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艾瑟爾湖畔,約克的兇靈別墅

第一節湖畔別墅的邀請

喬治在半年前繼承了這座別墅。

別墅裡原有的東西還原封不動地留著。喬治只是請了幾個工匠和幾個女工將別墅打掃修繕了一遍後,就獨自住進了這座在艾瑟爾湖畔沉寂已久的別墅。

別墅離市區很遠,這是座修養型的別墅,所以建在一處幽深的叢林中,四處灌木叢生。除了幾公里以外有一處小村莊,就再也沒有人居住。由於約克生前非常富有,這棟三層別墅佔地面積很大,喬治自己住起來顯得非常的空曠。

最初,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有一些奇怪的聲響。但喬治並不在意,房子太久沒人住過了,難免會有老鼠存在。

由於時間久了,這些喜歡生活在黑暗中的傢伙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想要將它們趕出去顯然有些不太現實。喬治的到來打破了它們悠然自得的生活環境,這使得它們對這個不速之客非常厭惡。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出來捉弄他。

直到一個週末的晚上,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喬治很晚才從新朋友的酒會中回來。他已經喝得酩酊爛醉,以至於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有找到。他醉眼迷離地來到一間很大且非常寬敞的房間,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由於這棟別墅的房間實在是太多了,就連喬治這個新主人也沒有全部進去過。

這間房間非常整潔,似乎是剛收拾過一樣。最引人注意的是,裡面有一張很大的床,白色的床單潔白如雪,兩個雪白的枕頭靜靜地躺在床頭。但這一切都有些過分地安靜,它們就如同伴隨著某些東西逝去了已久……

巨大的閃電從視窗的縫隙闖進屋子裡,使得整間屋子忽明忽暗,黑與白這兩種單純的色調讓這間房間顯得有些不太自然。地板下的老鼠在刺耳地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彷彿在警告喬治,這裡不是他該來的。

喬治由於喝得大醉,並沒有在意太多,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窗外雷聲陣陣,像是惡魔的怒吼,深沉而暴戾,銀色的閃電像是魔鬼的髮絲,在雷雲中穿梭不息。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喬治的睡眠。

房間中的死寂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突然間,窗簾動了,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在拉動著,漸漸地,厚實的窗簾將窗外最後的一絲光線掐斷。整間屋子漆黑一片,只有隱隱若現的雷聲依舊在轟鳴。

若有若無中,有兩團黑色的影子緩緩地在房間裡飄蕩著。

過了大概有半個月的時間,人們再也沒見過喬治,就連喬治的那些朋友都沒有接到過他的訊息。就在人們以為喬治或許因為什麼事離開了阿姆斯特丹的時候,喬治的八名年輕朋友分別接到了喬治的邀請,這都是喬治來到阿姆斯特丹後交的一些狐朋狗友。邀請函上說要在那座湖畔別墅裡舉行一場特別的酒會。據喬治稱這將是個讓他們終身難忘的回憶。

年輕人都有一個致命的毛病,過剩的荷爾蒙讓他們有著充足的好奇心。雖然在有些時候,這非常危險,但他們卻毫不在意,燈紅酒綠已經讓他們迷失了本性。無盡的刺激才是他們真正追求的。

兩天後,這些年輕人都應約來到這座別墅。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開著高階音響,聲音很大,正向著別墅的方向飛馳而去。車子駛了有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到了那座湖畔別墅。

據說這座別墅的歷史不算太久,但現在看起來彷彿有百年的歷史,別墅上爬滿了植物的藤蔓,甚至把有些窗戶都堵上了。

正門前亮著兩盞昏暗的路燈,昏黃的光線讓別墅看起來顯得十分詭異,但這種詭異的環境恰恰又給人一種十分和諧的錯覺,這兩種極端矛盾的碰撞總會讓人感到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一般。

詹姆斯與凱瑟琳看到別墅前還停著另外幾輛豪華跑車。

「看來他們已經到了。」

「嗨,夥計們。」詹姆斯對著那幾輛車打了個招呼。但沒有人回應,詹姆斯走到幾輛車前檢查了一下,對凱瑟琳攤攤手,似乎車裡沒有人。

「走吧,寶貝,這些混蛋,說不定酒會已經開始了。」

此刻,凱瑟琳心裡仍有些惴惴不安,陣陣侵骨的涼風吹來,讓她感到徹骨的森冷。她確實非常害怕,因為有關這座別墅的傳聞太多了,大都是些極其恐怖的故事。比如,有人說這裡是食人惡魔在人間的巢穴,有人說這裡是惡靈的聚集地,還有人說這裡曾經出現過殭屍……

凱瑟琳不敢再繼續想下去,裹緊衣服,緊緊地貼著詹姆斯,向別墅走去。

就在他們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凱瑟琳無意間的一個轉身,突然看到一團黑影潛伏在他們的車尾。由於夜色太濃,她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詹姆斯,你看那是什麼。」凱瑟琳的手有些發抖地指向車尾的那團黑影。

