得以把那具屍體拖上了陡峭的山壁。好幾次他沮喪得哭了起來,幾乎要放棄這個戰利品,不過一種和飢餓同樣深植的倔強,驅動他前進。其他猿人,有時候幫幫忙,有時候幫幫倒忙,更多時候,則只是擋路。不過,最後還是大功告成,夕陽最後一抹餘暉從天邊消逝的時候,他們把遍體鱗傷的羚羊拖上去,翻過山洞洞口。大餐開始了。
幾個小時以後,飽食到撐脹的望月者,醒了過來。黑暗中,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同樣飽足而橫陳的同伴身體間坐了起來,盡力聆聽夜色裡的動靜。
除了他四周沉重的呼吸聲之外,什麼動靜也沒有,整個世界好像都沉睡了。月亮高掛天空,洞口外面的岩石,在皎潔的月光下白得像是骨頭。任何危險似乎都遠在想象之外。
接下來,從山崖底下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顆石子滾落的聲音。望月者又恐懼,又好奇,於是就爬出山洞的邊緣,沿著陡峭的山壁偷偷望了下去。
他看到的景象把他嚇癱了,有好一會兒動彈不得。不過二十英尺下面的地方,兩隻晶亮的眼睛直直地仰望著他,閃閃發光。他被嚇得呆住,根本沒有注意到眼睛後面那個花紋斑斑的柔軟身體,正無聲無息地沿著一塊塊石頭迅捷而上。豹子從沒爬到這麼高的地方。雖然它一定知道比較低矮處的那些山洞裡也有活物,但它根本沒理會。現在它是在追另一個獵物,一路循著血跡,追上了月光如洗的峭壁。
緊接著,一陣驚慌的嘶叫聲撕破了夜空,是那些住在上面山洞裡的猿人所發出的。豹子覺察到自己失去了突襲的機會,惱怒地嘶吼了一聲,不過並沒有絲毫停頓,因為它知道自己沒什麼好怕的。
豹子上到山洞外突出的那塊窄窄的空地,休息了一下。空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在它細小卻兇猛的心頭激起了一股強烈的慾望。它毫不猶豫地輕步邁入了山洞。
這時它犯了第一個錯誤。當它走進月光所不及的範圍的時候,就算它的眼睛特別能適應黑夜,還是有那麼短暫不利的片刻。部分是因為揹著洞口的光影,猿人看豹子,要比豹子看猿人來得清楚許多。猿人都嚇壞了,但也不會再坐以待斃。
豹子嘶吼了一聲,帶著傲慢的自信揮舞著尾巴,往前跨進,搜尋渴望的美食。如果是在空曠的地方碰上這些獵物,它什麼問題也沒有,但現在猿人陷於困境,絕望給了他們挑戰不可能的勇氣。同時,他們也頭一次有了可以達成這個目的的方法。
豹子頭上捱了天旋地轉的一擊時,它知道哪裡不對勁了。它猛力揮出前爪,聽到一聲慘叫,感覺到柔軟的肉在自己爪子下撕裂。然後一陣劇痛,尖尖的東西刺進了它左右兩側的腹部,一下、兩下,再來第三下。豹子急急打轉,去攻擊四周不停地又叫又跳的黑影。
然後又是一個東西猛砸上它的嘴巴。它的利牙一口咬上一個動得很快的白影,但只白費力氣地咬碎了一塊死骨頭。這時,在一種最終、最難以相信的侮辱中,它發現自己的尾巴被從根部拉住。
它打了個轉,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加害者甩上了洞壁。然而不論它採取什麼行動,都沒法躲開四面如雨而下的攻擊——一雙雙笨拙卻有力的手,舞動著一些粗糙武器而進行的攻擊。它嘶吼的聲音,從疼痛轉為驚慌,從驚慌轉為徹底的恐懼。現在,這個橫行無阻的狩獵者,轉而成了受害者,一心一意只想撤退。
這時它又犯了第二個錯誤。它在驚恐中忘了自身所在。由於腦袋挨著如雨而下的攻擊,或許是昏了頭,或許是被打瞎了,不論如何,反正它就猛然跳出了洞口。它一腳墜落下去,發出可怕的一聲尖叫。聽起來,良久良久之後,它才撞上峭壁半山腰一塊突出的石頭,發出了「砰」的一聲。接著傳來的只有一些散落下去的石子聲音——這些聲音也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了。
