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阿拉法特-頭巾內,除了游移的沙子,沒有一絲動靜。

宗教法庭的安保掠行艇首先降落,橢圓形的城市廣場上,曾經綠草茵茵,現在卻滿是沙子,起落架著陸在沙地中,外圍飛船建立並連線起六級密蔽場,廣場周圍的建築看上去熱氣繚繞,閃爍微光。海兵們已經圍成一個防禦圈,保護起中心的廣場。現在,總督的聖神衛兵和地方自衛隊也開始行動,他們來到廣場周圍的街道和小巷中,建立起另一個圓形防禦圈。大主教的八名瑞士衛兵來到了密蔽場外,提供更穩固的防護。最後,宗教大法官的宗教法庭安保人員從掠行艇的斜梯上飛速而下,眾人穿著黑色的作戰裝甲,各自跪地,在最裡面建立起一個防禦圈。

「無異況。」戰術頻段上傳來指揮海兵的中士的聲音。

「一號位一公里範圍內無其他動靜,也無任何活物。」地方自衛隊的中士喘息道,「街道內全是屍體。」

「無異況。」瑞士衛兵的隊長說道。

「確認,除了你們的人,阿拉法特-頭巾內無任何反常活動。」傳來「吉卜利爾」號艦長的聲音。

「收到。」宗教法庭的安保指揮官布朗寧說道。

大法官覺得這一切愚蠢透頂,他非常不滿地走下斜梯,穿過滿是沙子的廣場。他臉上戴著愚蠢的濾息面具,令他感到非常掃興,圓形的強力呼吸器掛在肩上,就像是個鬆鬆垮垮的大獎章。

穆斯塔法樞機大步行經一個個跪在地上的安保人員,在他身後,法雷爾神父、羅伯遜大主教、帕洛總督和一大群官員緊緊相隨,大法官專橫地一揮手,下令在密蔽場內切出一個入口。布朗寧指揮官和幾個穿著黑色裝甲的人大叫著想要阻止他,他們正急急趕來,但大法官絲毫沒有顧及他們,便穿過了入口。

「我要好好看看,到底在哪兒……」宗教大法官說著,跌跌撞撞走過廣場對面的狹窄小巷。他仍舊沒有習慣這兒的低重力。

「就在拐角……」大主教氣喘吁吁道。

「我們最好等外圍能量場……」帕洛總督說。

「到了。」法雷爾神父說道,一行人來到了一條街道上,他往前一指。

這一行十五人陡然停下腳步,以至於尾隨在後的助手和安保人員不得不緊急停步,避免撞上前面的大人物。

「我的上帝。」羅伯遜大主教一面低聲說著,一面在胸口畫著十字,他臉上戴著透明的濾息面具,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那張臉一片慘白。

「基督啊!」克萊爾・帕洛總督喃喃道,「我已經看了兩星期的全息像和照片,可……老天啊。」

「啊。」法雷爾神父說道,他向前邁了一步,走近第一具屍體。

大法官來到他身旁,單膝跪在紅沙中。泥地中躺著一具扭曲的人形物體,看上去似乎是誰用血肉、骨頭和軟骨造出的抽象雕塑。要不是那張大咧的嘴巴中露出閃亮的牙齒,以及從四處游移的塵土中伸出的那一隻手,他們肯定不會認出這是一個人。

過了片刻,大法官問道:「這是食腐動物乾的?是食腐鳥,還是老鼠?」

「不。」回話的是皮耶特少校,總督的聖神艦隊地面軍指揮官。「兩個世紀前,這兒的空氣開始減少,自那之後,塔爾錫斯高原上就再也沒有鳥類存在了。自那時起,運動探測器也再沒發現老鼠……或是任何移動的活物。」

「是伯勞乾的。」宗教大法官說道,語氣中帶著懷疑。他站起身,走到第二具屍體旁,那似乎是個女人,看上去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挖了出來,被剁成了碎片。「這也是?」