詹姆斯轉過頭,順著凱瑟琳的手看去。確實有什麼東西貼在他的車尾。但詹姆斯感到非常奇怪,他停車的時候並沒有壓到過什麼東西。

「我去看看。」

「不要去了,詹姆斯。我們進去吧,那或許是條野狗。」凱瑟琳不安地阻攔道。

「別大驚小怪的,我的寶貝,你去敲門,我去看看那是個什麼東西。」詹姆斯這傢伙一向固執得很,他從旁邊找了條木棍,朝著那個黑影走去。

「好吧!」凱瑟琳有些無奈道。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

「該死,怎麼沒人來開門。」按了許久門鈴都沒有人來開門,凱瑟琳有些生氣,踢了兩腳門,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凱瑟琳透過門上方的玻璃視窗,向裡面望去,黑漆漆的一片,連一絲火光都沒有。凱瑟琳有些喪氣,就在她剛要縮回腦袋的時候,一張慘白的臉突然出現在玻璃視窗,用黑洞洞的眼窩死死地盯著她。

「啊……詹姆斯。」凱瑟琳驚叫一聲,轉身朝著詹姆斯跑去。

第二節吞噬的開端

詹姆斯走到黑色物體跟前,剛要蹲下檢查,就聽到凱瑟琳的尖叫,也被嚇了一跳。轉頭望向凱瑟琳的方向時,卻在無意中看到凱瑟琳的上方,別墅第三層的一個視窗有三條黑色的影子在透著窗子盯著他,他揉揉眼睛,再次望了過去,卻發現那幾個黑影消失了。

凱瑟琳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臉上佈滿了驚恐。凱瑟琳剛要說什麼,卻突然捂住嘴,表情極度驚恐,手顫抖地指向詹姆斯的身後,不斷地變幻著口型,像是在暗示什麼。藉著昏暗的燈光,詹姆斯看到凱瑟琳似乎在說:「小心身後。」

詹姆斯心中一驚,脊背陡然升起一陣涼氣。他握緊手中的木棍,準備在轉身的同時給他身後那個東西狠狠的一擊。就在他要轉身發動攻擊之時,詹姆斯看到別墅的門開了,從裡面出來一個黑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詹姆斯感覺到那個身影有些熟悉,但看不清是誰。

「該死,難道真的有鬼?」詹姆斯此刻有些心虛。不管怎樣,先幹掉身後的東西再說。

詹姆斯猛地轉身,手中的木棍猛然向身後揮去。他身後的那個黑影似乎沒料到詹姆斯會做出這個動作,突然驚慌地喊道:「停下,詹姆斯。」

詹姆斯聽到這個聲音,手中的木棍也停在了空中。這是羅斯的聲音。

「混蛋,羅斯!又是你該死的惡作劇。」詹姆斯看著面前的一個恐怖的殭屍將頭套摘了下來,露出來一張熟悉的臉。

「羅斯,我要殺了你。」凱瑟琳語氣有些兇狠,顯然剛才她被嚇壞了。

「喂,你很缺少幽默感,凱瑟琳,這樣很容易加速面部肌肉的衰老。」羅斯聳聳肩,一臉壞笑。

詹姆斯在羅斯肩頭狠狠地捶了一下。

「哎喲……輕點。」

「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剛來到這就看到你們兩個的車子在後面,所以就開了個小玩笑。」羅斯一臉壞笑。

「好了,咱們進去吧,那兒有位朋友正等著我們呢……」詹姆斯回頭指向門口的那個位置,卻發現那裡的黑影消失了,別墅的門似乎沒開過一樣。

「奇怪,我剛才明明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詹姆斯有些疑惑地嘀咕著。

「那肯定又是哪個混蛋的惡作劇。該死的!」凱瑟琳此刻心中的恐懼一掃而光,又想起剛才嚇到自己的那張怪臉,一口認定那是其他人的惡作劇。

「我可是惡作劇之王,他們可別指望用這些小把戲捉弄我。算你們兩個走運,跟著我,看我是怎麼戳穿他們的。」羅斯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別墅。

此刻,如果從遠處看向別墅的話,會清晰地看到這座別墅就像是一張猙獰的怪臉,而那黑漆漆的木門就像是一張大口,詹姆斯三人正在一步步地走向被吞噬的命運。

羅斯走到別墅門口,根本不按門鈴,而是直接用拳頭砸在門板上,但只聽「咯吱」一聲,門竟然開了。凱瑟琳肯定剛才是有人開啟的。剛才凱瑟琳敲門的時候,還對著門踹了兩腳,她確定門是鎖著的。而且,詹姆斯在剛才也看到有個黑影從門裡出來過。

「嘿嘿,遊戲開始了,夥計們。」羅斯對著詹姆斯兩人揮揮手,示意他倆跟上。三個人進了別墅,門也被悄聲無息地關上了。此刻,別墅門口的燈突然都熄滅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隱約中有一條瘦小的身影正從不遠處慢吞吞地走向別墅。

第三節有一隻老鼠的房間

進入別墅後,首先詹姆斯三人看到的是一座大廳,有著濃重的中世紀風格。棕色柚木地板擦得非常乾淨,四周的牆壁上掛著昂貴的油畫,別墅以前的主人似乎酷愛雕塑,大廳四角擺放著很多藝術雕刻,都是些裸體人塑。雖然姿態迥異,但由於擺放的位置得體,顯得非常和諧。從這座別墅以前的主人的身價來看,這些絕對都是珍品。但奇怪的是,它們竟然在別墅沒有任何安保的力量下,從未失竊,這簡直讓人難以想像。