望月者陷入勝利的狂歡,在洞口又叫又跳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清楚地覺知:他的世界已經徹底改變,面對周圍的其他力量,他不再是無能為力的受害者了。
然後他回頭進入山洞,在他這一生中頭一次,睡了不必驚醒的一覺。
早上,他們在峭壁底下發現了豹子的屍體。雖然死了,還是花了段時間才有人敢過去接近這頭被擊敗的怪物,但沒一會兒,大夥兒就都帶著骨頭做的刀子和鋸子圍上去了。那場活兒很辛苦。那天,他們沒出去獵食。
5相會於黎明
趁著朦朧的曙色,望月者帶著他的部落走向溪邊。經過一個熟悉的地點時,他不太確定地停留了一下。他知道,有個什麼東西不見了,但是什麼東西,卻想不起來。在這個問題上,他不想花什麼心思,因為今天早上他心頭記掛著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像雷電,像雲,像日月食,那塊晶瑩的石板,一如來時的神秘,又離去了。石板消失在未曾存在的過去,再也沒有困擾望月者的思緒。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塊石板對他的影響——他的同伴在晨霧裡簇擁著他時,也沒有哪一個好奇,為什麼他在走向溪邊的時候,要停留那麼一下。
「對方」站在溪的那一邊。在自己從沒有被侵犯過的安全領土上,他們第一次把望月者和十來個部落裡的男性看成一幅映著天邊曙色的活動簷壁,他們立刻尖叫起來,展開一天例行的挑戰。不過這一次沒有回應。
望月者和他的同夥,在鎮定、毅然以及最重要的沉默中,走下俯瞰河谷的小丘。隨著他們的接近,「對方」突然安靜了。他們儀式化的憤怒消退,代之而起的是一種恐懼。他們隱約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今天這種場面,過去從沒有發生過。望月者這一夥所帶的骨棒和刀子沒有使他們心生警惕,因為他們根本不明白其作用。他們只知道這群對手的動作中深深地散發著一種決心,以及威脅。
望月者他們在河邊打住。有那麼片刻,「對方」的勇氣恢復了。在「獨耳」的帶領下,他們有點心不在焉地重新唱起戰歌。他們只唱了幾秒鐘,就在一個可怕的場景下目瞪口呆。望月者高高地舉起雙手,露出剛才一直隱藏在他同伴毛茸茸身體之間的一個東西。他手裡舉的是一根又粗又結實的樹枝,上面插著那隻豹子血淋淋的腦袋。豹嘴已經被一根木頭撐開了,在旭日最初的光線下,銳利的豹牙閃動著可怕的白光。
「對方」多半都嚇得癱了,動彈不得,但有些則開始蹣跚後退。望月者需要的正是這種鼓舞。他一面繼續把那砍下來的戰利品高舉過頭,一面開始渡過小溪。他的同夥猶豫了一下,也跟在他後面濺水而過。
望月者上到對岸的時候,「獨耳」仍然站在原地。也許他太勇敢,也許他太愚蠢,所以沒有跑;也許他根本沒法相信這種冒犯當真會發生。不論英雄還是狗熊,當死亡那凍結的咆哮,砸上他難以理解的腦袋時,最後都沒有差別了。
「對方」紛紛尖叫,散進灌木林。但他們很快就會再回來,不要多久,他們就會忘記自己死去的領袖。
有幾秒鐘的工夫,望月者有些疑惑地站在他新的犧牲者身上。一頭死掉的豹子還可以再要人命,這件事太奇特也太美妙了,他想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現在他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但他並不確定下一步要做些什麼。
不過,他會想出來的。
