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塞拉芬娜·佩卡拉在伯爾凡加把萊拉和其他孩子從實驗站裡救出來,又飛到斯瓦爾巴群島,現在她陷入了一個大麻煩。
阿斯里爾勳爵從斯瓦爾巴群島逃跑時產生的氣流把她和同伴吹到了遠離群島數英里結冰的海上。她們之中有人努力地留在了得克薩斯飛行員李·斯科斯比那隻受損的熱氣球上,但塞拉芬娜被高高地拋上了天,天空被阿斯里爾勳爵的實驗捅開了一條裂口,濃霧滾滾不斷地從裂口處湧了進來,她就被拋在迷霧之中。
當她發現自己又能自主飛行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萊拉,因為她對真假熊王搏鬥的情況一無所知,更不瞭解在這之後萊拉的下落。
所以她和她的雪雁精靈凱薩一起,騎在她的雲松枝上,飛翔在金色的雲霧中尋找萊拉。他們向斯瓦爾巴群島飛去,又向南飛了一點兒,他們在充滿奇怪光影的動盪的天空中飛了好幾個小時。那光照在塞拉芬娜·佩卡拉身上,刺痛了她的皮膚,她感到心緒不寧,斷定這光一定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凱薩說:「看!一個女巫的精靈,迷路了……」
塞拉芬娜·佩卡拉向霧中望去,她看見一隻燕鷗在霧氣籠罩的光柱中盤旋哀鳴。他們轉身向他飛去,那隻燕鷗看見他們靠近,驚怒地向上飛,但塞拉芬娜·佩卡拉發出了友好的訊號,於是他又飛回他們身邊。
塞拉芬娜·佩卡拉問道:「你是哪個部落的?」
「泰梅爾半島,」他告訴她,「我的女巫被抓起來了。我們的同伴被趕走了!我迷路了!」
「誰抓走了你的女巫?」
「有猴子精靈的那個女人,從伯爾凡加來的……幫幫我!幫幫我們!我害怕極了!」
「你的部落和食人魔是同盟嗎?」
「是的,在我們發現他們的所作所為之前都是。伯爾凡加那場戰鬥之後,他們打敗了我們,抓走了我的女巫,把她關在一條船上……我該怎麼辦?她在召喚我,但我找不到她!哦!幫幫我!幫幫我!」
「安靜,」精靈雪雁說道,「聽下面的聲音。」
他們向下滑翔,用敏銳的雙耳傾聽,塞拉芬娜·佩卡拉很快就辨認出那是汽油發動機的振動聲,在濃霧的包裹中那聲音顯得很沉悶。
「這種霧天他們不可能開船,」凱薩說,「他們在幹什麼?」
「那是一種更小的發動機。」塞拉芬娜·佩卡拉說。她正說著,從另外的方向傳來新的聲音:低沉又震顫著的巨響,好像巨大的海洋生物在大海深處呼喚,它轟響了幾秒,然後突然停止了。
「船的霧角。」塞拉芬娜·佩卡拉說。
他們低飛到水面上,再次尋找發動機的聲音。因為不同的地方霧氣濃度不一樣,他們突然發現了:一艘小艇突突地駛過一團團溼漉漉的空氣,女巫及時飛到上方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海浪滯緩平滑,好像海水不願上升似的。
他們在上面盤旋,燕鷗精靈緊跟著,就像孩子緊跟著母親,他們看著舵手調整著航向,這時霧角又響起了。船頭前方有一盞燈,但在大霧中它只能照亮前面幾碼遠的地方。
塞拉芬娜·佩卡拉對迷路的精靈說:「你是不是說過還有一些女巫在幫助這些人?」
「我想是的——有一些從烏戈斯克脫離的女巫,除非她們也逃走了。」他對她說,「你要幹什麼?你會找我的女巫嗎?」
「會的,但現在你先和凱薩待在一起。」
塞拉芬娜·佩卡拉向小艇飛去,把精靈們留在上面看不見的地方,她降落在船尾,就在舵手身後。舵手的海鷗精靈叫起來,他轉過頭來看。
「你倒是從容不迫,是不是?」他說,「到前面去,在左舷邊上給我們帶路。」
她立刻又起飛了。這一招還是起作用了:仍然有一些女巫在幫助他們,他以為她也是其中的一個。她記得港口在左邊,港口的燈是紅色的。她在霧中搜尋著,直到她在不到一百碼的遠處看見了隱約的燈光。她飛了回來,在小艇的上方為舵手指引方向,舵手放慢小艇的速度,徐徐駛向從大船吃水線處垂下的舷梯。舵手喊了一聲,一個水手從上面扔下一根繩子,另一個水手匆匆爬下舷梯,把繩子系在小艇上。
