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把當年發生的一些細節告訴了他們，如今他們可以確定史密斯·裡夫斯就是江天佐。又過了三天時間，陳羽的身體恢復了七成，他們離開了這家賓館。
倒計時209天。
下午，他們走在南桐城城的街道上，陳羽也正好藉此散散步，曬曬太陽，這些都讓他心情愉悅。
「終於能稍微休息一下了，之前我們每天的節奏太快。你們誰想去吃咖哩飯？」陳羽說道。
下午時分，餐廳裡的人一般都很少，他們來到路邊的一家餐廳裡，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偵探先生，現在你的那張表格裡，只有eipu7中的殺人兇手找不到，你有什麼想法嗎？」肖恩問道。
「這三天我又仔細想了一下，我覺得eipu7中的殺人兇手可能就是江天佐。當然，這個江天佐應該是來自eipu3或者是eipu7。」陳羽說道，「而eipu9裡的江天佐，也就是史密斯·裡夫斯應該是知道的，因為是同一個人在不同宇宙裡的版本，我想這個史密斯·裡夫斯也有和江天佐類似的想法，所以才會提前失蹤，讓潛行者找不到。否則他不會留下《受胎告知》這幅畫，更不會把自己的dna藏在畫裡，而且他留下的畫是《受胎告知》，他的dna密碼藏在加百列的後面，我想他用這幅畫也是有所指的，這幅畫後面有句話，叫‘撒旦的信使加百列’，很顯然這句話不符合基督教傳說。在基督教裡，加百列是上帝的信使，末日審判的號角之一就是由他吹響的。末日審判的時候，分別會有七個天使吹響號角，而我的這份名單中，其實一共只有七個人，正對應了七大天使吹響末日審判號角。史密斯·裡夫斯在天使背後留了這麼一句話，我想他的意思是指潛行者就是執行審判的組織，而吹響號角的就是這個黑暗的加百列，就是來自eipu3或是eipu7的江天佐，他一定是潛行者組織里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因為這幅畫照你們的說法是後畫的，那麼他用達·芬奇的手法畫了這麼一幅畫，把這個最重要的dna資訊藏在天使加百列的後面，而且還在畫的後面留了這麼一句話。雖然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我基本上可以鎖定，潛行者組織策劃的那麼多跨越不同宇宙的殺人案，以及對別的平行宇宙裡資源的掠奪，都和這個江天佐脫不了干係。不僅如此，就從我現在列出的這份殺人者和被殺者的名單中，你們也能看得出來，最古怪的就是eipu7，裡面出現過的被殺者，全部都在其他宇宙中出現過，唯獨沒有江天佐出現在eipu7被殺者的名單裡，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很古怪嗎？」
「你的這個推論倒是很有道理，那麼其他被殺的人，他們被殺的原因，難道都是因為這些人在各自宇宙中扮演著對抗潛行者組織的角色，或是他們將在未來創造出偉大的科學成果？」艾琳娜問道。
「還有一個原因，我想是因為斥力。」陳羽說道，「量子糾纏的狀態中，我們發現了斥力，我猜測eipu3只是潛行者組織的前哨，潛行者真正盤踞的地點，應該是eipu7。當時李耀傑發現eipu7中的南桐城城裡有排列成數獨的方尖碑，這樣的設計不會沒有緣由。」
「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王騰問道。
「去eipu6的列支敦斯登，找到那裡的漢斯先生，把我們得出的結論告訴他，然後讓他決定。畢竟我們只有五個人，不可能瓦解潛行者組織，我們也沒必要冒這個險。」陳羽說道，「我們把查到的東西告訴那裡的漢斯先生，讓他派軍隊到eipu7，徹底粉碎整個潛行者組織，然後最終確定潛行者組織的頭目之後，我們就要回到過去，回到潛行者組織創立之前，去改變歷史。」
「我們的時間夠嗎？我記得當初肖恩救我們的時候，那些潛行者已經知道了陳哲教授和趙參教授，他們一定先一步派人回到過去了，我想此刻那些人應該還在蟲洞裡，我們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王騰問道。
「這就只能是盡力了。」陳羽說道。
肖恩這時打了個哈欠，說道：「這咖哩飯吃得整個人都有點兒困了。」
肖恩說完這話之後，他們陸續都產生了睏意。也許是咖哩飯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他們之前太過疲累，也許是因為他們體內殘留的輻射，導致了他們的身體每況愈下。總之有各種原因使得他們睏意漸濃，在完全睡著之前，他們看著下午偏西的陽光，慵懶地照射在他們的身上。終於，他們無力抵抗睡魔引誘，紛紛進入了夢鄉。
