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虛與實

「但他們現在變成了‘蟲草’,人不人鬼不鬼的,殺了他們,對他們來說也是種解脫。」江天佐說道,「一開始我也並不想用這個方法,但我們到現在也毫無進展,你的研究也沒有找到解決的方法,你讓我能怎麼辦?」

陳哲教授被江天佐的話弄得無言以對,一直到今天,他也沒有研究出破解那些透明的怪物所設定的隱秘網路的方法,也無法破解那些「蟲草」,如果再拖下去,或許真的會導致整個人類的徹底淪陷。即便人類沒有滅亡,也很可能成為那些怪物的工具,如果殺了eipu7裡的人,或許還有一線希望。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他所崇尚的人道主義,在面對眼前的事即時也變得搖搖欲墜。可是,他還是無法接受殺掉這裡的人的想法,即便這些人已經病入膏肓,成了敵人的傀儡,他仍然認為可以解救下方的這群人,而解決的方法絕不是奪取他們的生命!

江天佐問道:「你們的研究進行到哪一步了?」

「我之前說過,我們目前也只能干擾小範圍內的網路,但這種干擾並不能瓦解,而且也無法持續。」陳教授說道,「一般情況下,觀察者的意志也會干擾到量子網路,但這些怪物設定的網路卻非常牢固,我們目前的研究方向出現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情況——一種超越了量子狀態的能量。」

江天佐聽了,著實感到震驚,畢竟量子論到今天仍舊是最艱深的領域。陳教授的話也點明那些怪物的科技領域已經進入了比量子論更深的層次。

「希格斯場引發對稱性破缺,使物質擁有質量,我們通過研究希格斯粒子,進入了一種更深層次的領域,我們稱之為‘構造場’。我們偶爾能捕捉到其中隱秘的能量,一種比粒子更微觀的東西,很難捕捉到它具體的形態,即便是在我們長時間的觀測之下。它處於運動狀態,但是卻沒有方向。」陳教授說道。

「沒有方向?」江天佐感到很疑惑。

「對,並不是量子論中的不確定原理,我說它沒有方向,並不是指它毫無規則地運動,而是它根本就沒有朝任何方向運動。」陳哲教授說道。

「那你還說它處於運動狀態?」陳羽問道。

「對,因為我們能測出它在運動,並在運動中產生能量,但是它卻沒有朝任何方向運動。」陳哲教授說道,「這是種非常古怪的現象,我有個猜測,那些透明的怪物設定的網路就跟我剛才說的這種古怪東西有關。」

「你把這些古怪東西所構成的場稱之為‘構造場’,是因為《構造論》這本書嗎?」陳羽問道。

陳教授點點頭,說道:「雖然那本書是本哲學書,但裡面提到的一些原理跟我們的研究是相通的。我們目前知道,希格斯粒子能讓物質擁有質量,我們預測,希格斯粒子獲取的質量就是從這個古怪的東西中得來的,它獲取的是能量,而轉化給其他粒子的則是質量,也就是說它並不是凌空創造了質量,而是獲取能量後轉化成質量。質能方程式我相信你們都知道,在極度微觀的世界中一直都在發生。」

「看來那些怪物所掌握的科技,的確是遠遠超過了我們。」江天佐說著,不由得嘆了口氣。

「目前看來是這樣。」陳哲教授說道,「我知道你們急於破解那些怪物設定的網路,但撇開這個目的先不說,我們在短時間內所取得的成就,是過去很長時間都無法比擬的,我覺得人類還是有很大的潛能的,因此我絕對反對你們為了一時的目的,殺掉一整個世界的人。」

「但敵人很可能會先行動。」江天佐再次強調道。

「我們科學家團隊在不斷進步,你們也必須如此,你們應該這麼想,如果不殺掉這裡的人,還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陳哲教授說道。

江天佐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陳教授的觀點雖然有些書生氣,但並非毫無道理,他自己也並不忍心將這一整個世界的人全都殺光。何況如果真的殺光eipu7上的人,必然也會引起敵方的注意,反而會打草驚蛇。

「一個小時之內,我會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陳羽說道。

三個人都愣住了,茫然地看著陳羽,陳羽眼神堅定地望向窗外。雖然陳羽這會兒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但他還是給自己下了一個期限,他覺得一個小時足夠思考的了。就連陳哲教授聽了他的話都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因為這將是一句真話。」陳羽說道。

那群透明的怪物一時也難以理解,他們開始在空中到處搜尋,但卻沒有捕捉到絲毫的訊號,即便通過最直接的肉眼也看不見「上帝的辦公室」的蹤影。剛才的那一瞬間,難道是他們有了足夠的能量解開了罩子的束縛,又打通蟲洞,逃離了這裡?這是這群怪物心裡都在疑惑的問題。

空中到處都是飛行器,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無法找到「上帝的辦公室」。在流光波動的金字塔內,這些怪物通過最先進的探測器,仍舊探測不到一點兒訊號。他們在會議室裡開始商量這件事,「上帝的辦公室」即便是對這群怪物來說,也是十分罕見的科學成果,他們設計困住了「上帝的辦公室」,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做研究,可眼看到手的獵物竟然就這麼跑了!