「我們這麼認為,」帕洛總督說道,「是民兵發現的這些,他拆下了安保攝像器,大人已經看過裡面記錄下的三十八秒的全息像。」

「那全息像看上去像是有十幾個伯勞在殺人,」法雷爾神父說道,「而且很模糊。」

「當時正在刮沙塵暴,」皮耶特少校說,「只有一個伯勞……我們已經研究過個別相片。只是因為它的移動速度非常快,穿行在人群裡,所以看上去像是出現了好幾個。」

「穿行在人群裡,」大法官喃喃道,他走到第三具屍體旁,那可能是個小孩,或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性,「幹下這事。」

「幹下這事。」帕洛總督說,她望了望羅伯遜大主教,後者已經走到牆邊,正扶在那兒。

街道的這一段區域躺著二三十具屍體。

法雷爾神父跪到地上,戴著手套的手伸向第一具死屍的胸腔,摸了上去。屍體已經凍住,鮮血就像是瀉下的黑色冰瀑,也是凍住的。「就連一絲十字形也找不到?」他輕聲說道。

帕洛總督搖搖頭。「民兵帶回兩具屍體,想將他們重生,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一絲十字形。只要剩下一點點……哪怕是腦幹中一毫米長的結點或是一點點的纖維,或是……」

「我們都知道。」大法官大聲叫道,打斷了總督的解釋。

「奇怪的是,」說話的是厄多爾主教,宗教法庭研究重生技術的專家,「就我所知,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事,身體完好無損,卻找不到一絲十字形。當然,帕洛總督說得對,就算還剩一點點十字形,也足以完成重生聖禮。」

大法官停下腳步,細細觀察眼前的一具屍體。它被重重地扔在一根鐵欄杆上,身體被戳出了十幾個窟窿。「看這樣子,似乎伯勞的獵物是十字形,它把這些人身體內的所有十字形全都扯出來了。」

「不可能,」厄多爾主教說,「完全不可能。那意味著要將足足五百多米的微纖……」

「的確不可能,」大法官同意道,「但是我們把這些屍體運回去後,我敢打賭,他們一個也活不過來。伯勞可能把其中一些人的五臟六腑都掏了出來,但它的獵物是十字形。」

安保指揮官布朗寧拐過街角,身後跟著五名穿著黑色裝甲計程車兵。「大人,」他在戰術頻段上說道,這一通道只有大法官才能聽見,「還有更可怕的,得過一個小區……請往這邊走。」

這群侍從跟著身著黑色裝甲的男人,但是腳步遲緩,心中帶著十分的不情願。

一共記錄到三百六十二具屍體。街道內有很多,但多數位於城內的建築中,或是阿拉法特-頭巾附近新建的太空港的小屋、機棚、飛行器中。他們攝取了全息像,宗教法庭的法醫小隊接管了接下來的工作,在把屍體運回聖馬拉奇外聖神基地的停屍房前,記錄下各個案發現場。他們確定,這些死者都是外世界的人,也就是說,其中沒有一個是當地的巴勒斯坦人,也沒有一個是火星土著。

太空港是最讓聖神艦隊專家感興趣的地方。

「這裡配有八艘登陸飛船,」皮耶特少校說,「這個數目非常大,就算是聖馬拉奇航空港,也只有兩艘。」他抬頭望了望火星的紫色天空。「這些人有飛船,他們往返於火星和這些船艦。假設這些船配有登陸飛船,如果是運輸船,每一艘飛船至少會有兩艘登陸艇,那麼,我們的討論就屬於軍事後勤的範疇。」

大法官看了看大主教,但羅伯遜只是把手舉了起來。「我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行動,」這個矮個男子說道,「我已經解釋過,這是主業會的事。」

「啊,」大法官說道,「就我們所知,所有的主業會人員都已經死了……真正意義上的死,無可挽救……所以,這件事屬於宗教法庭的職責範圍內。我問你,你一點也不清楚他們建這座通行港的目的麼?會不會是為了重金屬?也許是某種礦石開採行動?」