大廳穹頂的銅製吊燈沒有亮,僅有的光源來自大廳四周的牆壁上亮著的幾盞古樸的金屬壁燈。昏黃的燈光潑灑在大廳之中,讓整個大廳顯得迷濛、神秘。正對著門口的是一座樓梯,通往樓上,分左右兩邊。階梯上鋪的都是上好的土耳其羊毛背膠地毯,顏色鮮紅,在昏黃的燈光下依然有些刺眼。

「這些該死的傢伙搞什麼鬼。不是說要舉辦酒會麼?怎麼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凱瑟琳經過剛才的一場虛驚,神經還未完全放鬆,心情明顯不怎麼好。

「酒會開始前未免要有個小前奏。」詹姆斯安慰一笑道。

「是想捉迷藏麼?這可是我小時候最擅長的專案。」羅斯顯得非常有興趣,興奮得搓搓手,向樓上走去。

三人走上樓梯的時候,羅斯開口道:「你們兩個去左邊找,我去右邊,看誰抓到的多。」

凱瑟琳剛要說什麼,羅斯就已經一臉興奮地上了右邊的樓梯。詹姆斯對著凱瑟琳聳聳肩,拉著她上了左邊的樓梯。

就在詹姆斯他們三人走到二樓的樓梯時,大廳又安靜了下來。但卻不是絕對的安靜。如果仔細聽的話,就會聽到一些「喀喀」的聲音從大廳四周傳來,像是老鼠啃著地板,又像是什麼堅硬的東西相互摩擦的聲音……

詹姆斯和凱瑟琳上了樓梯之後,進入了一道迴廊,雖然牆壁上亮著燈光,但是迴廊中依然顯得有些昏暗。凱瑟琳握著詹姆斯的手又緊了緊,雖然知道這是一場惡作劇,但是心中還是對這詭異的環境感到恐懼。

詹姆斯無所謂地聳聳肩,拉著凱瑟琳朝著迴廊中的第一個房間走去。

詹姆斯從牆壁上拿下一把應急手電筒,對凱瑟琳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悄悄地來到門前。由於是室內房間,所以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房間,一般都不會有門鎖。他們眼前的這座房間的房門上就只有門閂,詹姆斯悄悄地轉動門閂,只聽到一陣輕輕的「吱呀」聲,房門就被輕輕地開啟了。

詹姆斯將手電筒向裡面照去,在手電筒的光束剛落到房間裡的時候,一串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將兩人嚇了一大跳。凱瑟琳慌忙地撲到詹姆斯懷裡,詹姆斯慌亂地將手電筒的光束在房間內晃來晃去。在房間的左角處,猛然發現一隻碩大的老鼠在慌忙地躲避著手電筒的光束。它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猩紅的液體,詹姆斯兩人貿然進來似乎打擾了它的進食。那隻老鼠見到避無可避,對著他們齜牙咧嘴,顯示著心中的憤怒。

詹姆斯慢慢地向那隻大老鼠走去,大老鼠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恐,躲在牆角「吱吱」亂叫,彷彿是在徒勞地警告詹姆斯停下腳步。詹姆斯在走到離大老鼠有兩步的距離時,掄起手中的手電筒全力向大老鼠砸去。

「詹姆斯不要!」凱瑟琳出於女性的本能勸阻道,但已經太遲了。

詹姆斯手中的手電筒已經落到了大老鼠的頭上,被手電筒狠狠砸到的大老鼠鮮血飛濺。大老鼠四肢蹬了幾下就不能動彈了,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閃著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凱瑟琳看到那隻死去的大老鼠眼中驚恐的神情在死亡的瞬間竟變得無比的兇殘、惡毒。

詹姆斯走過去,將依然亮著的手電筒撿了起來,發現手電筒並沒有損壞,還踢了一腳大老鼠的屍體。在他轉過頭來剛要安慰凱瑟琳的時候,卻聽到凱瑟琳的一聲驚叫,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寶貝?」詹姆斯攤攤手向凱瑟琳走去。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凱瑟琳帶著哭腔向後退去。

凱瑟琳後退了幾步,猛地一下靠在了牆壁上,房間的燈突然亮了。凱瑟琳的後背碰到了牆壁上的開關。

凱瑟琳死死地盯著詹姆斯,眼中的驚恐逐漸緩和了,猛地撲在詹姆斯懷裡,不停地抽泣。

「我要離開這裡詹姆斯,我要離開。」

「怎麼了凱瑟琳?你剛才……」凱瑟琳的舉動讓詹姆斯有些莫名其妙。

「我剛才看到……你的臉變成了那隻老鼠。」

詹姆斯也被嚇了一跳,急忙走到房間內的一個光禿禿的梳妝檯前,在一面鏡子前仔細照了照自己的臉,發現臉上除了有幾滴大老鼠的血跡之外,並沒有什麼異樣。

「寶貝,我想你的神經太緊張了。放鬆點。」詹姆斯抱住凱瑟琳,在她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

「不,我只想離開這裡。」凱瑟琳依然堅持道。

「好吧,再找一個房間,如果依然還找不到其他人,咱們就離開,怎麼樣?」

「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了。」

「我答應你如果下一個房間依然沒找到他們,咱們馬上就離開。」詹姆斯在凱瑟琳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好吧……」