當陳羽漸漸醒來之時，只覺得躺在一處柔軟溫暖的地方。他緩慢地睜開睡眼，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他揉了揉眼睛，環顧一下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於一間房間裡，窗臺上放有一些花草，淡淡清香嗅聞起來通體神清氣爽。對面牆壁上掛著一幅油畫，旁邊的壁櫥和桌椅都是沉穩典雅的棕褐色。
他甚為驚奇，因為他從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他下了床，環顧四周，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他剛推開房門，就見兩邊各站著一個人，他們把陳羽攔住了。這兩個人都是中國人。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是誰？」陳羽問道。
陳羽話音剛落，從走廊一頭走來一個大約六十歲的男子。他頭髮花白，臉上有一些皺紋，身材偏矮瘦。他看見陳羽站在門口，臉上便露出微笑，說道：「陳羽先生，請進屋說話。」
陳羽感到莫名其妙，此人為何會知道他的名字？他帶著一肚子疑問，只得跟著這個人回到屋中。那人關上門，坐在椅子上，面帶微笑地看著陳羽。陳羽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
「陳羽先生，你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陳羽說道，「我有一肚子的疑問，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要問什麼，請你直接告訴我。」
「這裡是第4區，你現在住在夢蝶賓館裡，你的朋友在其他房間裡，和你一樣，是昨天晚上來的，現在應該還沒有醒。」男子說道。
「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這裡？」陳羽問道，「你們有什麼目的？你是不是潛行者組織里的人？」
「你的問題還真多，我是這家賓館的老闆，把你們帶到這裡，也是為了你們好。」
「為我們好？這是什麼意思？」
「沒錯，是為你們好。」這個賓館老闆再次說道。
「與我同行的那四個人呢？請你把他們叫過來，我們都有很多問題，你一次都告訴我們比較好，省得麻煩！」陳羽說道。
「好，請你稍等。」說著，他出門和旁邊那兩個看守陳羽的人說了一下，約莫過了五分鐘，艾琳娜他們就紛紛來到了這裡。
陳羽見到他們，開口問道：「你們沒事吧？」
「和你一樣。」艾琳娜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家夢蝶賓館的老闆，我姓劉。」劉老闆說道，「我也可以誠實地告訴你們，我不是潛行者組織內部的人，但我們和他們有合作關係。」
「你說把我們帶到這裡，是為了我們好，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陳羽問道。
劉老闆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想關於潛行者組織的事情，你們都應該知道一些，他們所做的事情，也只是符合‘人之道’而已。我想你們都應該有所察覺，如果一個宇宙發生了一些變化，其他平行宇宙內也會發生相應的變化，會有一些差異，但差別不會太大。在eipu12裡，那裡的人類正在想盡一切辦法開拓外太空，目前雖然發現了有可能適合人類居住的星球，但是以他們現在的科技，仍然無法抵達那麼遙遠的地方，而且即便抵達了，也不一定就適合人類生存。至於eipu4裡的人，正在竭力研發‘戴森球’的科研專案，但是要製造一個可以將整個太陽系都包裹起來的巨大球體，仍然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專案。」
「你到底要說什麼？」陳羽問道。
「潛行者組織在eipu3中為什麼會得到那麼多人的擁護，是因為他們採取了一個比較簡便的方法。」劉老闆說道，「所以你們即便找出了潛行者組織的頭目，但你們能阻止這些右派勢力嗎？」
幾個人沒有說話。
「這裡是最後的樂土，再往東就抵達東華洲了，我知道有些平行宇宙中的地球上並沒有東華洲，也沒有最後的樂土，這是由於遠古時期地質構造，大陸板塊彼此之間發生了一些差別。」劉老闆說道。
「住在這裡的都是些什麼人？」陳羽問道。
「都是精英分子。」劉老闆說道，「潛行者組織並沒有對其他宇宙大開殺戒。當然，他們也不希望爆發宇宙之間的戰爭，那樣的話，到處都會出現蟲洞，到處都會發生反物質爆炸，最終會導致人類的滅亡。他們在一些平行宇宙中都設定了一些地區，比如我們這裡，目的就是為了把最利於人類發展的精英分子接到這裡，這些地方資源充足，潛行者也不會派人來掠奪。」