可是最離奇的地方在於剛才那一瞬間製造的蟲洞,並沒有在這些怪物的探測器中留下任何痕跡。至於罩子是如何被破解的,這些怪物也是一無所知,所以他們對這個「上帝的辦公室」也就更加好奇了。

「上帝的辦公室」一旦能源充足,那麼再想抓住它就會變得極其困難,在經過一番商討後,這些怪物決定去其他宇宙,找到「上帝的辦公室」。但他們並不知道「上帝的辦公室」去了哪個宇宙,因此他們派了多艘飛船,同時前往各個宇宙,其中以eipu7和eipu1為主,其他的飛船則隨機穿越到各個宇宙。

在流光波動的金字塔頂端,出現了一個偌大蟲洞,一艘飛船垂直上升,直到進入蟲洞,蟲洞隨即關閉。幾秒鐘後,頂端又出現了一個蟲洞,又一艘飛船如剛才那樣進入蟲洞,然後蟲洞關閉。就在金字塔頂端正開啟第九輪蟲洞時,一艘飛船剛剛起飛離地,突然從碧藍的空中出現了一個陰影,所有的怪物都抬頭望去,原來是「上帝的辦公室」!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搶先一步,進入了蟲洞,那艘飛船隨即追上,也穿越了蟲洞,蟲洞隨即關閉。

「你這招居然成功了!」普拉薩德忍不住笑了起來,在他們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這裡是印度洋的上空。他們終於逃出了eipu10,可他們並沒有完全逃過那些怪物的追捕,在他們身後就有一艘飛船,通體呈流線型,藍色而透明,表面不時有光掠過,就好像水面的漣漪。

「還沒完呢!快離開這裡!」陳羽喊道。

莉迪亞立即操縱「上帝的辦公室」,試圖朝陸地方向飛去,可那艘飛船的速度完全不亞於「上帝的辦公室」,在他們的身後窮追不捨,眼看著就要追上他們了。「上帝的辦公室」的能源幾近枯竭,他們感覺到飛行的速度也越來越緩慢。一陣猛烈而無形的撞擊,讓他們幾個人幾乎都跌倒在地,當陳羽第一個抬起頭來看的時候,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糟了!他們又用那種神秘的罩子把我們困住了!」李耀傑說道。

再回頭看去,只見那艘飛船已經凌駕於他們的上空,從下方釋放出一道無形的網,他們的肉眼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們能感覺到「上帝的辦公室」就像被困在漁網中一般,被那艘飛船拖著走,眼看就要被拖進蟲洞,返回eipu10。

「他們的速度還是太快了,即使我們能逃出來,還是會被抓回去。」肖恩說道,「這一次我們連隱形的能量都沒有了。」

陳羽這次也徹底崩潰了,他們拼盡全力所想到的辦法,在這些怪物面前竟然顯得這樣不堪一擊。

就在他們被無形的網拖著即將進入蟲洞的那一刻,從海面的雲霧中忽然射出一道紅光,怪物的飛船猝不及防,被當場擊中,火花和碎片飛旋出去,有一些碎片就落在他們的頭頂,又沿著「上帝的辦公室」頂端滑落下去。

「怎麼回事?」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個小時後,陳羽果然開口了,他對江天佐和王騰說道:「我有個辦法,不需要殺人。」

「你真的想到了?說來聽聽。」江天佐說道。

「我們可以把所有時空安全域性分部的人列出一個名單來,然後我們把在eipu7中相對應的被蟲草控制的人找出來,遮蔽他們的網路,這樣自然就能解開其他宇宙中所有時空安全域性分部的人的束縛。」陳羽說道。

「可他們的網路很難入侵,即便是遮蔽,也只能維持一會兒。」陳哲教授說道。

「是啊,我以為你有什麼好辦法呢!」王騰不屑地說道。

「我說的遮蔽,是指殺了他們。」陳羽說道。

「說到最後不還是得殺人?」江天佐說道。

「但他們都是時空安全域性的人,我相信你有他們所有人的量子資料,殺了他們,還可以將他們重新複製出來,其他的人就無法做到了。」陳羽說道,「你們既然能把我和王騰複製出來,那麼其他的探員只要有其量子資料,我相信你們也一定能將他們複製出來。」

江天佐聽了,和陳哲教授兩個人互看了一眼,說道:「看來咱們這臺複製機器接下來會有很繁重的任務。」

「只要其他宇宙中的探員被解救了就行,但我們得複製eipu7裡的時空安全域性分部的探員,我想他們大部分都已經變成了蟲草,因此先殺死他們,然後再複製他們,這樣就能讓他們完全擺脫控制。當然,我相信會有一些名單是重疊的,這些人在eipu7和其他宇宙的分身都是時空安全域性的人,但照我剛才說的方法做就可以了。」陳羽說道,「這個辦法稍微麻煩了一點兒,但可以解決我們接下來的問題。」

陳哲教授和江天佐都點了點頭。


作者「赫爾墨斯」的其他小說

超界2:狼蛛與紅火蟻》《超界:詭異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