詹姆斯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房間,這裡似乎是個被當作雜物室使用的臥室,除了有一張空蕩蕩的床和一個沒有任何化妝品的梳妝檯以外,這裡面整齊地堆了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幾乎都被詹姆斯翻了一遍,裡面都是舊衣服。各種各樣的花色款式,真想不到前任主人的喜好如此廣泛。

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詹姆斯一直在想那隻老鼠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在吃什麼?老鼠嘴上留下的紅色液體好像是血液,難道這隻老鼠在吃什麼活物?這肯定又是喬治那幫混蛋搞的惡作劇。詹姆斯無奈地聳聳肩拉著凱瑟琳關燈離開了房間。

在兩人出了房間不久,那隻大老鼠的屍體卻突然動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拖動著,被緩緩地拖到了床底,只留下地板上一道鮮紅的血痕。

片刻後,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喀喀」聲從床下傳了出來。

第四節暗房中的斷臂

詹姆斯和凱瑟琳兩人走出房間後,來到了旁邊的一扇門前。凱瑟琳緊緊抓住詹姆斯的衣袖,她的確太害怕了。儘管明知道是惡作劇,但這別墅恐怖的氣氛從一開始便凝聚不散。

凱瑟琳不時地回頭看看身後,她總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緊緊地跟著自己,身後的黑暗中好像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她,讓她心中不由得一陣陣的寒冷,像毒蛇……或許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詹姆斯輕輕地擰開門閂,門悄聲無息地被推開了。屋子裡的黑暗好似實質一般被釋放了出來,像是被囚禁了許久的幽靈們破門而出。

詹姆斯和凱瑟琳兩人眼中突然感覺到一陣無盡的黑暗,像是失明瞭一般。此時,詹姆斯猛然擰亮了手中的應急手電筒,一道昏黃的光束頓時散發了出來。在這如墨一般的黑暗中,手電筒的光束顯得十分無力,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它似乎正在被蠶食,沒照到多遠的距離就已經完全被黑暗吞沒了。奇怪的是手電筒的光束沒有照射到房間的任何東西。

「這是個大房間。」詹姆斯對著凱瑟琳小聲說道。

「詹姆斯,咱們不要進去了,求你了,」凱瑟琳驚恐地望著屋子裡如煙幕一般的黑暗,身體在不住地發抖,這是女人對於黑暗的天生恐懼,無法抑制。

「那你在門口等我,我去裡面看看。」詹姆斯說完就要走進屋子裡面。

「我要和你一起。」凱瑟琳無法獨自留在門口,只能跟著詹姆斯一同進入到屋子裡面。

「跟緊我,不要被那些混蛋給嚇到了。」

雖然兩人儘量不弄出什麼聲響,但兩人的硬底鞋子接觸到房間的木地板時,依然發出輕輕的腳步聲,這讓凱瑟琳愈加煩躁不安,以至於有一種脫掉鞋子的衝動。但她並不敢停留,生怕自己在離開詹姆斯的一瞬間被黑暗吞沒。

兩人走了七八步,詹姆斯停了下來。他也在奇怪這座房間到底有多大。因為他手中的手電筒發出的光束依然沒有照射到房間的牆壁。

他不得不又邁出了一步,但就是在他邁下這一步時,他突然渾身一顫。一股森冷的感覺從腳底迅速蔓延到了頭頂……

「怎麼了,詹姆斯。」凱瑟琳感受到了詹姆斯的異狀,擔心地小聲問道。

「別……動……」詹姆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詹姆斯將手電筒掃向腳底,在看清楚腳底的物體之後,他猛然拉著凱瑟琳後退了一步。

此刻詹姆斯兩人才聞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味,那……那是一條血淋淋的斷臂。

羅斯拿著手電筒在一條漆黑的走廊中慢慢地摸索著。快半個小時了,他什麼都沒有碰到。這不但沒有讓他感到煩躁,而且愈加引起了他的興趣。

五分鐘左右,羅斯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那裡有一扇鐵門,摸上去寒冷刺骨。沒出羅斯的意料,鐵門並沒有上鎖。羅斯毫不猶豫地拉開鐵門,走了進去,一股濃重的黴臭味讓羅斯不停地乾嘔,但他依然強忍著噁心感,沿著臺階一步步走了下去。這好像是一個地下室……但似乎更像一座墳墓……

但羅斯卻毫不在意,在經過一段漫長的臺階後,他終於到了地下室。越來越濃郁的腐臭味讓他乾脆用嘴呼吸,在羅斯剛準備進入地下室時,他忽然聽到一陣虛無縹緲的聲音:「離開這裡,不要吵醒它們……」

「哈哈,夥計,想捉弄我,可沒這麼容易。」羅斯大笑道,對個聲音的勸解毫不在意。

羅斯話音剛落,猛然感覺到地下室中一陣猛烈的氣流在湧動,彷彿是突然颳起的大風一樣。但卻又悄聲無息。

此時,那個聲音微微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地說道:「我警告過你,不要吵醒它們……」