塞拉芬娜·佩卡拉飛上大船的船尾,躲在救生船的影子裡,她看不到別的女巫,也許她們正在天空巡邏,凱薩應該知道怎麼做。
下面,一個乘客正在離開小艇,爬上舷梯。這個人裹著皮大衣,戴著頭巾,看不出是誰。但當這個人登上甲板時,一隻金色的猴子精靈跳到船尾,瞪著周圍,黑眼睛裡放射出惡毒的光。塞拉芬娜屏住了呼吸:這個人是庫爾特夫人。
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匆匆來到甲板上迎接她,還看了看周圍,像是在期待另外的什麼人。
「博雷爾勳爵……」他正要開口。
但庫爾特夫人打斷了他:「他去別的地方了。他們開始拷問了嗎?」
「是的,庫爾特夫人,」他回答,「但是……」
「我命令他們等一會兒的,」她打斷道,「他們開始不聽我的命令了?也許這艘船上還得加強紀律。」
她把頭巾推向腦後。在昏黃的光線裡,塞拉芬娜·佩卡拉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滿是傲慢、暴戾,還有,在女巫看來,如此年輕。
「其他的女巫在哪裡?」她問。
船上的人說道:「都走了,逃到她們的故鄉去了。」
「但是有一個女巫引著小艇來的。」
庫爾特夫人說:「她去哪兒了?」
塞拉芬娜向後退縮了一下:小艇上的水手顯然不知道這最新的情況。神父迷惑地看著周圍,但庫爾特夫人已經很不耐煩了,她粗略地掃了一眼甲板,搖了搖頭,就和她的精靈匆匆走進那扇敞開著的、漏出一圈黃暈的門,那人跟在後面。
塞拉芬娜·佩卡拉看看四周以確定自己的位置,她躲在船尾和上層結構之間的狹窄甲板上,在排風扇的後面。從這兒望去,在前面船橋和煙囪的下面,是一個交誼廳,三面都有窗戶,而不是舷窗。那些人就是走進了這個地方。從視窗瀉出的朦朧燈光照在沾滿霧氣水珠的欄杆上,也隱隱照出船前的桅杆和帆布覆蓋著的艙口。所有的東西都溼漉漉的,即將被凍得一片僵硬。沒人能看見塞拉芬娜在哪裡,但如果她想看到更多的東西,她就得離開藏身之處。
這太糟糕了。她帶著可以用來逃跑的雲松枝,還有可以用來搏鬥的刀和弓箭。她把雲松枝藏在排風扇的後面,沿著甲板溜到第一扇窗戶前。因為霧氣,窗戶玻璃上凝結著水珠,她沒法看見裡面。塞拉芬娜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於是她又退進了黑暗之中。
有一件事她是能做到的。她有點不情願,因為那實在太冒險了,那會使她耗盡精力,不過,她似乎別無選擇。她可以通過某種魔法讓別人看不見她,當然,真正的隱形是不可能的,這只是一種精神魔術,施術人通過一種精神的高度集中,使自己不被別人注意,而不是真正的隱形。將它掌握在合適的尺度,她可以穿過擁擠的人群,或從單個的行人身旁走過,而不被人看見。
所以現在她控制住自己的意念,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那就是改變她自己的狀態,以免被人注意。過了幾分鐘,她確信差不多了。她先做了個試驗——走出她藏身的地方,有個水手拿著工具包沿甲板走過來,他往旁邊走了幾步避讓她,卻沒有看她一眼。
她準備好了。她來到燈火通明的大廳門前,開啟門,發現大廳裡空無一人。她把外面的門半開著,以便必要時從那裡逃走。她在大廳的另一頭也看見一扇門,門裡面是一段樓梯,向下通往船的內部。她走下樓梯,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走廊上,頭頂上是被艙壁的燈光照亮的、刷成白色的管道,這條走廊貫穿整條船的內部,走廊兩側都有門。
她靜靜地走過去,聽著周圍的響動,直到她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某個委員會在開會。
她開啟門,走了進去。
