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安全域性的人現在漸漸感覺到他們自己已經成了最大的笑話,他們雖然掌握了足以對付敵人的科技,但是直到現在,他們也無法下定決心與那些外星人決一勝負。所有人都在猶豫,那些「虛」的人道主義在「實」的混亂面前,總是顯得不堪一擊,但是他們之中,例如艾琳娜、陳教授等人,依舊還堅持著人道主義。
某日,陳羽在海底基地見到了趙璐和陳苗苗,然而這個陳羽和之前的陳羽又不一樣,他也不是趙璐的丈夫,不是陳苗苗的父親,但是他曾經在她們家裡住過一段時間,那時是為了躲避周圍狼蛛和紅火蟻的監視。
當陳羽來到她們居住的房間時,時空安全域性要面對的局勢就被他完全拋開了。
「我曾經在你們家裡住了一段時間。」陳羽說道。
趙璐笑了笑,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個你,或許也有很多個我,這些都亂了。」
陳苗苗看見了陳羽,她開心地喊道:「爸爸!」
陳羽聽了,心裡很難過,因為他真正的妻子和女兒此刻還不知道在哪兒,生死不明。他不像eipu7的陳羽,那個陳羽的妻子和女兒都已經死了,他雖然難過,但是心也放下了,而自己到現在還在惦記著妻女,但是他的妻子和女兒此刻都被那層銀色的膜給阻隔了。他看著眼前的趙璐和陳苗苗,呆愣了半天。
趙璐見了,臉上帶著微笑,說道:「你怎麼了?」
陳羽嘆了口氣,說道:「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科學家打通了各個平行宇宙之間的通道,我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原本我的丈夫已經死了,可現在你和那個陳羽輪番出現,真的,全都亂了。到現在,我反而最羨慕我女兒,她根本不去分辨,無論見到哪個陳羽,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叫爸爸,也許只有她這麼簡單純粹,才能活得快樂。」
「你們在這裡住得習慣嗎?我想你們好久沒有到岸上看看天空了,走吧,我帶你們去。」陳羽說道。
趙璐和陳苗苗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激動,她們站起身來,走到了陳羽身邊。
「爸爸,我們快走吧!」陳苗苗迫不及待地說道。
陳羽摸了摸陳苗苗的頭,帶著她們離開了房間,穿過走廊,一路來到了岸上。雖然只是一座小島,四周被大洋包圍,但他們仍舊覺得在走到地上來的一瞬間,彷彿和天地萬物發生了感應,就連陳羽都有這樣的感覺,這也許就是構造論的心理層面。這座島因為曾沉入海中,幾近荒蕪,但就是這樣一片岩石形成的島嶼,在天與海之間形成了一個點,他們就在這個點上。天彷彿也降低了,海就在他們腳邊,遠處的雲層幾乎要貼在海面上浮動,而鯨魚噴出的水柱,就好像要將雲霧衝開。「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一切的邏輯在這兩句詩面前都顯得蒼白。陳羽和趙璐、陳苗苗就在這座孤島上,天海之間,感受著萬物的氣息,沒有控制,沒有蟲草菌,只有最原始的大自然。
江天佐拯救了三個宇宙中的南桐城裡的人,同時,當那個江天佐把在eipu7中的時空安全域性的人都殺掉後,又將他們按照儲存的量子資料一一重新複製出來,並分派到各個分部。與此同時,這些人的分身也脫離了控制,有的在其他宇宙中並不是時空安全域性探員,有的仍舊是,那些在其他宇宙中仍舊是時空安全域性探員的人,陸續被他發現,以二維化的方式將他們帶到了這裡。剩下的人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並且篩選出其中較為優秀的青壯年,讓他們進行基礎工作,甚至訓練他們操控一些機器。但是到現在,他們還在猶豫是否該對外星人發動全面反攻,因為人類勝利之後的問題甚至很可能是最大的問題。他們之前雖然說要解決外星人,之後的事情不歸他們管,那時是因為他們的科技還無法對付這些外星人,可是當他們掌握了能擊退外星人的科技時,他們自然而人就會想得比之前要複雜。
可是他們不能一直拖下去,因為那些外星人極有可能會再次派出二維人,將他們所掌握的最高科技理論帶回去,那樣的話,即便想對付那些外星人,都已經來不及了。因此,他們必須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出決定,江天佐給出了一個時間的期限——三天。
第一天,他們一籌莫展,直到第二天晚上,拉普達飛船終於返航,回到了這座孤島上。
陳羽在海底知道這個訊息後便獨自一人來到了地面,他看見另一個陳羽從拉普達飛船上走了下來,他感覺到有一股斥力在他們之間,但是他能看見他,或者說他能看見另一個自己。他的嘗試證明了他此前的一些想法,他的確是一個被複製出來的新人,因此與原本的陳羽已經有了區別。雖然與另一個陳羽仍舊產生了斥力,他也知道無法再接近了,但是他能看見另一個自己,而另一個陳羽見到了自己,也顯得格外吃驚,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好!」陳羽看著另一個陳羽,在很遠的地方打了個招呼。
另一個陳羽也衝他點了點頭,說道:「你好,我們這一次是真正見面了。」
「我先回去,否則你也進不來。」陳羽笑著,離開了地面,又回到了地下。他跑進了實驗室,找到陳教授,說道:「教授,我見到他了!」
陳教授正在除錯那個能使物體徹底消失的儀器,他聽陳羽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陳羽問道:「你說什麼?」
「我看見另一個我了,拉普達飛船返航了。」
陳教授聽了,瞬間站起身來,有些激動地說道:「你見到另一個陳羽了?」
