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底是什麼?
科學已經給出了確切的解釋:做夢只是睡眠無意識的心理活動的投影。
可很多時候,人們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繼續追問這個問題。因為科學也沒有辦法解釋有些太過於詭異的夢境。就如莊周夢蝶,醒來後再也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莊周,還是一隻蝴蝶,於是在餘下的人生裡開始漫長的哲學思考。
張建國不知道莊周,只有初中學歷的他對哲學沒有任何興趣。他對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一個簡單樸實的判斷:被夢給迷住了。
醒過來的那一兩分鐘時間裡,他真的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張建國,還是楊京。
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體驗,楊京的人生、張建國的人生,同時在他腦海中掠過無數畫面碎片,他像是被強迫著看一場支離破碎的紀錄片,意識既清楚又迷糊。
最後,關於楊京的人生片段猶如退潮一樣,以很快的速度在他的記憶中變得模糊。他慢慢地清醒過來。
開啟車門走下車,呼吸著深夜裡冷冽的空氣,點上一根菸。煙霧進入肺裡轉了一圈,這種微微辛辣的刺激感十分熟悉,張建國長長吁了口氣。看著身邊這輛開了十來年的桑塔納,他想剛才的確就是被夢給迷住了而已。
小區門口路燈稀疏,沒什麼行人,過往的車子也少。現在是半夜兩點過,自己剛才睡了差不多有一個半小時。開了五六年的黑車,經驗告訴他,今天估計也就這樣了,看來是趴不到什麼活兒了。
他沒有著急上車回家,緩緩抽著煙,回想剛才那個奇怪的夢。
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夢裡的內容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可是剛剛驚醒時那種真假難分的感覺實在太讓人難忘了。
這個城市裡,真的有一個叫楊京的人嗎?
張建國沒有什麼文化,性格粗魯直接,可在這個深夜裡,他心裡破天荒地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憂傷。也許是夢醒之前,那個叫楊京的傢伙心裡的絕望和孤獨,他剛好完整地體會到了的緣故吧。
「我操!」張建國想到夢中的內容,忽然有些害怕,自己也會莫名其妙被所有人忘記,趕緊撥電話給老婆。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張建國聽到老婆用沒睡醒的聲音埋怨:「才睡著就吵醒我,你怎麼還沒回來?」
張建國鬆了一口氣,匪氣的方臉上難得露出柔和的神色,「我剛剛車上等活兒等睡著了,這就回來,就是……忽然想你了。」
「討厭……」老婆有些不適應張建國突如其來的溫柔,但明顯挺開心,「那我起來給你熱點東西吃,你慢點開。我等著你啊!」
掛了電話,張建國徹底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