帕洛總督搖搖頭。「這顆星球已經被開採了一千多年,已經沒有任何值得開採運輸的重金屬,也沒有任何礦物,連本地的廢品廠都不會浪費時間去挖掘,更別提主業會了。」

皮耶特少校拉起護目鏡,揉揉下巴上的胡茬。「大人,這兒有什麼東西正被大量裝船運出。八艘登陸飛船……複雜的網格登陸系統……自動化安全防護。」

「伯勞……不管是什麼東西……把電腦和記錄系統都摧毀了,如果沒有的話……」布朗寧指揮官開口道。

皮耶特少校搖搖頭。「不是伯勞乾的,電腦是被可控炸藥和定製的dna病毒破壞的。」他朝空蕩蕩的管理大樓環顧了一番,紅沙已經從入口和縫隙中鑽了進來。「我猜,在伯勞還沒來之前,這些人就已經毀掉了自己的資料。我想,當時他們正想離開,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他們的登陸飛船會處於起飛待命模式……那些艦載電腦都被設定成了即將起飛離去的狀態。」

法雷爾神父點點頭。「但我們只得到了他們的軌道座標,沒有任何記錄可以弄清楚他們將在那兒會見誰,或是什麼東西。」

皮耶特少校朝窗外望去,外面正颳著沙塵暴。「那個停車場裡停著二十輛地行車,」他喃喃道,似乎在自言自語,「每一輛都能運載八十多人。但我們在這兒只發現了三百六十幾具屍體,要是主業會的特遣隊總共只有這麼點人,那麼,要那麼多車就太浪費了。」

帕洛總督皺皺眉頭,抱起雙臂。「少校,我們不知道這兒一共有多少主業會人員。正如你指出的,記錄都被破壞了,也許有好幾千……」

布朗寧走進大人物的圈子。「恕我冒昧,總督大人,這兒的機場周界線內有幾座兵營,但只能容納大約四百人。我覺得少校說得沒錯……我們找到的這些屍體,應該是這裡的全部主業會人員。」

「指揮官,對這一點,你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帕洛總督說道,聲音聽上去非常不悅。

「對,夫人。」

她指了指沙塵暴,那些停放著的車輛幾乎隱沒其中。「我們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需要運輸器,以裝載更多的人。」

「也許,他們只是先頭部隊,」布朗寧指揮官說道,「接下來會有大量人馬到來。」

「那為什麼要毀掉記錄,破壞這些能力有限的人工智慧呢?」皮耶特少校問,「看情形,他們似乎打算一勞永逸地撤離這顆星球,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宗教大法官走進圈子中,舉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停止推測吧。明日,宗教法庭將會開始人員罷免,執行審問。總督,可否使用你在宮邸的辦公室?」

「當然可以,大人。」帕洛低著頭,要麼是在表示敬意,要麼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目光,或者兩者兼具。

「很好。」宗教大法官說道,「指揮官,少校,呼叫掠行艇。法醫隊和收屍工會留在這兒。」穆斯塔法樞機凝視著外面越來越猛的風暴,現在,即便隔著十層窗戶,狂暴的風聲也清晰可聞,「當地人怎麼稱呼這沙塵暴的?」

「西蒙風,」帕洛總督說道,「這風暴經常覆蓋整個星球。現在,每過一個火星年,風力便會增強一分。」

「本地人說,那些是遠古的火星神祇,」羅伯遜大主教低聲說道,「他們正在收回原本屬於他們的東西。」

離舊地星系不到十四光年外,在那個名叫維圖-格雷-巴里亞那斯b的星球上空,飛來一艘星際艦船,它曾經名為「拉斐爾」號,但現在已經沒有名字了。完成制動減速後,它進入星球的同步軌道。艦上有四個生物,他們飄浮在零重力中,目光定格在繪圖板上顯示出的這個沙漠星球的影像上。

「對於遠距傳輸能量場的擾動,我們取得的資料有多可靠?」名叫斯庫拉的女子說道。

「相比其他資料要可靠得多。」回話的是拉達曼斯・尼彌斯,她的外貌看上去和斯庫拉同出一胎。「我們會弄清楚的。」

「要從聖神基地找起嗎?」說話的是名叫古阿斯的男子。

「最大的那個。」尼彌斯說。

「那就是龐巴西諾聖神基地,」布里亞柔斯說,他正核對繪圖板上的程式碼,「位於北半球,在主河道沿岸,人口有……」

「人口有多少並不重要,」拉達曼斯・尼彌斯打斷了他的話,「重要的是,伊妮婭和那個機器人,還有那個叫安迪密恩的雜種走的是不是這條路。」

「登陸飛船準備就緒。」斯庫拉說道。

登陸飛船嘯叫著穿進大氣層,在穿越晨昏線的時候,飛船展開了機翼。通過異頻雷達收發機,他們用梵蒂岡授予的觸顯掃清行進障礙,最後著陸在地,四周是天蠍機、運兵掠行艇、全副武裝的電磁車。一名慌里慌張的上尉接待了他們,開始護送他們前往基地指揮官的辦公室。