說完,這個聲音便消失了,是完全的消失,就連羅斯都有一種錯覺,這個聲音就不曾存在過。

羅斯搖搖頭,準備繼續朝著地下室走去。但手中的手電筒突然滅了,無論如何也無法亮起來。羅斯發出一陣小聲的咒罵,扔掉手電筒,從口袋裡中拿出一隻燃油打火機。打著火之後,微微的火光亮起,照亮了四周一小部分空間。

藉著火光,羅斯發現地下室中有一張巨大無比的桌子,像是一張巨大的餐桌。仔細看去,上面卻有一片黑色的硬塊,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

第五節餐桌旁的黑影

羅斯繞著餐桌走了一圈,除了從餐桌上聞到一股濃烈的腐臭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現。

突然羅斯被石壁上的壁畫吸引住了,這地下室四周刻滿了壁畫。但壁畫上的線條變得非常模糊,似乎年代很久遠了。羅斯無意中看到一幅,上面描繪的畫面是一群奇怪的小孩靜靜地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餐桌前,他們雙手放在胸前,似乎是在禱告,而餐桌上卻躺著一個人。羅斯不明白這幅畫的含義,乾脆走到地下室入口,開始從第一幅壁畫看起。

羅斯走到第一幅壁畫面前,看到這幅壁畫上描繪了一個簡單的畫面,是一個人手中拿著一支蠟燭,然後推開一扇門。

羅斯仍然不明白其中的含義,接著看到第二幅壁畫,壁畫上的人同樣拿著一支蠟燭,在走著一段很長的通往地下的階梯。

羅斯肯定這些壁畫連線起來能夠組成一個簡單的情節,就迫不及待地將視線轉向第三幅壁畫,第三幅壁畫上描繪的情節非常詭異,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站著,但手中的蠟燭卻熄滅了。看到這裡,羅斯感覺到這些壁畫上描繪的情節非常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

接著看第四幅,描繪的是一個人站在一張巨大的餐桌前,右手拖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第五幅是一個人正在看著一幅模糊不清的畫面,而他身後卻站著一群小孩。

第六幅則是自己看到過的那幅,一群人圍坐在餐桌四周禱告,餐桌上還躺著一個人,但此時卻注意到一個細節,餐桌上躺著的那個人的頭顱歪向一邊,沒有了右邊的手臂,像是……像是已經死去的模樣。

此時,一股強烈的不安從羅斯心中升起,同時,他對這些壁畫上描繪的情景越來越熟悉,在他準備看向第七幅壁畫之時,突然感覺到右臂一陣鑽心的疼痛,眼前的壁畫中竟然伸出了一雙腐爛的手死死地掐住羅斯的右臂,驚恐萬分的羅斯想極力掙脫,但那拉扯的力量越來越大。

最終羅斯一聲哀嚎,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身後的餐桌之上。而羅斯的右臂卻被那雙手拽進了石壁。

被扯斷右臂的羅斯忍受著劇痛,在餐桌上不停地翻滾,但仍然清楚地看到餐桌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群小孩。而他們的臉上都飄著一層黑霧,看不清他們的面目。

其中一個黑影,從小孩中走出來,走到羅斯的身邊,用虛無縹緲的聲音說道:「我警告過你,不要吵醒它們……」

「你是喬……」

羅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咔嚓」脆響,他的頸部已經被扭斷了,頭顱自然地歪向一旁,看到的正是那最後的第七幅壁畫。但遺憾的是,羅斯永遠都無法知道第七幅壁畫上的內容。

在另一個大廳裡,有三名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背靠背緊緊地圍在一起,眼中充滿著驚恐,慌亂地掃視著周圍黑漆漆的空間。

黑人青年的肩頭用布條緊緊纏住,但仍然有大量鮮血浸透布條流出來,逐漸蔓延到他的下半身,看起來極為恐怖。

他口中咬牙切齒道:「該死的喬治,如果讓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擰斷他的脖子。」但惡狠狠的咒罵依然無法驅散他內心的驚恐。

「該死,剛才那都是些什麼鬼東西,喬治為什麼要如此對待我們?」小個子白人青年帶著哭腔道。一身精美的晚禮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臉上沾滿了血跡,握著蠟燭的右手不斷地顫抖,眼睛胡亂地掃視著四周。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喬治已經不是原來的喬治了……」一個稍微鎮定的白皮膚青年緊緊地捂住小腹,神色萎靡。他的腹部破了一個血洞,雖然經過簡單的包紮,但仍然有鮮血不斷流出。

「這次來聚會的還有詹姆斯、凱瑟琳、羅斯、凱莉、凱沙。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不然只會被逐個殺死。」白皮膚青年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道。

「但我們該怎麼立刻離開這間該死的屋子,出口在哪裡?蘇倫,如果你能帶我出去,我以上帝的名義起誓,我的馬子全部讓給你。」小個子白人青年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抓住白皮膚青年的右臂激動道。

「該死的卡爾,我小腹有傷,你冷靜點。」蘇倫被卡爾一陣搖晃,牽動腹部的傷口,頓時疼得嘴角一陣抽噎,惡狠狠道。

「蘇倫,你說剛才那些都是什麼鬼東西?」黑人青年問道。

「這是關於一個古老的傳說……數千年前的預言終於應驗了。但我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會被自己碰上……」

