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事成

文卡問克拉託:「現在你的心情大大不同了,有什麼打算?回城裡去嗎?」

老人想了想後說道:「我是當代第一個被改造的特里人,而我討厭拋頭露面。在這裡我生活得很平靜,幾個月看不見一個人.你們看,我過得很幸福啊。」我們知道實際上老人過得寂寞義無聊,可是我們什麼也沒說。

「您連特里人的巡邏隊也沒見到過嗎?」

「自從特里人的內戰結束以後,就沒有人來過這裡了。」

「克拉託,您不覺得寂寞嗎?」

「坦白說,有時會覺得孤單……哎,阿米,有沒有去彼德羅地球的機票啊?說不定那裡有漂亮老太太呢。」

我笑著說:「可是您不願意拋頭露面,那就不容易遇上啦。外星人在地球上……」

「幹嘛要人們知道我是外星人呢?我什麼都不說就是了。問題解決了。」

「您的尖耳朵、紫眼睛、玫瑰色頭髮還不夠顯眼嗎?人們會當您是怪物,一看見您這副德行不嚇跑才怪!」我笑著告訴老人。

「除非您改頭換面。」阿米提議道,這句話讓我們感到好奇,三雙眼睛直盯著這個太空兒童。

「嘿!別這麼瞧著我!我又沒殺人。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的科學技術可以改變某些生物組織的外表。但是這不意味著我們真的對……」

「我的腿要粗一些!」文卡肯求道。

「我的個子要高一些!」我跟著附和。

「我要皺紋消失!」克拉託也不落人後。

我們紛紛提出自己的要求,只見阿米仍然像往常一樣笑個不停。

「別傻了!這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這項技術可不足為了滿足人們的虛榮心。」阿米說。

「那是為了什麼呢?」我問道。

「唉,我真不該提這件事。好吧,是這樣的:有時候必須讓某個出生在發達星球上的人在不發達星球駐地服務。」

文卡馬上響應道:「那麼,雖然我不是出生在發達星球,你也可以改變我的外貌,好讓我在地球上生活。我的耳朵應該變成圓形,還有……」

「你別費事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很喜歡。」我要文卡打消念頭。

「我想要把皺紋撫平,讓我的皮膚跟彼得羅一樣有多好!咱們立刻到飛船上去做美容手術吧。對了。手術會不會痛?」克拉託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說過了:這項技術不是用來滿足虛榮心,而是為了解決真正重要的事情。」

「阿米,讓自己看起來更年輕,難道不重要嗎?」

「不重要。克拉託,我覺得重要的是言行一致,表裡如一。真實的東西永遠是美好的,包括皺紋。」

克拉託靈機一動:「這個我知道,小夥子。就是因為我的皺紋讓我更有魅力,追求我的女人們讓我不能安安靜靜地生活。所以我寧願不要皺巴巴的老臉。呵呵呵。」

「我再說一遍:這項技術不是為了滿足虛榮心。」

「你們說我的羊皮書幫助了很多人,我難道沒有資格年輕四百歲嗎?」克拉託問道。我想起契阿的年齡比地球少二十倍,這樣一算,克拉託應該有一千四百契阿年,相當於地球上的七十歲。但是.後來我知道他實際上更年輕一點。

阿米沒有回答。他注視著遠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克拉託繼續說:「年輕三百歲成嗎?我已經不臭了……而且這幾天我一句髒話都沒說……好吧,年輕二百五十歲,總可以了吧?」

「羊皮書是以愛心為出發點,不是用來交易的。」阿米說話時並不看著我們。

「二百歲可以吧?羊皮書歸羊皮書……」克拉託厚臉皮的樣子連我都替他難為情。

「對於具有偉大心靈的人來說,努力奉獻並不需要回報,因為奉獻本身就是一件愉快的事。奉獻不是施捨,而是行使特別的權利。」

「兩天,行不行?今天我洗過耳朵了,也禱告了……」克拉託的語氣非常滑稽。這時我們才明白,他一直在開玩笑。大家不由得笑了起來。

文卡隨即又提道:「阿米,說真的,為了去地球生活,可以替我做手術嗎?」

「沒問題。不過.你先別對去地球這件事抱太大希望。還得過你戈羅姨父那一關。」

「你們在說什麼啊?」克拉託很疑惑。

文卡把來龍去脈說給老人聽。老人聽了十分激動。

「我去跟你姨父談談,如果他還是這麼頑固,讓他嚐嚐這雙鐵拳。」他作勢摩拳擦掌,可是大家毫無反應。

「我姨父是個高大魁梧的特里人。」

「啊,那咱們好好勸勸他。孩子們,一定要找到和平和理解之路。呵呵呵。」

這時,我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令人興奮的點子來:「阿米,能把戈羅姨父改造成斯瓦瑪人嗎?」

