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突然一變,「還有別的事,不久之前……就是昨天。」佩希等著,沒有開口。她想了想,「我在他的房間裡……在浴室。代表團裡的另一個人突然進了前門,很興奮。我不確定是哪位。不是你或那個小個子禿頂的俄國人,但是個外國人。不管怎樣,他不可能知道我在那裡,就直言不諱地說開了。尼爾斯讓他閉了嘴,聽上去是真的氣急了,但在他發飆之前,那個傢伙已經講了一些事情,說是收到了一些訊息,說在很遙遠的外太空的什麼東西很快就會被摧毀了。」她的眉毛擰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麼別的事情了……不管怎樣,後面的我就沒聽清了。」
佩希深表懷疑地盯著她,「你確定他是那麼說的?」
珍妮特搖了搖頭,「聽起來像是那樣……我不能確定。水龍頭開著,而且……」她話沒說完。
「你記不起來還聽到什麼了?」
「沒了……抱歉。」
佩希站起身來,緩緩向門口走去。停了停,他又轉身回來,站在珍妮特面前低頭看著她,「你看,我覺得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攪進什麼事情裡了。」他的聲音裡注入了一些不祥的意味。她抬起頭驚恐地看著他。「認真聽好。你絕對不能把這事兒告訴其他任何人。明白嗎?任何人!如果你還打算讓自己變得聰明點兒,那就從現在開始。你絕不能把告訴我的話再給別人透露一個字。」她無聲地搖了搖頭。「我需要你保證。」他對她說道。
她點了點頭,過了一兩秒又問道:「這是不是說我不能再見尼爾斯了?」
佩希一咬嘴唇。獲得更多訊息的機會很誘人,但他信得過她嗎?佩希想了想,然後答道:「如果你能管住嘴,不到處亂說你聽到的和說過的話就行。如果還有別的不尋常的事情發生,要讓我知道。別像個間諜那樣到處找麻煩。只要睜大眼睛支稜起耳朵就行了,如果你看到或是聽到任何奇怪的事情,就告訴我,別告訴其他任何人。別記錄任何東西。好嗎?」
她又點了點頭,想盡量笑一笑,但實在是笑不出來。她回答說:「好的。」
佩希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伸開手臂示意他說完了,「我看現在就這樣了。抱歉,但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呢。」
珍妮特趕緊起身出門。她正要關門,佩希叫道:「還有,珍妮特……」她停下腳回頭望去。「看在老天的分兒上,儘可能按時上班,別再招惹你那個俄國教授了。」
「我會的。」她擠出個笑容,離開了。
佩希已經注意到一段時間了,跟他一樣,索波洛斯基似乎也被排除在斯威蘭森那個小圈子之外,他越來越相信那個俄國人為了莫斯科的利益正在玩單人遊戲,只是將聯合國的政策作為權宜之計。如果是這樣,那珍妮特捕捉到的那片鱗半爪的資訊不管是什麼,索波洛斯基都不會跟它有關係。涉及與蘇利恩有關的事務都要與地球保持無線電靜默,所以他決定憑直覺行事,安排當天晚些時候在一個貯藏室會見那個俄國人,那裡是基地當中很少有人去的區域。
「雖然我無法確定,但那可能就是指‘沙普龍號’。」佩希說道,「似乎是有兩個蘇利恩的集團,他們相互之間並不是那麼開誠佈公。我們在這兒已經跟其中一個集團聯絡上了,顯然他們對那艘飛船的安危十分關切,但我們怎麼能知道咱們這裡有沒有其他人在跟另一個集團聯絡呢?又怎麼知道那個集團是否也是同樣的感覺?」
索波洛斯基專心地聽著,「你是想說那些經過編碼的訊號吧。」不出意料,每一個人都否認跟它有關。
「是的,」佩希答道,「我們之前假設那是你們的人,因為我們很清楚那他媽的不是我們。但我願意承認我們可能搞錯了。假設聯合國在布魯諾搞的這整件事情就是表面功夫,與此同時,它還在幕後玩著另一個遊戲。他們可能就是在拖延,同時在我們背後跟……我不知道,也許是跟蘇利恩的一方,也許是另一方,或者是跟他們雙方都在進行聯絡。」
「那是什麼樣的遊戲呢?」索波洛斯基問道。他顯然是想探得更多想法,因為自己暫時還沒什麼想法。
「誰知道呢?但我真正擔心的是那艘飛船。如果我想錯了,那就錯了,但我們不能靜觀其變,只是在心裡默默希望是那樣。如果有理由假設它可能有危險,那我們就必須得讓蘇利恩知道。他們可能有能力做些事情。」他想了好久,要不要冒險跟阿拉斯加聯絡一下,但最後還是決定不那麼做。
索波洛斯基深入地想了好一會兒。他知道那個編了碼的訊號跟蘇聯有關,但當然不能承認。然而,跟那個瑞典人有關的怪事又冒出來一件,這讓索波洛斯基很想看個究竟。莫斯科希望跟蘇利恩人保持良好的聯絡,此外莫生枝節,那麼就利用一下佩希心中所想好了,且不管那到底是什麼事兒,反正合作起來警告他們一下也沒什麼損失。索波洛斯基看得出,就算美國人的擔心被證實是毫無根據的,也不會有什麼永久性的害處。不論是什麼情況,都沒時間跟克里姆林宮交涉了。「我尊重你的信任,」他最後真心實意地說,佩希也看得出來,「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想用布魯諾天文臺的傳送器傳送一條訊號,」佩希答道,「顯然不能讓代表團知道,所以我們得直接找馬裡烏斯科來關照技術方面的事情。他是個挺煩人的傢伙,但我想我們能信任他。要是我一個人去找他,他不會理我的,但他可能會聽你的。」
索波洛斯基吃了一驚,眉毛微微一揚,「你怎麼不去找那個美國姑娘?」
「我想過,但我沒法足夠信任她。她跟斯威蘭森走得太近了。」
索波洛斯基又想了好一會兒,然後點點頭,「給我一個小時,然後我到你房間找你,不管到時候是什麼訊息。」他憂鬱地嘬了嘬牙,好像是在心裡估量了一番,然後又說道:「我覺得對那姑娘不用太警惕。我有一些關於斯威蘭森的報告,他才是威脅。」
夜班換班之後,趁著當晚值班的天文學家們去喝咖啡的空兒,他們到主碟形天線控制室找到了馬裡烏斯科。馬裡烏斯科同意了他們的要求,只是要索波洛斯基籤一份免責宣告,說這個行動是他要求的,是作為蘇聯政府代表以他的官方身份進行的。馬裡烏斯科把這份宣告鎖在了他的私人檔案當中。然後,他關上控制室的門,使用總控制台的主螢幕合成併傳送了佩希口授的資訊。這兩位俄國人都想不明白,佩希為什麼堅持要把他自己的名字加上。這裡邊有一些他秘而不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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