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離獅子時間還有五分鐘,」傳來巴恩斯-阿弗妮指揮官平和的聲音,「軌道探測器顯示,三十天文單位內沒有任何太空行動。北半球航空探測器顯示,空中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地面探測器顯示,籠頭山脈至海岸邊沒有任何未經授權的活動。」
「戰軌巡邏屏無異況。」傳來c3控制員的聲音。
「戰空巡邏無異況,」打頭的天蠍機飛行員說道,「這上面依舊陽光明媚。」
「從此刻起,無線電和密光通訊保持靜默,直到撤銷六級警報,」巴恩斯-阿弗妮說道,「離獅子時間還有四分鐘,感測器顯示,光陰冢已經置身於極高的逆熵場活動中。接觸小隊,請回話。」
「我在入口處。」恰克拉醫生說。
「準備就緒。」醫師回話,這是一個名叫卡夫的年輕士兵,聲音微微顫抖。德索亞發現,自己還不知道卡夫是男是女。
「一切準備就緒。」德索亞回答道。他扭過頭,透過清晰的護目鏡四下張望。在怒吼的風沙中,即便是岩石臺階的底部也已經隱沒不見。放電的電荷噼啪作響,發出爆裂聲。德索亞將護目鏡轉換至紅外狀態,十名瑞士衛兵出現在視野中,武器滿載彈藥。
即便是在喧囂的暴風之中,一種極度的安寧感突然降臨。在戰衣頭盔的包裹下,德索亞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停用的通訊頻段發出嘶嘶的靜電噪聲,還有爆裂聲。而戰術和紅外護目鏡上,有更多的靜電噪聲在猛烈捶打,德索亞只得惱怒地掀起護目鏡。獅身人面像密封的入口就在身前不到三米遠處,因為風沙的緣故,它時而掩蔽,時而顯現,就像是時刻變換的門簾。德索亞向前走了兩步,恰克拉醫生和她的醫師緊隨其後。
「還有兩分鐘,」巴恩斯-阿弗妮說道,「所有武器載好彈藥。高速度記錄器調整至自動化。醫療直升機小隊隨時待命。」
德索亞閉上雙眼,抵抗著時間潮汐帶來的眩暈感。這個宇宙,他想,的確奇妙。他心存遺憾,因為見到女孩的幾秒後,就得給她注射鎮靜劑。他已經發布了命令——她會沉沉睡去,同時被附上十字形,踏上飛回佩森的致命旅途——他明白,他很可能永遠也聽不到這個小女孩的聲音。他心存遺憾。他很想和她談談話,向她問些關於過去、關於她自己的問題。
「還有一分鐘。周界線火力控制全部進入自動狀態。」
「指揮官!」聽到聲音,德索亞拉回戰術護目鏡,發現聲音來自內部周界線的一名科學上尉,「逆熵場已經沿所有的墓冢展開至最強狀態!入口開始開啟了,穴冢、獨碑、伯勞聖殿、翡翠塋……」
「所有頻段保持靜默,」巴恩斯-阿弗妮大叫道,「我們正在監控。還有三十秒。」
德索亞意識到,那個孩子即將邁入這個新時代,卻不曾想到會面對三個戴著頭盔、掛著護目鏡、穿著戰鬥裝甲的人,他掀起自己的面罩和護目鏡。也許他永遠無法和小女孩說話,但在她進入夢鄉前,他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人類臉龐。
「十五秒。」德索亞第一次聽到了指揮官嗓音中的緊張感。
飛揚的沙粒撕撓著德索亞神父艦長暴露在外的雙眼。他抬起戴著手套的手,揉了揉,眨了眨矇矓的淚眼。他和恰克拉醫生又走近了一步。獅身人面像的入口正在朝內開啟,內部一片黑暗。德索亞暗自希望能通過紅外裝置看到裡面的東西,但是他沒有拉下護目鏡,他決意要讓女孩看到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有個影子在移動。醫生邁步朝那身形走去,但是德索亞碰了碰她的胳膊。「稍等。」
影子變出了身形;身形變出了樣貌;是個孩子。她比德索亞想象的還要矮小,齊肩的長髮隨風起舞。
「伊妮婭。」德索亞說道。他本沒打算對她說話,也沒打算叫她的名字。
女孩抬頭望著他。德索亞看見她烏黑的眸子,但他沒感受到其中的恐懼——僅僅是……憂慮?悲傷?
「伊妮婭,別怕……」德索亞開口道,但醫生已經迅速走上前,手裡舉著注射器,女孩馬上後退一步。
就在此時,德索亞神父艦長見到了幽影中的第二個身形。就在此時,尖叫聲響起了。
作者「丹•西蒙斯」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