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榮是受許多學生尊敬的物理學教授,研究著最前沿的時空物理。但卻沒有人知道,他最終選擇這個專業,一半是因為好奇,另一半卻是因為恐懼。
因為在很早之前,他就無意中發現自己身上總髮生異常的事。只是那時候徐榮並不知這意味著什麼,他只是隱隱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不對勁。
第一次異常,出現在他大學時。
那時候高考已經恢復了好幾年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考上大學依然意味著能夠改變後半生的命運。徐榮的父母就是這所高校的老師,只是在「運動」中不幸相繼去世。徐榮雖然從小就在這所大學校園裡長大,卻在初中的時候就下鄉去了。能再次以大學生的身份回到這裡,他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每天徐榮都在天還沒亮就起床,固定去操場跑十圈。如果當天有早課,他還會提前去教室,在其他同學來之前把講臺黑板仔細擦拭一遍。
做完這一切後,他會去食堂,買一碗稀飯和兩個饅頭作為早飯。
徐榮是個非常自律的人,他的生活枯燥而準時,幾乎沒有什麼變動。同寢室的室友幾乎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徐榮坐在桌前,一邊慢慢吃著饅頭,一邊背誦外語單詞。
有問題的那一天,徐榮如同往常一樣,五點還不到就來到操場,卻發現操場被封住了,跑道正在翻修,看樣子這幾天都修不好了。
徐榮也沒想那麼多,便選擇在幾乎空無一人的學校裡的馬路上跑,這樣繞著學校跑一圈,和往常在操場上跑十幾圈的運動量倒是相差不大。
跑過家屬區的時候,徐榮看到路邊一家小飯店的燈光亮著,心中一動,停了下來。
「青春食店」是徐榮從小上學路上會經過的一家小店。店面很小,菜式普通,唯一的亮點就是每天早上賣的小籠包,徐榮吃了許多年,依然沒有吃膩。
想到自己幾年前下鄉後,再回來已經物是人非,此刻再見到熟悉的招牌,徐榮心裡有些感慨,當下走了進去,要了一籠小籠包和一碗骨頭湯。
冒著熱氣的骨頭湯先端了上來,還是一如既往真材實料,也不知用棒骨熬了多久,湯色硬生生被熬成白色,表面漂著幾片綠色的蔥花,輕輕啜吸一口,徐榮感覺渾身的寒意被驅散了大半。
接著一屜包子也放在木製蒸籠裡端了上來,白嫩小巧的包子下面墊著一層松針。這樣蒸出來的包子,有一股淡淡的松樹清香味,包子餡裡的肉分量給得很足,吃起來卻絲毫不會膩。
跑步的計劃被一頓突如其來的早飯給打斷,但徐榮覺得很值得。
在回寢室的路上,徐榮胸中一直盪漾著一種莫名的熟悉的溫暖感覺,無論是包子的味道還是食店的氣息,彷彿讓他回到了少年時期。那時他總是不願早早起床上學,只要媽媽拿出三毛錢放在枕邊,說今天可以去吃小籠包,年幼的徐榮就不再賴床,馬上爬起來……這些久違的記憶都湧了出來,一時間讓徐榮有些恍惚。
室友們按照往日的時間按時醒來後,驚訝地發現徐榮既沒有吃早飯,也沒有背誦單詞,而是斜躺在床上出神,都很好奇一向行為規律的徐榮是怎麼了。
「笑得那麼誇張,什麼事這麼高興呢?」
「吃了頓很棒的早餐。」徐榮不想把自己的情緒告訴別人,於是隨口推薦道,「通明巷有家青春食店,早上的包子做得很不錯,還有骨頭湯可以喝,你們有空可以去嚐嚐。」
他只是順口一說,對床的室友卻反駁道:「青春食店的包子又貴又難吃啊!」
「貴?三毛錢一屜不貴吧。」徐榮下意識說道。
「明明是兩塊錢好吧!」室友以為徐榮在開玩笑,「三毛錢是十年前的價格吧?」
徐榮沒有繼續爭論這個問題,他這時心裡已經隱隱覺得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