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尼姆正說著,岑和他們的首領往下跑回站臺的那層,「沒有摩瓦能來這裡!」
「是克拉爾特。」岑說。
「不會的,」蟲叔說,「克拉爾特的摩瓦絕不會進入暗光區。」
「可是他們就在這兒,」岑說,「還有多久就到我們這裡了,玫瑰?」
「快了,」火車說,「我能感覺到他們就在軌道上。」
「他們不可能帶一輛摩瓦到這裡來的。」尼姆還在堅持。
岑跑下斜坡回到諾娃身邊。她還躺在剛才他離開時的地方,她的眼瞼現在閃得更快了,好像她迷失在什麼發燒的夢魘中。外星終端比之前點得更亮了,面板發出病態的綠光,閃著奇怪的符號,變得太快,岑根本看不清。
他吻著諾娃的額頭,說:「諾娃,該醒醒了,克拉爾特來了。」
她沒有醒,但她又開始輕聲說話,非常輕軟、奇怪的話,一串串可能是數字的聲音。
「岑,」大馬士革玫瑰說,「我能看見正在靠近的火車車燈了。」
「再過十秒就進入武器射程。」鬼狼滿懷希望地說。
岑又吻了諾娃,然後往上跑回站臺那一層。塔外面,尼姆緊張地聚在暗光列車旁邊。巨大穹形建築下,在那藍色霧靄微光中,一輛新火車的燈光像亮片一樣朦朧地照著。它還在軌道平原上很遠的地方,就像一輛很遠處的火車,讓你吃不准它是不是在移動,往哪個方向移動。
「它在徑直向你們開過來。」特倫諾迪從上面的休息處說,她把岑連線到她的耳機上,放大遠處的視野。
他看見了他一直害怕的東西:一輛克拉爾特的摩瓦,長長的角從金屬爪裡伸出。蜥蜴戰士們從車廂窗戶裡爬出來,湧上車頂去操縱上面的大槍。
蟲叔緊張地比劃著,他的腳在潮溼的玻璃站臺上發出細小的嘀嘀聲。「也許克拉爾特的摩瓦聽說我們的火車進了暗光區,就沒那麼害怕了……」
「它沒在唱歌。」岑說。他從沒見過一輛摩瓦在行駛的過程中不唱歌的,但這一輛正安靜地駛來。
「他們對它做了手腳,」大馬士革玫瑰說,「做了壞手腳。」
有一會兒似乎克拉爾特火車就要進入暗光列車所在的同一條站臺了,但一些看不見的換道裝置把它切換到了另一條軌道上。
「要我對他們開火嗎?」鬼狼問。
「開戰之前先看看他們想要什麼。」岑說。
「開戰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鬼狼嘟噥著,露出尼姆給它新裝的槍,「只要你能贏就沒問題。」
「我們不知道能不能贏。蜥蜴的火車可能比我們武裝得更強。」大馬士革玫瑰指出。
「不是你武裝得怎麼樣,而是你要如何用現有的武裝戰鬥。」戰車堅持道。
還是很安靜,克拉爾特的摩瓦從遠處駛上旁邊的站臺。它看起來像是被毀了之後潦草修復了一下。粗糙的新配件用螺栓固定在它的外殼上,外殼上有幹掉的黏液留下的道道斑紋。其中一節車廂的門開啟了,柴爾德·傑克·卡耐思本人走出來,她穿著厚重的紅色長裙,像鑲有碎鑽的羽毛簾。她身後是帶著槍和斧頭的克拉爾特武士。她身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節肢狀的克拉爾特上衣讓她看起來好像也是個克拉爾特,直到岑看見她的臉,認出她是錢德妮·漢薩。
他看見她還高興了一會兒。部分是因為他對在可哈恩碎片上發生的事心懷歉疚,但主要是因為她還活著,證明和克拉爾特還有談判的可能。然後當他看到她臉上的神情,發現她看見他時眉頭鎖得更深了,他就知道對他來說沒什麼可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