「如果能改造。當然好了。可是根據我對他的瞭解,他距離改造的進化水平太遠。目前還是別考慮這種可能性。」

克拉託聽了,洋洋得意地說:「對特里人來說.要達到如此高尚的精神境界可不是容易的事。呵呵呵。」

文卡問道:「阿米,你真的打算說服我的姨父?不能用催眠術嗎?」

「不可能!銀河系當局嚴格禁止使用催眠術操縱他人。不允許以任何理由破壞別人的選擇自由。」

「可是,你在咱們第一次漫遊時,明明對兩個警察實施了催眠術啊!」

對於我的迷惑不解,他哈哈笑了起來。

「彼德羅,那是遊戲,對他們沒有任何傷害,也不是要操控他們的心靈。不要把一切想得那麼恐怖。」

「可是,你後來又把我迷惑了一下子,讓我看不見岩石上雕刻的愛心……」

「那是為了隨後給你一個驚喜。」他開朗地笑著說。

「話是沒錯。可是後來你又迷惑了一個特里人,讓他看不見我們。」

「那是為了保護你們,沒有什麼惡意。相反地,如果催眠或者迷惑某人,讓他做不願意或者不需要做的事情,就會造成傷害,比如廣告就是如此;它以密集播放的方式刺激人們購物。在宇宙法則之前,籌劃廣告策略的人不僅不曉得要對他們所做的感到害怕,而且還常說:「上天為什麼老是懲罰我?」、「我又沒做任何壞事啊」……」

「阿米,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是說,宇宙的基本法則是愛心。如果違背這項法則並且對其他人造成傷害,對我們自己並沒有好處。因為一切後果會回到我們身上來。如果這些廣告商運用他們的知識和才能去改善人性,幫助人們喚醒良心,那麼根據「回饋定律」,他們就會得到美好的結果作為回報。」

「什麼是回饋定律?」我們三人一起問道。

「這個定律和因果定律、作用與反作用定律差不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個定律適用於各個生存領域。」

「這麼說,羊皮書可以讓我得到某種好的回報?」克拉託興奮起來了。

「是的。這個定律是很靈驗的。但是,你別對它抱著虛榮心。」

「可是,近來我並沒有什麼好事臨頭啊。」

「你真不老實!痛苦才剛剛解脫就忘記了!」阿米以責備的神情望著克拉託。

「哎呀,的確如此!」

「要不是明白了不需要再東躲西藏的話,你可能會還會獨立地過完下半輩子。但是有「某個原因」讓我來看你,改變了你的命運……」

「我認為你說得對,外星寶貝。可是……」

「可是什麼?」

「你知道的,我覺得孤單……」

「克拉託,你可以回城裡去啊。」

「像我這樣一個老人到城裡做什麼呢?怎麼維持生活?另外,城裡我誰也不認識,也不習慣什麼現代化裝置,我會處處成為別人的障礙。再說,也是主要原因。你和這兩個孩子是我最親密的人。我非常愛你們,所以才編造出你們和我一起生活的故事。我想,再次分離我可能承受不了……」

我和文卡聽了十分感動,上前擁抱著可愛的老人。

「又是一齣感人肺腑的好戲!」阿米笑著說。

我問阿米:「乾脆讓我們三人生活在一起,難道不行嗎?」

出乎我的預料,阿米沒有笑,而是嚴肅地看看我,問道:「彼德羅,這真的是你的願望嗎?」

「當然是真的。如果讓文卡再次離開,我會心碎的。一想到克拉託孤獨一人在這個世界上無人照顧、自言自語……不,我實在無法忍受。阿米,這是我的真心願望。」

「那就勇敢提出這個要求!說得更清楚一點,那就下決心讓這個願望實現,並且堅信它一定會實現!如果你真心相信心想事成,那就能成:但是如果你心存懷疑,恐怕就……我再多說幾句:美好的願望來自你內心深處最高尚的部分,來自你心中的神。既然神讓你心中有了這個願望,表示你具有實現這個願望的能力。但是,你還需要信念、信心和決心才能確保成功。」

