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婷婷一直不太喜歡別人用「運氣」來評價自己。特別是兩年前她剛接手公司時，這個詞往往代表著對她的輕視，同時伴隨著說話人酸澀的嫉妒。她明白，要從父親的光環下走出來，需要用時間來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每次聽到別人這樣說，她都有些後悔當初沒有選擇白手起家另立門戶，而是選擇繼承家族企業。

不過，她明白孫小萌並不是這個意思。所以她乾脆換了個輕鬆的姿勢，把手肘支在膝蓋上，捧著臉繼續聽著。

「雖然每天你很忙，但做一個企業家剛好是你想要的，所以雖然很辛苦，也覺得很幸福。」

連婷婷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就拿眼下來說，雖然這個併購專案困難重重，自己也總抱怨壓力太大，可抱怨過後依然幹勁十足。自己的確很喜歡那種解決難題、收穫成果時的成就感。

「我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是想當公主，」連婷婷打趣她，「可現在你過的就是公主的生活，除了還差一場盛大的婚禮。」

孫小萌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紅：「你也說了，那只是小時候。」

「我本來以為你是想做一個時尚設計師，或者做個自己的時尚品牌。我不知道，反正是和時尚有關吧。」連婷婷半是隨意半是認真地說。每次孫小萌拉著她轉戰各個品牌店，用專業而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售貨員拿出來的衣物。連婷婷都會發現，那些售貨員看孫小萌的神情都非常恭敬，那不是對有錢顧客的尊敬，而是面對真正理解時尚精髓的專家時的那種敬畏。

既然難得聊到「夢想」這麼有情懷的話題，她也很希望孫小萌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每天漫無目的地消費，那是對生命的揮霍。

孫小萌搖搖頭：「你難得誇我呢。但這個不是我的夢想。

「我也知道現在的生活很沒意思，也想找個目標。比如做個設計師，也許我努努力就真能做到，可總覺得沒勁。

「其實我有好多夢想。比如做一個真正的影星，名留影史那種，在熒幕上的形象能讓人們幾十年後依然念念不忘。」

連婷婷第一反應就是實現這個目標需要怎麼做：可以先投資一個影視公司，然後……她很快停下自己的思路，發現最大難度是需要有過人的演技天賦，可這是沒辦法用錢解決的。

孫小萌顯然也很明白這一點，淡淡地說道：「我很清楚，自己沒有這樣的天賦。」

連婷婷忽然真正明白孫小萌的苦惱了。

人有能做到的事，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但偏偏大部分人的夢想，就是希望能夠做到那些做不到的事，這真是一個悖論。想到這裡，連婷婷有些心疼自己的好朋友，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所以，如果是真的呢？」孫小萌眼裡有著亮光，「如果夢裡那個協議，是真的呢？哪怕是體驗一下，也挺好啊！」

話題再次轉回到那個奇怪的夢上，但這次連婷婷不再覺得它是一件可笑的事，認真思考起來。她再次用食指按著太陽穴，當思考結束後，她多伸出了一根指頭：「兩點，這個記憶貸有兩點你要記住。

「第一，你一定要弄明白，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任何交易都是有代價的，面對誘惑時首先要控制風險。最好能知道對方的目的，所有的交易都是各取所需。

「第二，你說過有人也做過這樣的夢。那麼一定要先到這個人，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要討價還價，然後要確定對方的信譽有沒有問題。」

孫小萌總結道，這個時候她的聰明勁兒上來了。

連婷婷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首先得這個夢再次出現。」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想那麼多，但話出口的一瞬間心裡卻猛跳了一下。連婷婷忽然意識到，自己潛意識也在期待這個奇怪的夢境能夠再次出現。

心中還有很多疑問，比如為什麼自己的連續夢境中，始終在那扇門前徘徊，而孫小萌則可以直接進入？為什麼她的夢境進度比自己快很多？

不過這似乎並不是壞事，比起太快會接觸到更多的未知，現在這樣更有安全感。連婷婷想，如果它真的繼續出現，一切總會找到解釋的。

她把這些念頭暫時拋開，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等下還有個很重要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