第六節電話中的尖叫

在經過一連兩個星期的噩夢之後,我終於無法忍受了。我決定向約克求助,我想他也正在遭遇噩夢的困擾。

記得距上一次跟約克聯絡,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過去的五年中,約克吩咐他的下屬不遺餘力地幫助我打理集團的事物,而他本人卻很少露面,總是表現得很神秘。我想他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對於那支遺失卷軸的尋找。

就在我準備要撥通約克的長途電話之時,突然門鈴響了。我放下電話,出去開門。只見門口靜靜地躺著一封信。我向四周看了看,送信的人已經不見了。我拿起信時,心中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信件上面並沒有署名,卻有幾個暗紅色的指印。那是血液乾涸許久之後留下的。

我急忙撕開信封,取出了一張便條,上面沾滿了亂糟糟的暗紅色指印,只有幾句斷斷續續的詞彙。

「艾瑟爾湖畔別墅……生薑水……金銀島……15……」

數字「15」之後好像還有什麼沒有寫完。這張紙條寫得相當潦草,而且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了至少半年甚至更長時間,這就是說這張便條的主人很久前就已經死了。那這張便條又是被誰送到這裡的?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呢?

「艾瑟爾湖畔……」在仔細叨唸這個詞彙時,我心中那種不祥的預感再次強烈起來。那是約克的別墅……

我急忙撥通了約克的長途電話,電話一直響,許久都沒人接。我的心情一直沉到了谷底,看來我不得不接受事實,約克多半已經死了。這張是他死前寫給我的,然後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送過來的。

就在我剛要掛電話之時,突然一個女人悽慘的尖叫從話筒中傳了出來:「救救我……」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大跳,渾身的毛孔都在冒涼氣,話筒掉落在地板上的同時,那女人的尖叫也戛然而止,電話似乎被結束通話了。

這女人是誰?難道是約克的家眷?看來約克的別墅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約克在尋找那捲遺失的卷軸過程中遇到了什麼……

我立刻撥通了阿姆斯特丹警察局的電話,電話接通後,我急切地說:「有人求救,請求救援。」

電話另一邊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道:「好的,請報告您的位置。」

「艾瑟爾湖畔別墅。」

此時,電話另一端的女聲突然變成了一個嬰兒的聲音,稚嫩卻陰寒無比,帶著原本不屬於生人的氣息:「我們已經收到了您的求救,原先生。」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背後陡然升起一陣寒意,再次將電話扔到了地上。該死,那是什麼東西……

過了許久,沒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我才鎮靜下來。

剛才電話裡的聲音是誰?他怎麼知道我是誰?看來約克遇到大麻煩了。而讓我感到最為不安的是,這個麻煩似乎已經找上我了。

我立刻收拾行裝,訂了一張去往阿姆斯特丹的飛機票。準備連夜趕往約克的別墅,迫切地想要了解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了飛機,我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說要去艾瑟爾湖畔別墅,卻見到司機還沒聽我說完就猛踩油門一溜煙地逃了,彷彿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

連續四五次都是如此,無奈之下我只能在機場附近的賓館住下。

但在我躺在床上之時,刺耳的門鈴響了。我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從包裡取出一支手槍,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從門上的安全孔中看到兩名警察。但我依然沒有開門,最近遇到的怪事連連,讓我的神經不禁有些緊繃。鬼知道這兩名警察是不是什麼東西偽裝的。

「有什麼事麼?先生們?」我隔著門問道。

「對不起,先生,我們有些事想了解一下,請您開門。」門外的一名年輕的警察用程式化的語言冷冷道。

「我可以拒絕麼?」

「我想不行先生,這跟您的朋友約克有關。」

第七節約克之死

直覺告訴我,這兩個警察似乎沒有什麼問題,我將手槍收好,開啟門並將他們請進房間。

「我們是阿姆斯特丹警察局的探員,我是傑克探長,你可以叫我老傑克。這位是弗蘭克警官。」一名老警察面帶微笑地介紹道。

「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效勞的?」我禮貌地欠身後問道。

「我們想冒昧地問一下,您跟約克先生是什麼關係?」此時老傑克臉上仍然面帶微笑,但我仍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深藏的情緒,他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我是他的朋友,原清臣,來自墨西哥。我想知道約克出什麼事了?」我有些故作鎮定道。

「您不知道麼?約克在一年前就已經被送上電椅了。」此時,老警察有些驚異道。

「什麼?」聽到老警察的回答,我頓時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雖然早就有約克死訊的心理準備,但聽到約克死於一年前,而且是死在了電椅上,依然掩飾不住心中的驚異。

片刻後,我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對著兩名警察微微欠身,坐回到沙發上。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極力地保持平靜道:「我不確定我能幫助兩位什麼,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老警察點了支菸,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思索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道:「好吧,原先生。這件事還要從三年前說起……

「阿姆斯特丹在三年前就不斷地有外國人失蹤,但由於阿姆斯特丹本身就是港口城市,魚龍混雜,失蹤並代表不了什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失蹤人口越來越多,社會輿論雖然沒有作出太大的反應,但阿姆斯特斯警察局卻不得不開始調查了。