陳羽點點頭,說道:「要知道,我和王騰都是被複制的,也就是說,王騰雖然受到了控制,但是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被徹底控制,我們或許有辦法解決他。還有,我記得當時我們對外星人投放中子彈成功,王騰一開始很驚訝,但被我和江天佐控制住後,他的臉上是一種很古怪的笑容,他好像認同我們的做法,並對我們截殺那群外星人感到高興。」
「是的,是的!當時我也看見了,你說得對!王騰也是被列印出來的人,他當時雖然挾持了江天佐,但還保留著一個正常人的思想。」陳教授說道,「不過,陳羽,你先不要急,等一會兒先聽聽他們這一次出去有什麼發現,然後再想辦法解救王騰。」
「好。」
陳羽話音剛落,莉迪亞他們就來到了海底基地。稍作休息後,x1的江天佐便召開了會議,而x2的江天佐和eipu1的陳羽則用影片來開這個會。
「你們這段時間去哪兒了?」影片中的江天佐首先問道。
「我們發現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不過在我們說之前,還是先說說你們這裡。」江天佐說道。
艾琳娜將他們的一番發現,以及整個科學家團隊的研究成果簡單地說了一番。但當艾琳娜說完了後,莉迪亞他們似乎並不感到激動或是驚訝,這讓在場的陳教授有些尷尬。
莉迪亞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普拉薩德看了一眼莉迪亞,說道:「有一部小說,名字叫《小徑分岔的花園》,誰沒有讀過,我可以先做個解釋。」
在場的每個人都讀過。
普拉薩德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好,我們這一次出去,其實也是為了解決我們將要面對的問題,所以我們去找了一個人。」
「什麼人?」
普拉薩德答道:「我把我們這一次的旅行與發現和你們好好說一下。」
那日,當他們乘坐拉普達飛船離開了這座小島後,並沒有急著離開x1。他們在上空徘徊,正如莉迪亞的心情。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還在猶豫。」普拉薩德說道。
莉迪亞沒有說話,而是呆呆地望著窗外。
「有什麼事嗎?」肖恩對很多事情還不太清楚。
「你和陳羽還不知道,不過你們早晚都會知道的。」
江天佐回過頭,看著他們,問道:「決定了沒有?」
莉迪亞深吸一口氣,說道:「走吧。」
江天佐打通了一個蟲洞,這一次,他們將去一個他們此前從未涉足的宇宙。當他們抵達那裡的時候,那裡並沒有被銀色的膜給阻隔,他們大約就能確定,這裡尚未被外星人入侵。
「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江天佐問道。
莉迪亞說道:「去中國的南桐城。」
拉普達飛船以一種並不是很快的速度朝著中國的方向進發。莉迪亞心事重重,有一些事情,只有她、江天佐以及普拉薩德知道。隨著飛船越來越接近中國的南桐城,莉迪亞的內心也開始愈發惴惴不安。
普拉薩德走到莉迪亞身邊,輕聲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知道。」
「這個方法或許能徹底改變世界,改變人類。」普拉薩德說道,「而且這也是你提出來的,你如果不提,我是不會提的。」
莉迪亞笑了笑,說道:「謝謝你。」
當他們來到南桐城的上空時,江天佐把拉普達飛船停在了火月山的上空。江天佐說道:「誰留在這裡?是我,還是陳羽,或是肖恩?」
「你留下吧。」莉迪亞說道。
江天佐有些吃驚,普拉薩德也很好奇地看著莉迪亞,他本以為莉迪亞會希望肖恩留在這裡。莉迪亞並沒有猶豫,而是對江天佐說道:「就你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好嗎?」
江天佐看到莉迪亞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說道:「那好,你們注意安全,這裡到處都是‘蜘蛛’和‘螞蟻’。」
接著,他們乘坐一艘小飛船從拉普達飛出,降落到了火月山的一片山谷中。他們設定了飛船自動返航的程式,當他們下了飛船後,飛船就自動啟動了這個程式,並按原路返航,回到了拉普達上,這是為了防止有「螞蟻」或是「蜘蛛」順著他們遺留的資訊素找到飛船。
此刻是中午,太陽掛在天中央,他們行走在山道里,一陣又一陣的山風吹來,他們只聽見樹葉的窸窣聲與枝杈間的鳥鳴聲。他們的頭頂是茂密的樹冠交織在一起,陽光斑斑點點地灑下來。不遠處是一道潺潺的溪水,自石崖一側流下,一條不到一米寬、約二十釐米深的小河,就在草叢中蜿蜿蜒蜒地流淌出去,不知到底流向何方。
他們順著山道一路朝著山外走去,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怎麼說話。陳羽和肖恩兩個人走在後面,他們雖然彼此間沒有說話,但是也能斷定有一個秘密即將揭開。他們已經走出了山谷,但他們決定等到夜裡再出來,這樣路上的行人會少很多,他們也不容易被發現。
在一片樹蔭之下,他們就這麼坐著,等著夜幕來臨。周圍都是些大自然的聲音,遠離城市的喧鬧,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莉迪亞,你究竟有什麼秘密?」陳羽問道。
「今天夜裡,你們就什麼都知道了。」
陳羽和肖恩聽了,便沒有再多問一句。
終於,天色暗淡下來,夜幕很快就要降臨,他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他們最起碼得到晚上十一點後,城市裡的人才會漸漸入睡。因為在eipu7,那裡的人整個白天都站在太陽底下,到了晚上,即便有時間活動,但也已經疲憊不堪,幾乎沒人熬夜。因此那裡的人早睡,其他宇宙裡的人自然也就能暫時擺脫網路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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