「我百分之百相信我們三人會去地球,永遠生活在一起!」我熱情地高聲喊道。

「我也相信!」「我也相信!」文卡和克拉託興奮地附和。

阿米十分讚許地說:「好,孩子們,說得好!現在咱們去說服戈羅姨父吧!」

「我能跟你們去嗎?」克拉託問道。

「阿米.讓他跟咱們走吧!」我和文卡徵詢阿米。

「沒問題。克拉託可以跟我們同行。」

「萬歲!呵呵呵。」

「阿米,你有什麼計劃嗎?」

「沒有。但是,我們的願望一定要實現,對嗎?」

「是的!」我們三人同時喊道。

阿米說,這是個短程旅行。事實上,去文卡所住的城市等於是去另一個大陸,但是對飛船而言,卻只是一次再簡單不過地「短程」旅行。

這是克拉託第一次坐「飛碟」漫遊,他顯得十分愜意,一路上部把鼻子貼在玻璃窗上向外張望,不願意錯過窗外的一景一物。

「呵呵呵。真痛快!可是……不會有危險嗎?我的身體相當重,這飛船外麥卻只有一層薄薄的「核桃殼兒」……」

「克拉託,你說得對。這艘飛船的確很薄、很輕,閔為我們用極輕的材料製造飛船,但是這艘飛船可以運載很重的東西,因為船艙內部已經解除了萬有引力。現在咱們之所以能站在甲板上,是因為船內使用了人造引力。這是可以調節的。你們看!」說著,他操縱起儀表板。

突然之間,我們的雙腳離開地面,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可是阿米仍然站在原處,一手抓著座椅靠背。

「這就像是在空中游泳嘛。呵呵呵。」

克拉託雙腳蹬牆,飄浮著穿過整個船艙。我和文卡也模仿起老人來。文卡輕巧地做出一連串騰跳、旋轉動作,就像在表演水上舞蹈似的。她似乎很喜歡這個遊戲。阿米一面笑著一面觸動了一個按鈕,我們三人緩緩地落到了甲板上。

「嘿!我脖子扭斷了!你得負責給我治療,賠償我的損失!呵呵呵。」

「我可沒有粗心大意地亂按按鈕。啊,對了,你們知道嗎?粗心大意也有可能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

這句話讓我不太明白。

阿米說:「如果飛機上滿載乘客,駕駛員卻粗心大意,會造成什麼後果呢?」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粗心大意造成的傷害與故意害人的結果並沒行什麼不同。所以你們做事要有條理,不能掉以輕心。如果記性不好,就把該做的事情記在本子上,確保不出錯。總之,無論什麼事情都不可輕忽,因為即使是神也幫不了粗心大意的人。」

「阿米,這是什麼意思?」

「比如,你住在一個小偷猖獗的小區,可是出門忘了鎖門,那會有什麼後果呢?」

「明白了。」

「孩子們,粗心大意會壞了大事的。」

「太空娃娃,那你駕駛飛船時可別粗心大意。」

「克拉託,放心吧。藉由超級計算機的控制,飛船可以自動導航,確保不會發生事故。」

「可是經常注意導航儀更好,對吧?不可粗心大意,因為那會犯下錯誤。呵呵呵。」

兩分鐘後,我們已徑隱身在文卡住的城市上空--事實上是文卡家的上空。透過監視器的螢幕,我們看到文卡家的內部:一個外表醜陋的特里人--特里男人都是如此--懶洋洋地坐在扶手椅上看報。這隻動物……這位先生穿得整整齊齊,無可挑剔.雖然頭上和手上長著綠色長毛,但是梳理得油光發亮;爪子般的手指也乾乾淨淨。一位斯瓦瑪太太坐在他對面打毛線。

「那是我姨父和姨媽。嘿,姨父!姨媽!我在這裡呀!」

「文卡,他們是聽不見的。幸虧如此,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在飛船上,那可麻煩了。」

