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找到德婭的下落

當我走近時,她伸開雙手向我撲過來,可是當我要抱住她時,她顫抖著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縮回了身子。

「晚了,太晚了,」她哀嘆道,「啊,我的主人,我以為你已經死了,如果你能早一小時回來的話——但現在一切太晚了,太晚了。」

「你在說什麼,德婭·多麗絲?」我叫道,「你是說你如果知道我還活著,就不會答應嫁給佐丹加的王子嗎?」

「你想想,約翰·卡特,難道我會朝秦暮楚地向另一個男人投懷送抱麼?我心中的愛伴隨你的骨灰,已一起埋葬在沃胡恩的墓地中了,為了把我的人民從佐丹加軍隊的劫難中解救出來,所以我今天才會將自己的身體許給另外一個人。」

「可我沒死,我的公主。我來是要求得到你,全部的佐丹加人也無法阻止我。」

「太遲了,約翰·卡特。我已做出承諾,在巴爾蘇姆,這是無法改變的。之後的婚禮不過是無意義的形式。婚禮對於結婚來說不過就像某位國王的送葬隊伍一樣重申了他的死亡。我已經結婚了,約翰·卡特。你不能再把我稱為你的公主,你也不再是我的首領了。」

「我不太瞭解你們巴爾蘇姆的習俗,德婭·多麗絲,但我知道我愛你,如果在我們面對沃胡恩成群結隊的追兵那天,你對我說的最後那番話是真心話,那麼就沒人能夠強迫你成為他的新娘。告訴我你那時說的是真心話,我的公主,你現在還沒有改變想法,說那是真的。」

「那是我的肺腑之言,約翰·卡特,」她低聲說道,「現在我不能再說那些話了,因為我已答應了另一個人的婚約。啊,要是你早點知道我們的習俗,我的朋友,」接下來的話一半是對我一半是對她自己,她繼續道,「好幾個月前我就答應嫁給你了,你可以在其他所有人之前要求得到我。這也許意味著哈利安的陷落,但我願意為了我的薩克首領放棄我的王國。」

然後她大聲說道:「還記得那天夜裡你所做的傷害到我感情的事嗎?你稱我為你的公主,卻不向我求婚,然後又誇口為我而戰。但現在我明白了,你不知道這些習俗,而我本不該受到傷害。沒有人讓你知道我無法告訴你的事,在巴爾蘇姆,在紅色人的城市裡有兩類女人。一類女人,男人們為了能向她們求婚而為之浴血奮戰;另一類女人,男人們也為之而戰,卻從來不向她們求婚。當男人贏得一個女人時,他可能稱她為他的公主,或選擇一種表示她已經為他所有的稱呼。你曾為我而戰,卻從未向我求婚,所以當你把我稱為你的公主時,你瞧,」她聲音顫抖了,「你讓我很受傷,但即使在那時,在你還沒有在交戰中贏得我時,在對我加以嘲弄讓這件事不可收拾之前,我並沒有像應該做的那樣拒絕你。」

「我不需要請求你的原諒,德婭·多麗絲,」我嚷道,「你應該明白,我錯在不瞭解你們巴爾蘇姆人的習俗。那些因為我覺得自己的請求太過高傲自大、不受歡迎,因而沒有做的事,現在我做了,德婭·多麗絲,我懇請你成為我的妻子,而且以我血脈中流淌的全部弗吉尼亞人好鬥的血液起誓,你將成為我的妻子。」

「不,約翰·卡特,這沒用,」她絕望地大聲說道,「只要薩布·塞恩活著,我就不可能成為你的妻子。」

「你決定了他的死亡,我的公主——薩布·塞恩將死去。」

「也不是那個意思,」她趕緊解釋道,「我沒法嫁給即使是在自衛時殺死我丈夫的人。這是習俗。在巴爾蘇姆,人們按習俗做事。這樣的做法於事無補,我的朋友。你只能同我一起悲傷痛苦。至少我們有這樣東西可以共享,還有在薩克度過的短暫時光的回憶。現在你必須離開了,也不要再來看我。再見,我的首領。」

我懷著沮喪和悲痛的心情退出了房間,但我還沒有完全絕望,也不會在她完婚之前就承認自己失去了德婭·多麗絲。

當我步入走廊時,跟找到德婭·多麗絲的房間前遭遇的一樣,我迷失在滿是曲折的通道的迷宮之中。

我知道死了四個衛兵的事必然會被追查,而在沒有人領路的情況下我也無法回到原來的崗位,當有人發現我在皇宮裡漫無目標地逡巡時,必然會產生疑心,所以我唯一的機會便是逃離佐丹加城。

我馬上進入一條通向樓下的螺旋狀迴廊,順著這條走廊向下走了幾層,直到一間有幾個衛兵在裡面候命的大房間門口,房間牆壁上掛著能讓我藏在後面卻不被發現的壁毯。

衛兵們談論的都是一些平常瑣事,直到一名軍官進屋命令其中四個人去跟正在守護哈利安公主的那組衛兵替班時,才引起我的注意。我覺察到我的麻煩來得太突然了。因為這四人好像剛剛離開衛兵室,其中一人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嚷著說他們發現四個夥伴在前廳被殺了。