在大桌子邊坐著十幾個人。其中有一兩個人抬起頭,茫然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立刻又忘了她的存在。她在門邊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們。一個穿著主教長袍的年長男人主持會議,其餘的是像神父一類的人。只有庫爾特夫人不一樣,她是在場唯一的女性,庫爾特夫人把皮衣搭在椅背上,船艙裡很溫暖,她雙頰泛紅。
塞拉芬娜·佩卡拉仔細地觀察四周,她看見房間裡還有別人:有個瘦臉男人和一隻青蛙精靈坐在一張桌子的旁邊。桌上堆著一些皮面的書,還散放著一些黃色紙頁的檔案。一開始她以為他是神父或秘書,直到她看見他所做的事情:他專注地盯著一隻像是大手錶或是指南針模樣的金色儀表,他每分鐘都停下來記錄他的發現,然後開啟其中的某一本書,費勁地查詢目錄,找到註解,把它記下來,然後又回到那隻儀表前。
塞拉芬娜的目光又回到了桌邊的討論,因為她聽到了一個詞:女巫。
「她知道關於那個小孩的事情,」其中一個神父說,「她承認她知道一些,所有的女巫都知道一些有關她的事。」
「我想知道庫爾特夫人對此事的瞭解,」主教說,「我想,是不是有些事情你早就該告訴我們?」
「您應該說得更明白一些,」庫爾特夫人冷冰冰地說,「主教閣下,您忘了我是一個女人,因此我不像主教那樣高深。說我應該知道這個孩子是什麼道理?」
主教表情複雜,但他一句話也沒說。一陣沉默之後,另一個神父幾乎辯解似的開口道:
「好像有一個預言,是關於這個孩子的。你看,庫爾特夫人,所有的徵兆都得到了證實,一開始是她出生的情形,吉卜賽人也知道一些她的事——他們用女巫之油和沼澤裡的火之類的詞語來形容她,夠離奇的,你看——因此她成功地帶領吉卜賽人到了伯爾凡加。還有她罷免熊王埃歐弗爾·拉克尼松的驚人壯舉——這不是個普通的小孩。也許弗拉·帕維爾能告訴我們更多……」
他掃了一眼正在讀真理儀的瘦臉男人,那個男人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然後看著庫爾特夫人。
「你也許知道,除了那個孩子拿著的那臺,這是剩下的唯一一臺真理儀,」他說,「其餘的都按照大師的吩咐找出來銷燬了。那個孩子的真理儀是喬丹學院的院長給她的,她自己學會了如何讀它,她不需要書本的註釋就能使用它。如果可以懷疑真理儀的話,我會懷疑的。因為對我來說,在沒有書本註釋的情況下使用這臺儀器簡直不可思議,要達到某種理解水平需要幾十年的勤奮學習。她得到它之後只用了幾個星期就學會如何讀它,現在她幾乎成了十足的專家。我真是想象不出有哪個院士能比得上她。」
「現在她在哪兒,弗拉·帕維爾?」主教問。
「在另一個世界,」弗拉·帕維爾說,「已經晚了。」
「女巫知道!」另一個人說,他的麝鼠精靈一刻不停地啃著一支鉛筆,「都佈置好了,就等著女巫的口供了!我說應該再拷打她!」
「那個預言是什麼?」庫爾特夫人問,她已經怒不可遏了,「你們怎麼敢對我隱瞞這件事?」
她凌駕於他們之上的權威是顯而易見的,那隻金色的猴子瞪著桌子四周,沒有一個人敢看他。
只有主教沒有畏縮,他的精靈,一隻金剛鸚鵡,抬起一隻腳爪撓了撓腦袋。
「那個女巫已經暗示了一些特別的事情,」主教說,「我不敢相信我的理解,如果真是那樣,我們要面對的是有史以來最可怕的、最有責任心的男人和女人。但我再次問你,庫爾特夫人——關於那個小孩和她的父親你知道什麼?」
庫爾特夫人的臉色不再紅潤,而是由於憤怒變得灰白。
「你敢調查我?」她啐道,「你竟敢把從女巫那裡得知的訊息瞞著我?還有,你竟敢認為我有事情瞞著你?你以為我站在她那邊嗎?也許你以為我站在她父親那一邊?也許你覺得我應該像那個女巫一樣接受拷問?好吧,我們聽從您的指揮,主教閣下。您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把我撕成碎片,不過你就算搜遍每一片肉,也找不到任何答案,因為我對那個預言或是別的什麼都一無所知。現在我要求你告訴我你所知道的。我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儘管是在罪惡中孕育,在羞恥中誕生,但不管怎樣那是我的孩子,而你隱瞞了我完全有權知道的一切!」