「你說,你們是貴族衛隊的人?」索爾茲涅科夫指揮官問道,他一面細細審視四人的臉,一面看著觸顯介面上的資訊。

「我們已經告訴了你,」拉達曼斯・尼彌斯平靜地回答,「我們的檔案、命令晶片和觸顯都這樣告訴了你。指揮官,你還要多少證明檔案?」

索爾茲涅科夫的臉和脖子「唰」的一下紅了。他低頭看著介面上的全息像,沒有回話。從技術上說,貴族衛隊的軍官——這些教皇新軍的成員之一——儘可以對著他耀武揚威。從技術上說,他們可以把他射殺,或是把他逐出教會,因為他們在貴族衛隊的職位,集聖神艦隊和梵蒂岡的權力於一身。從技術上說——據觸顯中的措辭和優先順序編碼看來——他們甚至能對星球總督行使特權,或是對首席大主教口授教會政策。從技術上來說,索爾茲涅科夫暗自希望這些蒼白的怪物從來沒有在這個偏地星球出現過。

指揮官擠出一絲笑容。「此地的軍隊任你們調遣,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名叫尼彌斯的纖瘦蒼白女子拿出一張全息卡片,伸手放在指揮官的桌子上,並啟用了它。突然間,半空中浮出三個人的頭像,與真人大小無異——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兩個人,因為第三張臉顯然是一個藍皮膚的機器人。

「我以為聖神已經沒有機器人了。」索爾茲涅科夫說。

「指揮官,你有否收到任何報告,提到這三人中的任何一個曾經出現在你的領地上?」尼彌斯問道,她沒有理會他的問題,「他們很可能會出現在主河道上,就是從北極流到赤道的那條河。」

「那其實是條人工河……」索爾茲涅科夫開口道,但馬上停了下來。四人似乎對閒聊和額外資訊都毫無興趣。他叫來了自己的助手,馮納拉上校,他走進辦公室。

「他們叫什麼名字?」馮納拉拿著通訊志站定待命後,索爾茲涅科夫問道。

尼彌斯說出了三人的名字,但對指揮官來說,這些名字沒有任何意義。「這些不是本地人的名字,」他說道,馮納拉上校正在檢索記錄,「本地有個土著文明,名叫阿莫耶特光譜螺旋,他們的人喜歡堆砌名字,就像是我在帕桃發上的獵狗喜歡收集枕套。你們瞧,他們的三人婚姻體系……」

「這些不是本地人。」尼彌斯打斷了他的話。她那紅色的制服衣領上,一張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而薄薄的雙唇同樣如此。「他們是外世界的人。」

「啊,嗯,」索爾茲涅科夫開口道,他明白這些來自貴族衛隊的怪物一兩分鐘後就會走人,不由得鬆了口氣,「那我們就無能為力了。你們瞧,由於我們已經關閉了位於吉羅唐巴的土著太空港,所以龐巴西諾是維圖-格雷-巴里亞那斯b上唯一一個可用的航空港,除了有幾個航空員被關在我們的監獄裡,根本就沒有外人來。本地人都是那些光譜螺旋的族民……而且,嗯……他們喜歡顏色,千真萬確,但站在他們裡面,機器人將會引人注目,就像是……什麼來著,上校?」

馮納拉上校正在搜尋資料庫,現在抬起頭來。「不管是影像還是名字,都找不到任何匹配的記錄,除了四個半標準年前的一則全球公報,是聖神艦隊發出的。」他滿臉狐疑地望著這幾名貴族衛隊成員。