「他們用了三年的時間來找出並抓到約克,從在別墅中逮捕約克的那一刻起,到約克被送上電椅,他們都沒能搞清楚約克為什麼殺人,還有就是他是如何殺的人。約克雖然從未認罪,但一切證據都指正他就是殺人兇手。最奇怪的是約克並不準備替自己申訴,似乎對於死亡毫無畏懼。用傑克探長的話說,這絕對是一個史上最恐怖的殺手。

「約克殺了二百八十八個人,不同的年齡,不同的人種,來自不同的區域。可以說,在那些死者身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只留下了屍骨,但屍骨上沒有任何傷痕,經過無數種化學測驗,都找不到受害者的死因。

「兇手都已經被處死了,而這一切仍然撲朔迷離,這無疑是個諷刺,警察局當然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同時經過心理醫生的檢查,約克並沒有任何心理上的疾病。約克是個成功的商人、冒險家、業餘考古學家。他從小便有一個富有的家庭,美好的童年,非常棒的成長經歷,他在巴西有一家咖啡集團,一帆風順的生意讓他家財萬貫。別墅、跑車、美女,他應有盡有。沒人能從他的生活方面找到能讓他能成為一名變態殺人狂的促使因素。

「警方在約克被執行死刑後,在後山找到了兩具屍體,竟然是他在被捕前就神秘失蹤的父母。

「從那以後,那座空曠的別墅,除了起初警察光顧過幾次之外,還有幾個有膽量的小夥子們曾經偷偷地摸進過那裡,但在他們倉皇地跑出來之後,就再也沒人進入過那裡了。

「過了不久,那幾個小夥子相繼離開了阿姆斯特丹,沒人知道他們在裡面遇到了什麼。弗蘭克警官負責調查這個案子,但他在別墅中執行公務的時候,似乎看到了一些奇異的‘東西’。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接近過別墅。這再次讓別墅蒙上了一種神秘而恐怖的色彩。從此,很多恐怖的傳言讓人們永久地放棄了去那裡的慾望。有傳言說,那裡是兇靈的禱告所,但卻沒有人明白這個傳言的含義……

「光景過得非常快,庸碌的人們都把全部心思投入到自己生計之中,漸漸地已經將那個孕育過恐怖和罪惡的地方忘卻了。到最後,就連警察都放棄了。

「約克死了半年後,就在人們已經忘卻約克和他所做的一切的時候,他留下的遺產也就是那座別墅,被一個來自愛爾蘭的小夥子繼承。據說,他是約克的一個遠房外甥,也是唯一擁有繼承權的親戚。

「這個叫喬治的小夥子並沒有賣掉這一切,而是準備長期住在阿姆斯特丹。這裡燈紅酒綠的環境讓他無法自拔。而且他似乎對自己的那個變態殺人狂的舅舅毫不在意。

「但在一個月前,喬治再也沒有從那個別墅裡出來過。」

第八節陰雲下的謎團

老傑克探長深深地吸了口香菸,然後濃郁的煙氣從鼻孔中噴了出來。

聽完老傑克的敘述,我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年前,我跟約克分別,然而在五年中和約克時常都有聯絡,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約克在三年前就開始不斷殺人的事實。

那麼約克在跟我分別後的兩年裡又去了哪裡?我肯定約克殺人前肯定到過什麼地方,或者是遇到了什麼東西,才致使他後三年中的所作所為。

「那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老傑克臉上閃出一絲驚異,眉頭一皺道:「難道您不記得昨天您還打過求救電話嗎?我們利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知道了您的身分,以及今天會到阿姆斯特丹的訊息。」

聽到老傑克說起昨天的電話,我心中不由得一陣驚悚,但臉上卻保持平靜道:「原來如此,十分抱歉,我的電話臨時壞了……」

「哦?那您打電話的目的到底是……」老傑克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哦,非常對不起,昨天我一直在撥約克的電話,沒人接聽。我當時並不知道約克已經受刑。以為他出了什麼狀況,才打電話求救的。」我極力裝出一種平靜道。

在一切還沒有搞清楚之前,警察的介入只會給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原先生,我希望您能真誠地跟我們合作。約克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對於他的罪行的隱瞞也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惡。」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弗蘭克帶著警告的語氣,對我冷冷說道。

「當然,如果您告訴我您在約克的別墅裡都看到了什麼的話。」我不客氣地回敬道。

弗蘭克警官聽到我的問話,身體猛然一震,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我……」

在弗蘭克剛準備開口的時候,被老傑克打斷了。

「好了,原先生,感謝您的寶貴時間。我想我們該告辭了。」

兩位警察離開之後,夜已經深了。阿姆斯特丹的上空籠罩著濃厚的烏雲,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雨。

此時,我心情煩亂地躺在床上,陰雲般的謎團以及莫名的恐慌籠罩在我的心頭。

我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閤眼了,但依然沒有絲毫睡意。

約克的死對我的打擊的確不小,這五年中雖然沒有跟約克見過面,但卻得到了他各個方面的無私幫助,可以說如果沒有約克,我還是一個靠著五十萬美金坐吃等死的廢物。

事到如今,我絕對不能將約克的死置之不理。

此時,我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我昨天收到的那個便條到底是誰寫的?從潦草的字跡還有那些血手印來看,那張便條的確是有人臨死前寫的。約克顯然不會在臨死前寫那張便條,他被送上電椅前寫的便條根本不可能送到我的手上。

那麼,到底是誰?