「精英分子？這是怎麼劃分的？」陳羽越聽越感到震驚，他隱約感覺到他們之前所調查出的結果也只是冰山一角。
「你們幾位都是。」劉老闆說道，「在我們看來，精英分子首先是智商必須要高，最起碼在140以上，或者是有特殊技能。在你們熟睡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調查過了，王騰先生智商大約是137，雖然還差了一點兒，但他是非常優秀的特種兵，這就是特殊技能。你們幾位的智商都在140以上，具體的數字我就不說了。其次必須沒有任何犯罪記錄，我們可不想弄來一群聰明的罪犯。」
在聽到劉老闆這番話之後，他們腦子裡思緒紛亂。陳羽在聽到這些話之後，首先是感到一絲喜悅，畢竟他之前從沒有進行過智商測試。其實他們幾個人心中都有一些竊喜。只有王騰聽了這話之後，有些悶悶不樂。
「對，這點我絕對不會欺騙你們。」劉老闆說道。
「這些怎麼判斷？很多做出偉大貢獻的人，也許只是普通人的智商水平。」陳羽問道。
「不，我說的是真正的貢獻，就好像愛因斯坦、尼古拉·特斯拉這些人。他們的存在，可以使人類的科技文明出現重大飛躍，這才是貢獻。而不是所謂的‘英雄行為’，或是某些聲勢浩大的‘政治運動’。」劉老闆說道，「當然，我想我們把尼古拉·特斯拉這樣的人當作是英雄也是完全可以的。要知道，那些大部分辛勤勞動的普通人，對於人類文明的進步，其實起到的作用非常小，如果你瞭解人類歷史，你會發現，永遠都是少數精英分子在推動發展。不過我們並不是只接納科學精英，因為卓越的軍事才能、非凡的文藝才能，對我們也是至關重要的，並且彼此之間是相通的，這樣可以更好地啟發天才們的靈感。」
「瘋子！你們和潛行者組織都是一群瘋子！」艾琳娜斥道，「你們憑什麼這樣判斷一個人的價值？」
「少安毋躁！對於那些不達標的人，我們從來也沒有進行過屠殺或是清洗，你見過潛行者發動過大屠殺行動嗎？」劉老闆說道。
幾個人一時無語，想來也的確如此。這個潛行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劉老闆剛才的那些話已經足以使他們一時間思緒錯亂。
「可是潛行者掠奪其他地區的資源，那些人會緩慢地死去，這和屠殺有什麼區別？」艾琳娜說道。
「第一，我知道你們對很多事情都還不理解，」劉老闆說道，「但你們不要懷疑自己，你們都屬於精英分子，否則也不會輪到你們來調查這個案子。第二，那些普通人，他們仍然活著，而且會一直活下去，時而為我們提供一點兒勞動力，這樣也可以讓他們的存在更有價值。第三，這裡的生活可以滿足你們的一切慾望，也可以讓你們盡情地施展才華。第4區建立到今天，雖然人與人之間仍然免不了一些爭執，但沒有任何違法或是暴亂的事件發生。想象一下，如果世界上有天堂，最優秀的人都聚集在天堂裡，這樣的場景和我們這裡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可你要知道，那些被你們排斥出去的人，他們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幾乎天天都有暴亂髮生！」陳羽怒道，「我有個朋友，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科學家，就因為一次暴亂而喪生！」
「我很遺憾！」
「你是要我們就留在這裡？」陳羽問道。
「沒錯。」劉老闆說道，「目前你們誰也出不去，但是你們在這裡的衣食住行，我會免費提供，你們應該過一種精英的生活。對了，門口的兩個人，我一會兒就會撤掉，你們在最後的樂土上行動自由。不過你們是無法離開這裡的，我可以保證。一旦你們決定加入我們，我可以用最先進的儀器根治你們體內的輻射，讓你們完全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
「潛行者組織究竟還有什麼目的？」陳羽問道。
「我們只是和潛行者組織有合作，我只是負責這裡的一些事情，其餘的我也不太清楚。」劉老闆說道，「總之你們問了也沒用，我勸你們好好考慮我剛才說的那番話，你們如果加入我們，對誰都好。」
「但你有沒有想過，潛行者組織這麼做的目的其實還是為了自己。」陳羽說道，「他們對其他的宇宙進行所謂精英和平民的劃分，其實是為了控制他們，最終讓他們為潛行者組織服務。」
「我們總是在為他人服務，也總會有人為我們服務，」劉老闆說道，「你不用想那麼多，世界本就如此。」
劉老闆的每句話都讓他們五個人難以反駁，但他們仍舊無法接受這樣的思想。劉老闆繼續說道：「你們在這裡好好生活，過幾天我會來看你們。」
