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分明聽見裡邊有人說‘你這是侮辱’。」霍爾說道。
「是的,霍爾太太,我也聽見了同樣的話。」漢弗雷說道。
「或許是這樣吧。」霍爾太太說道。
「噓!聽!窗子那邊好像有動靜。」特狄·漢弗雷說道。
「哪裡的窗子有動靜?」
「是客廳的窗子。」霍爾補充道。
於是,他們三個便站在那裡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起來。霍爾太太的眼睛望著對面,透過長方形的明亮的旅店正門,她看見了乾乾淨淨的馬路,還有霍克斯特先生的店鋪,被六月的驕陽曬起了一層漆泡,並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事情。忽然,霍克斯特家的門開了,霍克斯特先生瞪著大眼睛,表情很是緊張,一邊揮動手臂,一邊從裡邊竄了出來。
「快來人呀!抓賊啊!」霍克斯特叫喊道,他的身影在旅店的門口一閃而逝。這時候,客廳裡也是一陣騷動的聲音以及關窗子的聲音。漢弗雷、霍爾以及酒吧間的其他人都紛紛追了出來,擠到了大街上。他們看見有個人突然拐了個彎,然後便拼命地向草原跑去。霍克斯特先生騰空而起,但卻突然來了個倒轉,腦袋向下栽了下去。路上,有的人嚇得傻站在那裡,有的人向他們一路跑來。
跑到近前,漢弗雷發現,霍克斯特先生已經被摔暈了。霍爾正和酒吧間裡的兩個工人向著拐角追去,他們一邊追,一邊喊,眼睜睜地看著馬威爾先生消失在教堂的牆角。他們當時的第一想法就是那個隱形人現在恢復了人形,雖然聽起來不怎麼靠譜,但是他的確真實地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他們沿著巷子立刻追去,但是霍爾還沒跑出十二碼就突然驚叫一聲向路邊倒去,他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一個工人,這個工人也被帶倒在了地上。他剛剛摔了一跤,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一場足球比賽中突然被人下了絆子一樣。另一個工人趕忙繞了回來看他們,看見霍爾好像是自己摔倒的便打算繼續追趕,但是他卻發生了和霍克斯特先生一樣的情形——腳脖子被絆住了。第一個工人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直接被人一拳給打到了一邊,這一拳的力道足可以撼動一頭牛。
在這個工人倒下去的同時,村裡草坪上的很多人也趕到了拐彎處。帶頭的正是椰子靶場的老闆,他一身藍色短衣襟的打扮,看起來非常壯實。他趕到巷子的時候,只看見三人非常滑稽地癱倒在地的一幕,並沒有看見其他人,這頓時讓他心生疑惑。緊接著,他的兩條腿忽然被控制了,身子向前一衝,他便滾到了一邊,正好砸在他夥計的腳上,夥計也跟著跌倒了。這時,後邊的人一窩蜂似的擁了過來,正好踩在他們的身上。這兩個人躺在那裡,被這群吵吵嚷嚷的人來回地踩著。
漢弗雷、霍爾以及兩個酒吧間的工人都跑了出去,但是霍爾太太卻留了下來,守在酒吧間的錢櫃旁邊。這是她多年來攢下來的經驗,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失條理。這時,客廳的房門突然被開啟了,庫斯先生奔了出來,瞅都沒瞅她,直接衝下臺階向著拐彎處跑去。
「快抓住他!別讓他丟掉那個包裹,只要他還拿著包裹就逃不出我們的視線。」庫斯先生喊了起來。
由於馬威爾先生是在院子裡接到了隱形人給他的一捆書和一包東西,因此,庫斯先生對馬威爾的事情並不知情。庫斯先生一臉震怒的表情,想要抓住隱形人的念頭無比強烈。不過他現在的裝扮有些不對頭,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裙服,如果是在希臘的話這樣穿倒是無可厚非。
「快抓住他,他拿跑了我的褲子,還扒光了牧師的衣服。」庫斯扯著嗓子叫道。
經過躺著的霍克斯特先生的時候,庫斯對霍爾喊道:「趕快瞅瞅他是怎麼了?」終於,他跑到了人群吵吵嚷嚷的拐彎處,突然兩條腿被撞了一下,非常難堪地趴在了地上。這時,他的手指遭了殃,被人重重地踩了過去。他慘叫一聲,試圖重新站起來,但很快又被撞得躺了下去。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在敗退,而不是在進攻。所有人都開始往回跑,想要返回村莊。他又站了起來,脖子後面還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絆絆磕磕地,他開始往車馬旅店走去。這時候,霍克斯特這個可憐蟲剛要坐起身來,庫斯便從他的身上跨了過去。
到了車馬旅店的臺階中央,他聽見後邊吵吵嚷嚷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記怒吼,以及一記響亮的耳光。這是隱形人的聲音,從音調上他可以分辨出來。他好像是被人打了一下,頓時激起了他雷霆般的怒火。很快,庫斯先生又回到了那個客廳。
他一進屋便說道:「班廷,他又回來了,你自己小心些吧!」此時的班廷正站在視窗,試圖用報紙以及爐邊的地毯遮住身體。
「誰回來了?」庫斯的話差點兒嚇得他抖落手中的東西。
「是隱形人回來了,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那傢伙瘋了,見誰打誰。」庫斯一邊說,一邊向著視窗跑去。
很快,他就又跑到了院子裡。
「老天爺!」面對這樣恐怖的事實,班廷先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旅店的走廊裡,一陣可怕的打鬥聲傳來,這時,班廷先生終於下定決心,從窗戶爬了出去。匆忙地將裹在身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便放開兩條滿是肥肉的大腿,向著村子急慌慌地逃跑了。
聽到隱形人的怒吼聲,班廷先生頓時嚇得心驚膽戰,更加發奮地向村子裡逃去。伊坪的故事講到這裡就要告一段落了,不可能再連續地向下敘述以後發生的事情了。或許,一開始隱形人只是為了掩護馬威爾,好將自己的衣服和記事本都帶出去。不過,他向來脾氣就不怎麼好。這次,因為偶然被打了一拳,他便一發不可收拾,趁機將全部的怒火都發洩了出來。他放開了手腳見人就打,這只是為了滿足他傷害別人的慾望。
下面的場景我想你們完全能夠想象出來: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倉皇逃遁,「砰!砰!」的關門聲到處都是,大家都在爭搶可以躲藏的地方。這時,弗萊徹老頭還站在兩隻椅子搭著的木板上,有些底盤不穩,看見那混亂的場面,一不小心便摔了下去。一對正在盪鞦韆的情侶被擒,他們內心的恐懼可想而知。很快,這場意外事件便結束了。佈滿綵帶和旗幟的伊坪大街上,突然靜了下來,被拉倒的帳篷、椰子殼到處都是,糖果也撒得滿地都是,所有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仍舊怒氣衝衝的隱形人還站在那裡。關窗戶的聲音成片響起,偶爾會有人透過窗戶的玻璃觀察外面的情形。
車馬旅店裡的所有玻璃都被隱形人打碎了,他這樣做似乎只是為了出口惡氣。隨後,他又來到了格羅格蘭姆太太的客廳,並從視窗探出身砸碎了一盞路燈。在希金斯的小屋附近,通往阿德汀的電報線也被他切斷了,這一定是隱形人乾的,然後他便離開了。由於他是隱形的,因此,究竟是什麼時候走的人們根本不知道。他的聲音和身影再也沒有被伊坪的人們發覺到,人們甚至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他彷彿徹底遠離了伊坪人們的生活。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終於有人壯著膽子來到了冷冷清清的伊坪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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