6人類的登場
一種新的動物出現在了這個行星上,從非洲的中心往外慢慢擴散。不過,和陸上、海上幾十億只熙熙攘攘的生物比起來,數量還很稀少,因此做個粗略的物種調查的話,可能都會漏過。就這個世界上曾經有那麼多比他們孔武有力的野獸都已經消逝無蹤來看,目前還沒有證據說他們可以生存下去,更遑論日趨繁盛。他們的命運還在擺盪不定。
那些晶瑩石板降臨在非洲之後的幾十萬年,猿人再沒創造出任何新的東西。不過他們已經開始改變,並且發展出一些其他任何動物都不曾擁有的技巧。骨棒延長了他們可及的範圍,倍增了他們的力氣。面對必須一起競爭的獵食者,他們不再無能對抗。碰上比較小的肉食動物,他們可以驅離,留下它們的獵物;碰上比較大的,他們起碼可以殺殺對方的威風,有時候也可以把對方趕走。
他們的大牙,長得比較小了,因為不再那麼重要。銳利的石頭,由於可以用來挖地下根莖,也可以切割結實的獸肉或植物纖維,因而開始取代他們的牙齒,這帶來了難以估計的影響。猿人的牙齒就算傷到或是壞掉,也不再會讓他們就此餓死;即便是最粗糙的工具,也可以讓他們多活許多年。隨著大牙消失,他們的臉形也開始轉變,凸出的嘴巴往內縮,粗寬的下巴變得比較纖細,嘴巴也可以發出一些比較細緻的聲音。要講話,還得再過一百萬年,不過算是朝著那個方向開始起步了。
然後,世界也開始改變了。四波大冰河期橫掃而過,每一波高峰間隔二十萬年,在地球到處都留下了標記。熱帶以外的地方,冰河消滅了貿然離開祖居地的動物,所到之處,沒法適應的生物,就一一遭到淘汰。
冰河期過去之後,這個行星上的許多早期生物也跟著消失了,包括猿人。不過,不像其他許多生物,他們有了後代——他們不但沒有絕跡,還轉化了。工具的製造者,被他們自己的工具所改造了。
在使用棒子和燧石的過程中,他們的雙手發展出動物世界裡僅見的靈巧,這讓他們製造出更精巧的工具,而工具又回頭再進一步開化了他們的四肢和頭腦。這是一個不斷加速、累積的過程,其結果就是誕生了人。
第一批真正的人所用的工具和武器,比起他們一百萬年前的祖先所使用的,好不到哪裡,不過使用的技巧則大有改進。尤其在先前那神秘的世紀間,不知何時,他們已經創造出一種最重要的工具——雖然這種工具看不到也摸不到。他們學會了說話,因而從時間的手裡贏得第一場重大的勝利。現在,一代的知識可以傳遞給下一代,因而每一代都可以從先人的經歷中獲益。
不像其他動物只懂現在,人掌握了過去,接著還要開始探索未來。
他也在學習駕馭自然的力量。馴服了火之後,他奠定了科技的基礎,遠遠拉開自己和動物祖先的距離。石頭為青銅所取代,青銅再為鐵所取代;狩獵為農業所取代;部落演化為村落,村落演化為鄉鎮。言語可以恆久流傳了,這要歸功於石頭、泥板和紙草上的那些記號。沒多久,他就創造出哲學,以及宗教。他在天空中造了許多神——其中倒也不全都是瞎掰的。
隨著他的身體越來越沒有防禦的能力,他的攻擊手段卻日益可怕了。靠著石頭、青銅、鐵、鋼,所有可以砍、刺的東西,他都掌握在手。甚至相當早期的時候,他就懂得怎樣隔著一段距離,把對手擊倒。矛、弓、槍,以及最後的導彈,都給了他無遠弗屆又無堅不摧的力量。
雖然也經常使用這些武器來對付自己,但是沒有這些武器,人是征服不了這個世界的。他在這些武器裡投入了心思和精神。有很長一段時間,這些武器給他帶來許多好處。不過,只要武器存在,他也就活在借來的時間裡了。
簷壁(frieze),指在古典柱式建築的柱頂盤上,介於上楣與下楣之間作為裝飾用的橫條,多雕刻圖案、花紋等,也稱中楣、腰線、橫飾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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