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回答我這個問題曉月！」青也猛烈蹬地衝向直升機。

「你是——new－type嗎？」

喊出new－type的剎那，青也從大廈的邊界一躍而出。

完美的一蹬，簡直可以躍上銀河——夠得到！青也在跳躍的最高點張開雙臂撲向兩人——抓住你們了！

一瞬之間，青也清楚看見曉月猛地向前伸出右掌。

沒碰到！——青也瞪大眼睛，一股近似固體的強大氣流從正面衝來，將他整個人推飛了。

「哇啊！」

青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回平臺。

等他再次跌跌撞撞爬起身，直升機已經遠遠地離開了大廈，沉入黑暗的夜色。

青也沿著大廈外沿往前跑，此刻已經繞過了建築周長的五分之二。

中原和曉月取走了硬碟，如果這還不足以說明事實的話，曉月最後的一推——青也握緊了拳頭。

面前出現了一座綠牆。

天台花園？青也跳進綠牆，雙腳踏上了柔軟的草地。踏進了庭院，青也才意識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呼……青也放低聲音，繞過草坪中央的石板往前，庭院中沒有人造光，月亮照著石板邊的菖蒲，野茨綻開著淡粉紅色的花瓣。青也不由放慢了腳步。

小路的盡頭是一片盪漾著霧氣的水面，青也被搖曳的波光吸引著走去。

剛才曉月和中原的行動觸發了警報，整個中心塔被整體戒嚴。

「搶走硬碟的是曉月和中原。」

「我去查。」

兩人只交換了一句情報。隨即約定各自逃脫，0點時再在月城見面。

青也看了一眼手錶，時間雖然充足，但卻完全沒有脫身的辦法，這件外賣服成了自己的最大災難。要是按照電影的展開，應該找個通道到員工室偷一身警衛或保潔員的制服，但——

「哪兒會有這樣的好事。」青也突然腳下一絆。

青也趕忙低頭：一堆衣服。

這——青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青也蹲下身子翻檢，這才發現是那是女式的——？

糟糕。

「不許動。」

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青也抬頭看見對準了自己的槍口。

這幾天總是被槍指著，青也習慣性地舉起了手。

前方霧氣繚繞的水池邊趴著一個金髮少女，手中握著一把小口徑手槍，雖然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年紀，但那持槍的姿勢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只是——少女身上一絲不掛。

喂喂，青也的臉紅了。

「不許看！」

少女這才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即蹲下把肩膀埋進水裡。

「再看一眼就開槍了！」

「呃。」青立即轉過頭。

水池那邊好一陣子沉默，對方也在猶豫該怎麼辦吧。腳底滑膩膩地，青也向下瞥了一眼，自己的腳下還踩著一件藍白條紋織物，渾身又是一陣尷尬。

「小姐，你那邊沒問題吧？」少女手腕上的通訊器中傳來中年男性的聲音，「真對不起，全面特檢無人機已經出發，3分鐘後到達您的上空。」

喂喂，青也在心中暗叫不好。在這兒被無人機從空中檢視，連一隻貓也無處可躲，並且還有一把槍指著自己呢。

「喂喂！我可還在溫泉裡，」少女衝著話筒發著脾氣，忽然注意到了青也的慌張。

嗯？少女突然詭異地一笑，改變了音調，「好吧，跟他們說特檢只飛一遍，之後誰也不許再來打擾我。」

少女直接切斷了通話器，轉向青也。

「嘿，內衣小賊，無人機就是來抓你的吧。」少女顯得有些興奮，「真看不出，說明你偷的還不止內衣，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青也默默無語。

「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可都知道，」少女說，「你覺得我不可能會想和你扯上關係，大概會放你逃走。」