整個皇宮一下子炸了鍋。衛兵、軍官、大臣、僕人以及奴隸們慌張地穿梭於過道和房間,傳送著訊息和命令,搜尋暗殺者的行跡。雖然希望看起來有些渺茫,但我還是抓住了這個機會。當一些士兵匆匆跑過我的藏身之處時,我跟在後面,隨著他們穿過皇宮裡讓人迷眩的迴廊,直到在穿過一個大廳時,我見到令人欣喜的日光從一排大窗戶照了進來。

我在那裡離開了那些為我帶路計程車兵,悄悄退到最近的窗戶邊,設法逃出去。窗戶距離地面大約有三十英尺,一座足有二十英尺高、用大約一英尺厚的拋光玻璃建造的圍牆,距離這座建築也是同樣的距離。這條路對紅色火星人來說用來逃生是不可能的,但對於擁有地球人的力量和敏捷的我來說,卻不在話下。唯一值得擔心的便是在黑夜到來之前被人發現,因為我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從這裡跳出去。所以我努力找尋著藏身之所,上帝保佑,終於在距大廳地板約十英尺高的天花板上垂掛的巨大掛飾中找到了這樣一個位置。我輕鬆地跳進了寬敞的碗狀花瓶裡,身子剛落進去就聽到有幾個人走進了大廳。這些人在我所藏之處的下面停了下來,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們所說的每一個字。

「這是哈利安人乾的。」其中一個男人說道。「對,國王,但他們是如何進入皇宮的呢?可以想象,即使您的衛兵們勤於職守,也會有個把敵人進入內室,但是讓我無法理解的是六到八人一組的軍隊怎麼能夠進來而又不被察覺呢?皇家心靈專家過來了,我想我們不久就會明白的。」

又有一個男人走過來,對他的統治者作了禮儀性的問候以後,說道:「呃,至高無上的國王,我從你忠實的衛兵們死去的心靈裡探知到一個奇怪的故事,他們不是被一隊軍人而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

為了讓這些話對那些人充分發揮作用,他在這裡做了停頓,但塞恩·科西斯脫口而出的帶有懷疑和焦躁的喊聲說明了眾人對此的質疑。

「諾坦,你帶來了多麼荒誕離奇的故事啊!」他嚷道。

「千真萬確,我的國王。」心理學家回答說,「實際上四個衛兵中每個人腦中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們的對手是個魁梧的男人,身著你的衛兵的盔甲,他打鬥的本領非同一般。他憑實力與四個人搏殺,用高超的技藝以及超人的力量和耐力將他們擊敗。雖然同樣身著佐丹加的盔甲,我的國王,但在巴爾蘇姆的任何國家,以前從未有人見過這樣一個傢伙。」

「對於我的心靈探知和語言詢問,哈利安公主的大腦則是一片空白。她有很完美的控制力,我無法瞭解到任何東西。她說她看到了這場搏鬥的部分情況,只看到一個人和衛兵們拼殺,這個男人以前她從未見過。」

「先前救我命的那個人現在何處?」另一個人說,我辨認出那是塞恩·科西斯堂弟的聲音,我從綠色戰士手中救了他的命。「以我第一位祖先的盔甲起誓,」他接著說道,「這些描述同他完全相符,尤其是關於他格鬥的本領。」

「這人在哪兒?」塞恩·科西斯大聲問道,「立即把他帶到我這兒來。你知道他的事嗎,堂弟?很奇怪我怎麼現在才意識到在佐丹加竟然有這樣一個軍人,甚至今天之前我們還不知道他的姓名,約翰·卡特,在巴爾蘇姆有誰聽說過這樣的姓名!」

很快有人傳來話說,無論是在皇宮還是在我以前的航空偵察兵大隊營房的住處都找不到我這個人。他們找到並詢問了肯多斯·凱恩,他也同樣矇在鼓裡,關於我以往的事,他告訴他們,說他同樣也一無所知,因為他只是最近被關在沃胡恩的監獄時才遇上我的。

「密切監視這個人,」塞恩·科西斯命令道,「他也是個陌生人,可能兩人都是從哈利安來的。在其中一人出現的地方,我們遲早會找到另一個人。將空中的巡邏力量增加到原來的四倍,密切注意每一個從空中或陸路離開這座城市的人。」

又一個信使進來,說我仍在皇宮的院牆內。

「今天出入皇宮院子的每個人的樣貌都仔細檢查過了,」這人總結道,「除了進來時對他所作的記錄外,沒有一個人同這個新兵長得一樣。」

「如此一來,我們很快就會抓到他,」塞恩·科西斯滿意地說道,「並且我們要去哈利安公主的房間,跟她聊聊此事。或許她還知道一些不願向你透露的訊息,來吧,諾坦。」

他們離開了大廳。由於室外天色已晚,我便從藏身的地方躡手躡腳地爬出來,直奔陽臺。附近沒有人影,我選擇了在四下無人的時候迅速跳到玻璃牆頂,然後從那裡躍過皇宮的庭院,落到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