尼彌斯和她的兄弟姐妹未做任何評價,定睛看著他。

索爾茲涅科夫指揮官張開雙手。「很抱歉,過去兩週我們忙著進行一場大型演習,是我全權負責的,但要是有人到這兒來,和這些描述匹配……」

「長官,」馮納拉上校說道,「的確有四名逃亡的航空員。」

見鬼!索爾茲涅科夫想道,他對著貴族衛隊說道:「有四名商團航空員吸食了違禁的毒品,他們沒有面對指控,棄船潛逃。據我所知,他們都是男的,都已經有六十多歲,而且——」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望了馮納拉上校一眼,語氣和目光都在命令他趕緊閉上臭嘴,「上校,我們已經在大油脂裡面找到了他們的屍體,對不對?」

「是三具屍體,長官。」馮納拉上校回道,他對指揮官的暗示視而不見,接著又開始檢索資料庫,「我們的一艘掠行艇在吉羅唐巴附近墜毀,醫院派了……啊……艾伯尼・莫莉娜醫生……和一名傳教士一起去河下游照料那些傷員。」

「這些長官是在找一個小孩,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有一個機器人,」索爾茲涅科夫大叫,「你說的這些到底和這事有啥關係,上校?」

「明白,長官,」馮納拉說道,他驚愕地抬起頭,「不過,莫莉娜醫生通過無線電發來彙報,說在蔡德・拉蒙水閘治療了一個來自外世界的人,那人生了病。我們猜,他就是那第四名航空員……」

拉達曼斯・尼彌斯迅速向前邁了一步,快得讓索爾茲涅科夫指揮官不由得畏縮了一下。這個苗條女子的動作,有幾分讓他感覺不像人類能夠做出來的。

「蔡德・拉蒙水閘在哪兒?」尼彌斯問道。

「那是人工河沿岸的一座村莊,在南方約八十公里外,」索爾茲涅科夫說道,他轉身看著馮納拉上校,似乎這一切的騷亂都是他助手的過錯,「他們什麼時候乘飛機把這名囚犯運回來?」

「明日早上,長官。按計劃,有一艘醫療掠行艇將會在六點整飛到吉羅唐巴,載上那些傷員,然後他們會順便……」上校停了下來,一臉訝異。四名貴族衛隊的軍官迅速轉了個身,正往門口走去。

尼彌斯在那兒停了片刻,說道:「指揮官,我們將從這兒飛往蔡德・拉蒙水閘,請保證我們通行無阻。我們將乘登陸飛船去。」

「啊,沒那個必要!」指揮官說道,他檢查著桌子上的螢幕,「這名航空員已經被捕,明天就將……嗨!」

四名貴族衛隊軍官已經迅速走下他辦公室外的臺階,現在正在穿越停機坪。索爾茲涅科夫衝到平臺上,朝他們大喊:「登陸飛船不允許在大氣層內使用,除非是在龐巴西諾著陸。嗨!我們可以派艘掠行艇去。嗨!那名航空員肯定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他在我們的監禁之下……嗨!」

四人頭也不回地走到登陸飛船邊,下令伸出升降梯,一行人進入了飛船,不見了。龐大的登陸飛船開動推進器,升入高空,繼而轉換至電磁裝置,穿越港口的周界線,往南加速前進,一路上,基地內警笛高鳴,各處人員四處奔走,尋求掩護。

「見他媽的鬼。」索爾茲涅科夫指揮官低聲罵道。

「你說什麼,長官?」馮納拉上校說。

索爾茲涅科夫瞪了他一眼,那冒火的目光幾乎可以把鉛熔化。「立即派兩艘作戰掠行艇過去……不,派三艘。每搜掠行艇上派一隊海兵。這是我們的地盤,我可不想讓這些貧血的貴族衛隊越俎代庖,這都是些吹毛求疵的傢伙。我們的掠行艇一定要先抵達那兒,把那該死的航空員扣留……羈押在我們手裡……即便一路上把所有的光譜螺旋的土著都變成兔唇也在所不惜。明白嗎,上校?」

馮納拉唯有瞪眼的份了。

「行動!」索爾茲涅科夫指揮官大叫。

馮納拉上校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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