「嘿，」少女說，「在這個平臺上你可沒地方逃。」

怎麼辦？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青也幾乎已經聽到了腦後傳來了無人機的轟鳴。

「隨便你，那個口徑的子彈，一發兩發我可不會死。」

「？！」

青也突然向水池衝去，少女舉著槍向前瞪大了眼睛，青也擦著少女的肩膀跳進了溫泉。

好熱！

第一感覺是燙，過了好幾秒才適應。

青也緩緩睜開眼睛，少女修長的雙腿撐滿了視野。

——哇，一串空氣噴出嘴邊，青也立即捂上嘴。

少女抬起右腳，用大腳趾夾住青也的下襬扯扯。

青也反應過來，立即脫下了大紅色的外賣套裝，揉成一小團抱在胸前。

少女踩踩他的肩膀，青也像皮皮蝦一樣匍匐在池底。

10秒，20秒，30秒，水溫似乎在不斷在升高，不是說溫泉上層的水溫更高嗎？青也滿臉通紅，拍拍少女的腿肚示意。

少女搖了搖腳跟，大概是還不行的意思。

40秒，50秒，青也瞪著眼睛憋氣，喂，喂，喂，喂。

84，85，86，87，88，一直數到109秒，少女終於鬆開了腳，青也一下子縱出水面。

「呼——」

冰涼的空氣湧入胸腔，好舒服。

竄到空中才發現自己幾乎什麼也沒穿，青也不好意思地蹲下。

餵我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不好意思？少女惡狠狠地瞪著青也。

「無人機走了？」青也趕緊移開視線。

「哈哈，」少女一下子笑了，「一分鐘前就走了。」

「那——你——」

「本想就這樣憋死你算了，」少女說，「不過嘛——」

「謝……謝謝。」青也低下頭，把衣服抱在手裡，「那我、走了。」

「喂！現在？」少女瞪大眼睛，「lv4戒嚴還有55分鐘，你能走得了？」

青也沉默著，兩人面面相覷。

「喂，你叫什麼名字？」少女問。

「青也。」青也說，「你呢？」

「女人的名字可是秘密。」

「不是體重麼？」青也無意識地低頭，少女的身體折射在水面下輕輕搖擺。

「你！——老實點，」少女命令青也，「坐到那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溫泉的那頭，背靠池壁坐在水下的石條上。

水霧瀰漫在空中，月亮也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團，

都市的喧囂一點兒也聽不到，感覺像在另一個世界。

青也深深吐出一口氣，長時間的屏氣身體有些不聽使喚，任由類似於毅力的東西釋放消散。

向著天空抬頭，月光像充能似的浸透了薄霧，青也向朦朧的月亮伸出手指。

「那是什麼？」少女的目光停留在青也的指尖。

「savepoint.」青也放下手臂。

「呼呼，」少女笑了，過了一會兒問，「剛才飛走的直升機，是你的隊友嗎？」

青也搖搖頭。

「直升機上是中原。」

「那個腦溢血辭職的中原總理？」少女問。

「呵呵，腦溢血？他可精神得很呢。」

「他來這裡幹什麼？」

「和我姐姐一起，來搶一個硬碟。」青也說，「哦，其實也不是真的姐姐。」

「嗯？」

「我的姐姐……是爸爸領養的。」

感覺只是過了一小會兒。

全部的話都說完的時候，無論月光也好，薄霧也好，都一點兒沒有改變。四下安靜極了，世界上像是隻剩下自己一人。

手掌忽然被握住了。

青也轉過臉。

少女握緊拳頭敲了一下青也的腦門。

「哇。」真的很痛。

「用腦過度。」

「啊？」

「中原也好，曉月也好，還有你的爸爸。在你心裡的他們到底都是怎樣的人？」

「這——」

「不要想太多。」

「他們都是——」青也說不下去了，我的親人。

「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少女說，「你也是因為從心底相信我不會開槍，所以才跑向我的吧。」

「超能力是什麼我不懂。但如果到說用意志改變物質世界，那——不就是你正在做的事嗎？」

青也心潮澎湃。

通話器發出「喳喳」的聲音，少女拿起來聽了一下。

「警戒解除了。」

「拿上這個可以走vip通道。」少女摘下自己的手環，又從岸邊拿起一根黑色的短棍，「防身用的武器，使用方法自己搜吧。」

青也默默接過，想著該說什麼。

少女只是向著新都的夜景轉過身。

青也注視了三秒那個背影，隨後走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