「他們總會知道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輕輕地說。

阿米同意我的看法。

「咱們來擬一個說服戈羅的計劃:說服他需要好幾天……也許要幾個星期。」

「這麼久!」

「如果情況不妙.或許要幾個月……甚至幾年。」

我們驚訝得張大了嘴。

「別擺出這麼一副嚇人的樣子來!我說過面對難題時要樂觀一些,可是我自己給忘記了。不過也不能不切實際。眼前這個特里人鑽石心腸,可是我們應該設身處地替他想想:把一個小姑娘交給外星人,去另外一個星球上生活……這可不簡單!明白嗎?」

的確,我們稍稍想了一下,便明白其中的道理了。我們都十分洩氣。

「可是,咱們也不要失去信心。總而言之,今天晚上你們都在自己家過夜,明天我再來找你們。無論需要多少時間。都要說服戈羅,現在,文卡先甲獨去找姨媽談談,讓她逐漸有心理準備,不過第一天不要操之過急。我們會從監視器裡觀察事態的發展。」

「說得簡單!他們如果知道我想坐宇宙飛船離開這裡,到另外一個星球去,一定會說我胡說八道,異想天開!」

「如果你姨媽實際看到飛船,就不會這麼說了。」阿米對文卡露出鼓歷的微笑。

「阿米,你能讓姨媽看見這艘飛船?」

「如果必要而且得到當局允許的話,當然可以。不過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嗎?為什麼要拖下去?」文卡顯得不耐煩了。

「文卡,事情要慢慢來,不能急於一時。」

「阿米,我認為沒有什麼問題,用不著擔心,因為姨媽漸漸相信我所說的故事了。我的的兩本書是我口述,再由姨媽寫下來的。起初,她不肯相信,如今態度沒那麼強硬了。」

「她相信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問文卡。

「還不完全相信。但是相信契阿之外可能有高度智慧的生命。對付姨媽比較容易。可是對付姨父,那就……」

「說不定咱們走運,很快就會解決一切問題。或許今晚文卡的行李就會到我家,我們正好有多的房門……」我充滿希望地說。

「彼德羅,樂觀一些是好的。但是,愛幻想可不好。

「阿米,兩者有什麼區別?界線在哪裡?」

「事實上,所有事情都有可能實現……」

「你是說任何事情嗎?」文卡懷疑地問道。

「噹噹然不包括荒唐和愚蠢的事情。比如某人想常演說家,可是語無倫次;又比如某人心懷仇恨、猜疑和嫉妒,還指望宇宙兄弟讓他登上飛船,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在正常的範圍內,一切理想都可能實現,但是要遵循必要的程式。」

「太空娃娃,你再說清楚些。」

「這就如同一粒種子要長成大樹,需要時間、土壤和培育等程式的配合;同樣地,任何計劃、理想和願望都必須經過時間和努力構成的程式,才有可能實現。」

「就像釀造葡萄酒一樣,絕對不是一日之功。一克拉託加上一句。

我急著想知道這天晚上文卡能不能回到我身邊。阿米捕捉到了我的思想,繼續深入談這個話題。

「悲觀的態度是不可取的,因為所有希望都可能成真;但是,胡思亂想也不應該,因為這種人不懂得區別妄想和理想,或是沒有考慮達成某事必須的程式和時間。我說過我分析過戈羅的心理,結果顯示他不可能被說服。所以咱們是在作一個違背邏輯的嘗試。彼德羅,這不是幾個小時可以辦到的事情。但咱們也別否定此事,應該對結果充滿信心,千萬不要急躁。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你得一個人回家去。奶奶在等著你呢。」

「彼德維.你有奶奶?」克拉託很感興趣地問道。

「是的。」

「她目前是……離婚還是守寡?」

「別這樣,我奶奶是個虔誠的教徒。克拉託,我爺爺脾氣很不好。」我撒了謊,因為爺爺很早就過世了。

「彼德羅,不要撒謊!」阿米揭穿了我。

「啊,原來你沒有爺爺了……那你可以叫我「爺爺」,彼德羅。」

他們都笑了。可是這個話題讓我覺得很無趣。

阿米把飛船「定位」在文卡家院子角落的上空,那裡長滿了高大的野草。文卡準備從那裡降落,她告訴阿米,隔天早晨就在同一個地方等我們。

告別時,我們有點傷感,彷彿要送文卡上戰場似的。此情此景又像往常一樣讓阿米開心地笑起來。但是,這一次阿米或許太樂觀了;因為文卡面臨一場艱困的「聖戰」。我們心想重逢絕非易事。