「艾瑟爾湖畔別墅……生薑水……金銀島……15……」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苦苦思索良久,但仍未找到答案。

陰沉的烏雲之下,一輛黑色的汽車快速行駛在街道上。

「頭兒,為什麼不直接逮捕他?」弗蘭克警官臉上籠罩著一層黑氣,顯然心情不太好。

「逮捕了又能怎麼樣?二十四小時後再放出來?這樣只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對於這個案子沒有任何好處。」老傑克熟練地駕駛著車子,平靜道。

「我已經調查過了,他曾在五年前和約克進入過中美洲叢林探險。我敢肯定,他們在叢林裡遇到過什麼,這才導致約克成為殺人狂。」弗蘭克不甘心道。

「有證據麼?那為什麼剛才的這位原先生沒有變成殺人狂?約克跟剛才的原先生分別之後的五年中又去過哪裡?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弗蘭克,不要整天胡思亂想。」老傑克似乎也有些不高興道。

「那您為什麼阻止我說出當時在別墅中看到了什麼?」

「夠了,弗蘭克,我一個人認為你精神失常也就夠了。我不想讓別人也認為我們阿姆斯特丹警察都是一些沒有理智的瘋子。」此時,老傑克真的動怒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記住,眼睛並不是判斷真相的唯一根據。」老傑克有些意味深長道。

第九節約克生前的助手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昨晚我做了一個讓我感到非常不安的噩夢,死去的約克從墳墓中爬了出來,帶著滿身的鮮血撲過來要撕食我的血肉。想想夢中的約克那張腐爛的面龐,現在依然遍體生寒。

起身之後,我的心情一直非常陰鬱。我曾想過要去約克的別墅探個究竟,卻又感覺時機未到,至少要搞清楚那張便條所表達的含義。無奈的是現在依然毫無頭緒。

我走出賓館,隨便吃了點午餐。開始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雖然是中午,但天卻陰得接近傍晚的時刻,空中的烏雲越來越濃,似乎隨時都會降下一場暴雨。

走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我感到一陣疲憊,碰巧走進了阿姆斯特丹著名的庫肯霍夫公園,找了張椅子坐下休息。

庫肯霍夫公園是世界上最大的鬱金香公園,每年的三月底四月初,這裡就會有大量的鬱金香爭相綻放。望著一片片無垠的花海,嗅著空氣中瀰漫的鬱金香芬芳,我的心情漸漸有幾分舒緩,緊繃的神經也逐漸鬆弛下來。

我無意中注意到,距離自己不遠處有幾個小男孩在追逐、嬉鬧。他們天真的臉上佈滿了歡笑,這讓我想起了我在印第安部落時的童年,承歡在父母膝下,跟族人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起,那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天倫之樂吧。但那一切已經漸漸從我的記憶中消散,就像浮雲幻影一般,逐漸化為虛無,只留下腦海中的一絲殘影證明著它存在的痕跡。

看著這些歡快的孩童,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微笑,不知不覺地深陷到這無邪的童趣之中。

有幾個小男孩帶上面具扮作惡魔,另外幾個有模有樣地扮作牧師。他們在玩降服惡魔的遊戲。

其中一個「牧師」抓到一個「惡魔」時的情景,跟電影中的情節一樣,口中唸唸有詞道:「仁慈的主啊,願您的榮光碟機逐罪惡的源泉。」說完,就將一小瓶清水倒在「惡魔」的身上,「牧師」臉上一片得意。

但隨後那「惡魔」卻一臉壞笑地站起來,將「牧師」推倒在地,然後得意跑開了。

被推倒在地的「牧師」頓時生氣道:「吉姆,你無賴。我已經在你身上潑灑過聖水了,你應該化作一灘膿水,不能反擊的。」

聖水?

此時聽到那「牧師」說到聖水,我的腦海中莫名地閃過了什麼東西。

弗蘭克警官在約克的別墅裡到底看見了什麼?想到此時,我頓時明白了便條中寫到的「生薑水」代表的意思。

約克的別墅裡盤踞著可怕的東西,寫便條給我的人是想提醒我,生薑水能剋制那些東西。不錯,就是這樣。

但「金銀島」又代表著什麼意思?金銀島是一部十九世紀的暢銷小說,作者是著名的文學家羅伯特·斯蒂文森。金銀島中隱藏著海盜的寶藏……那麼……那麼……

不錯,這是暗示放有這本書的地方必定隱藏著什麼東西。那它會放在哪裡?這是一本小說。

小說……

我猛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叫一聲:「書架。」旁邊玩遊戲的幾個小男孩被我突如其來的大叫嚇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看了幾眼,全部跑開了。

此時,我能夠確定放有《金銀島》的書架之後一定隱藏著什麼東西。

那麼,便條的最後未寫完的數字又是什麼意思?15……

此時,烏雲中突然的一聲驚雷,將我的思緒打斷。接著便是黃豆大小的雨滴接連砸在我的頭頂上,頓時,一陣疼痛傳來。看來我得趕緊回賓館了。

我到路邊打了個計程車,不到十分鐘便到了賓館。此時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如注般的暴雨砸到地面上,濺起一陣濃郁的水霧,街道上的能見度不足十米。真是可怕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