劉老闆走了之後，他們幾個人就這樣互相看著，足足有一分鐘，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屋裡一片死寂。
「如果你們都聰明，也不會被他們抓到這裡了。」王騰說道。
「你信那傢伙的鬼話？」陳羽說道，「我想我們還是得出去，眼下我們已經有了頭緒，可以查出潛行者的頭目。」
「但是這個劉老闆也說了，這裡已經被控制了，我們根本無法離開。」肖恩說道，「他們和潛行者組織合作，其實就是潛行者組織的人，只不過不是核心人物而已。我們出去轉轉，別老是待在這裡，外面看起來風和日麗，我們也藉此機會觀察一下這個名叫‘最後的樂土’的地方。」
他們走出房間，那兩個原本守在門口的人已被劉老闆撤走了。他們住在賓館的四樓，走出賓館，他們就看見了一幅美輪美奐的場景，不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有海鷗乘風飛舞，在他們前方是一片花園，各種植物被修剪成不同的形狀，別緻的園中小路與周圍花木相映成趣，外圍是一道長廊。
「這裡的確是個樂土。」肖恩說道，「瞧，前面有兩個人坐在長廊裡，我們過去看看。」
他們走進長廊裡，有兩個年輕人正探討一個關於弦的問題。他們都不是科學家，因此也只能聽懂隻言片語。他們又順著走廊繼續往前走，繞過了夢蝶酒店，見到有四個英國人正在討論如何塑造機器人的情感功能，他們認為人類的思維和情感是完全可以量化分析，因此他們準備將計算出來的結果運用在機器身上。
「這裡果然都是些精英分子。」肖恩說道，「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討論一些問題，比如如何建造戴森球？」
「你覺得該如何建造？」艾琳娜反問道。
「就像是在一個籃球裡裝幾個乒乓球一樣。」肖恩說道。
「你真幽默，我看那些英國人應該來分析你的幽默，然後用在機器人身上。」艾琳娜沒好氣地說道。
肖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
他們所走的街道幾乎都被打造成了花園的樣子，那些菱形的約一米長的飛行器在空中飛來飛去，看起來在巡邏，互相之間有條不紊。這裡隨處都能看見路邊的長椅或是延伸至此的長廊。路邊，時而有一些智慧機器人在修建花木或是對一些建築物進行維修。他們親眼看見一個人帶領著五臺人形機器人，那個人什麼也沒有說，似乎通過一種內在的心靈感應，使那五臺機器人正在搭建一個花園裡的一道長廊。
這時，他們看見有一箇中國人獨自坐在路邊的一個亭子裡，看著亭子外面的一棵石榴樹。艾琳娜走過去，向那人點了點頭，那個人看起來才三十歲出頭，長得很秀氣，身材有些消瘦。
「你好。」艾琳娜說道。
「你好。」
「你是中國人？」
「是的。」那人說道，「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我們也只是路過，見你一個人在盯著那棵石榴樹，有點兒好奇，所以過來問問，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艾琳娜問道。
「是他們派人找我的。」
「誰？」
「就是這裡的人。」男子說道，「因為我可以很快解出拉馬努金的那些方程式以及其他的一些數學方程式，比如黎曼猜想之類的，他們才把我帶到了這裡。」
艾琳娜聽了，微微一笑，說道：「你有這個天賦。」
男子說道：「我知道你們，你們是昨天被送到這裡來的，因為你們是被時空安全域性派來調查潛行者組織的。」
「你知道潛行者組織的事情嗎？」
「不知道，這裡也沒有潛行者組織內部的人。」男子說道，「不過我知道大部分的調查者，不是中途放棄就是被潛行者給暗殺了。你們能被送到這裡，我想在之前一定是遇到各種考驗，最終你們都通過了，否則他們也不會看上你們，把你們帶到這裡。」
「把你帶到這裡的人是潛行者嗎？」陳羽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是的。」男子說道，「潛行者行動都非常隱秘，誰也搞不清他們這個組織真正的實力，但有一點，他們的影響力非常大。」
「我想支援他們的人，除了各個平行宇宙中的那些右派政黨以外，剩下的應該就是精英分子。」陳羽說道。
「差不多吧。這裡也有一些是和你們一樣的調查者，不過他們都已經是這裡的常住居民了。」
「哦？他們不再調查潛行者了？」
「他們認為不需要了。之前也有一些調查者試圖離開這裡，但到最後都死了。」
「都死了？」陳羽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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