文卡下了飛船,朝屋子裡走去。我們從螢幕上密切注意著。

「姨父,姨媽,你們好!」文卡分別親吻了他們的面頰。

「幹嗎要親吻這個怪物呢!」我不高興地說。

「別說話!注意聽!」阿米說。

「姨媽,您相信有外星人嗎?」

阿米皺眉道:「為什麼不先來個開場白呢!這孩子太沖動了!而且,我吩咐過她要私下跟姨媽談,真是粗心大意!」

姨媽有些驚慌地說:「不,我不相信。」她向文卡使眼色,叫她別說話.一面指指戈羅。這位特里姨父埋頭於報紙中,但是他聽到了妻子和外甥女的對話,便說道:「別胡思亂想!這孩子長大以後會腦筋不正常的。千萬可別給我丟人現眼!」

文卡說:「姨父,如果我真的發了瘋,那您肯讓我離家山去生活嗎?」

姨父似乎嚇了一跳,把報紙扔得老遠,盯著文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威脅的口氣問道:「你……想對我……說什麼……?!」

可憐的文卡嚇得瞼色發白,但是她很快靈機一動:「既然你們把我看成瘋子,說我讓你們丟臉,那我最好馬上離開,水遠不要回家!」她邊說邊裝出要哭的樣子。這下子打動了姨父,他趕忙起身走到文卡身邊,輕撫著她的頭。

「文卡,原諒我。你說得對,我對你是太嚴歷了。今後我會特別注意,不會再讓你有離家出走的念頭……」

「可惡!情況更糟了!」我十分氣惱。

「這事不好辦,很不好辦……」克拉託摸摸鬍鬚評論道。

「振作起來,孩子們,振作起來!」

文卡抬頭向上看。知道我們正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於是露山詢問的樣子。看到她天真的神情,我們雖然緊張,還是不由得笑了出來。接著,她想出了新戰術,轉頭對戈羅姨父說:「即使我相信在別的星球有生命的存在,您也不生氣嗎?」

我心裡想:文卡,問得好!

「孩子……好啦,好啦,你對這個話題太著迷了。」姨父極力表現出和藹的樣子。

文卡站起來,以挑戰的眼神盯著姨父,一個字一個宇清楚地說道:「我、看、到、了、飛、船!」

「孩子,那只是幻覺或夢境。不然就是大氣現象。」

「啊,是嗎?那我們去看看馬上要出現的飛船是不是幻覺!走吧!到院子裡去!您親眼看看那是不是幻覺!」她一面喊著一面走出屋子。

文忙這個舉動嚇壞了阿米,他急得拼命拉自己的頭髮。

「糟糕!不能這麼做!都是我的錯,我剛剛交代得不夠清楚。這下慘啦!」

「阿米,這樣才好!現在就讓飛船露面,事情就了結啦!」我說。

「什麼?真的讓飛船露面。俞把姨父嚇死的,不嚇死也嚇成瘋子。這可不行。再說.飛船是否現身需要經過當局批准;如果場面失控,太空當局是不會批准露面的。文卡本來應該慢慢進行,私下解決,這話我跟她說過……」

「阿米,她是情急生智。難免急躁了些。」我十分了解我的知心女友。

「確實太急躁啦!文卡真不聽話!但是錯在我身上;我忽略了眼前是些缺乏剋制力的人們……噓!注意聽!」

戈羅非常焦慮地對妻子說道:「文卡的情況很糟。應該帶她去看心理醫生。這是得了瘋病啦!」

「來!來!到院子裡來!讓你們親眼瞧瞧:我和航天員確實有來往;如果我願意,飛船就會出現。你們來看看我是不是瘋了!來啊!」

「哎呀,可憐的孩子……」姨媽聽見文卡這番話,忍不住掏出手帕擦拭眼淚。

老實說,我那可憐的愛人的確很瘋狂,她這副樣子讓我很難過。一想到她這麼做是為了我們的愛情,我感到自己也有過錯。姨父和姨媽確信文卡是瘋子,根本不想走到院子外面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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