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摩洛哥北部

「謝謝你,長官,謝謝你救了我。」飛行員說。

多利安用自己的刀子割下一片烤煳了的肉,囫圇嚥進肚裡:「別提這事了,我是認真的。對誰都別說。」

飛行員猶豫了一下:「好的,長官。」

他們默不作聲地吃著,不一會兒就把肉上最好吃的部分吃完了。

「這讓我想起了我還是孩子的時候,跟我爸爸去野營。」

多利安真希望這多愁善感的蠢貨能閉嘴,要不乾脆昏過去。他又看了看這人的傷口,從周圍感染的跡象來看,他肯定會丟掉這條腿……這還得他能撐到明天早上。想到這些,多利安做出了回應:「我父親從不……野營,壓根兒不去。」

直升機飛行員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多利安繼續說了下去。

「他在軍隊裡做事,他對此感到非常驕傲。自然,他的興趣都放在了伊麻裡國際集團上,儘管我小時候那更像是他加入的一個俱樂部,一個社會團體,後來它才成為一項事業。我們曾經一起做過的事情大概只有參加閱兵。第一眼看過去,我就知道我將來想要做什麼了。我看著皇帝的那些士兵排列成行,踏著進行曲前行。我胸中的心臟和著他們音樂的節拍跳動。」

「真了不起,長官。你那時候就知道你想要做個軍人了?」

多利安那天晚上就對他父親說:我想要走在佇列前頭,爹地。請給我買個小號,我會成為皇帝的軍隊中最優秀的號手的。多利安在那根管子裡的重生消除了他腿上和腰部的傷疤,但他父親給他的那頓痛打還留在他的記憶裡。迪爾特,這世界就是這樣對待號手們的。

「是的。我那時候就知道了。一個軍人……」

但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成了什麼?1986年他從那根管子裡出來的那天。他已經不一樣了,他變成了阿瑞斯。是的,現在看來這點如此清晰,但——

「等等,長官。你剛才說皇帝的部隊?」

「沒錯,這事情……說來話長。現在,閉上嘴,休息一下,這是命令。」

多利安半個晚上都醒著,只睡了個把小時,的但他醒來的時候覺得精力大大恢復了。第一縷陽光在東方出現,森林裡處處都活躍起來。

多利安醒來時就有了個主意。為什麼之前他沒想到?要讓這主意有成功的機會,他需要迅速行動。

他悄悄走到飛行員身旁。飛行員的呼吸很輕,傷口的血還在往森林的地面上滲,在他周圍形成了一片黑紅色的血泊。他時不時抽搐一下。

多利安從他身邊走開,在一塊岩石上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傾聽著周圍的動靜,試圖分辨方向。等他確定之後,他檢查了一下手槍,然後出發。

多利安透過灌木叢能看到兩個柏柏爾的部落民。一個睡在地上,另一個看起來像是個軍官,睡在帳篷裡。他相當肯定這裡只有兩個人。只有兩匹馬在附近,系在一棵樹上。

在燃燒的火堆旁放著一把大砍刀。多利安準備用這把刀下手,槍聲會引來注意,而他現在不需要被人注意。兩個睡著的柏柏爾部落民不成問題。

多利安又踢了那匹馬一腳,它靜靜地在林間穿行。回到營地裡後他得先打個電話,把撤退時間提前。騎著馬他和飛行員能多快到達那裡?或者更應該問的是:那個人還有多長時間?多利安希望自己能知道,那會成為最終底線。這兩匹馬會救回飛行員的性命的。他又踢了馬一腳,它對這指揮做出了反應。他把另外一匹馬的韁繩牽在身後,那匹馬跟著他們的步調前行。令人驚奇的動物。

靠近營地之後,多利安勒馬緩行,然後不等馬停下就跳下馬背。

「嘿!起來了。」

多利安邊說邊朝衛星電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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