「對不起,」另一個神父緊張地說,「對不起,庫爾特夫人,那個女巫並沒有說出來,我們應該從她那裡知道更多的事情。斯特羅克主教只是說那個女巫有所暗示。」
「如果那個女巫不說呢?」庫爾特夫人說,「然後怎麼樣?我們就猜,是不是?我們就膽戰心驚地亂猜?」
弗拉·帕維爾說:「不,我正準備向真理儀提出這個問題。不管是從女巫那兒還是從書本的註釋上,我們都會找到答案。」
「那要多長時間?」
他疲憊地揚了揚眉毛,說:「要相當長的時間,那是個十分複雜的問題。」
「但那個女巫會立刻告訴我們。」庫爾特夫人說。
她站起身來,其餘大部分人像是畏懼她,也站了起來,只有主教和弗拉·帕維爾坐著沒動。塞拉芬娜·佩卡拉向後退了退,強迫自己不被別人看見。那隻金色的猴子咬牙切齒,身上那閃閃發亮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庫爾特夫人把他甩上自己的肩頭。
「那我們就去問問她。」她說。
她轉過身,傲慢地走出大廳,進入走廊。那些人緊跟著,從塞拉芬娜·佩卡拉身邊擠了過去,她連忙閃向一邊,她的思緒一片混亂。走在最後的是主教。
激動的情緒開始讓她顯出形跡,塞拉芬娜花了幾秒鐘控制住自己,然後她跟著神父們走下樓梯,來到一個更小的房間。這個房間是白色的,空蕩蕩的,而且很熱。他們都圍著房間中央一個可怕的身影:一個女巫被綁在一張鐵椅子上,她灰色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雙腿變了形,已經斷了。
庫爾特夫人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塞拉芬娜站在門口,她知道她無法長時間保持不被人看見,這很困難。
「告訴我們關於那個小孩的事,女巫。」庫爾特夫人說。
「不!」
「那你會受折磨的。」
「我已經受了很多折磨。」
「哦,還會有更多的折磨。我們這個教派有幾千年的經驗,我們會為你安排無窮無盡的折磨。告訴我們有關那個孩子的事情。」庫爾特夫人說,她彎下身,擰斷了女巫的一根手指,它輕易地就被擰斷了。
那個女巫叫出聲來,有一剎那塞拉芬娜·佩卡拉顯出了形跡,有一兩個神父迷惑而恐懼地看著她,但她又控制住了自己,於是那些人又回過頭去看那場酷刑。
庫爾特夫人說:「如果你不說我就再擰斷一根手指,然後是另一根。關於那個孩子你知道什麼?告訴我。」
「好吧!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了!」
「那就回答吧。」
傳來一聲可怕的斷裂聲,女巫爆發出哭聲。塞拉芬娜·佩卡拉幾乎藏不住自己了。接著又傳來一陣尖聲叫喊:
「不,不!我告訴你!求求你,不要了!那個要來的孩子……女巫比你們更早知道她是誰……我們知道了她的名字……」
「我們知道她的名字,你說的名字是什麼?」
「她真正的名字!代表她命運的名字!」
「那名字是什麼?告訴我!」庫爾特夫人說。
「不……不……」
「怎麼發現的?」
「有一個試驗……如果她能從許多雲松枝中挑出那一枝,她就是要來的孩子,那是在特羅爾桑德,在我們領事的屋前,那個孩子跟著吉卜賽人一起來的……和一隻熊在一起……」
她的聲音消失了。
庫爾特夫人不耐煩地喊了一聲,然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和一陣呻吟。
「你們對那個孩子的預言是什麼?」庫爾特夫人繼續問,她情緒激動,聲音像青銅一樣冰冷堅硬,「預示她命運的名字是什麼?」
塞拉芬娜·佩卡拉靠得更近了,幾乎來到圍著女巫的人群中,那些人都沒有注意到她近在咫尺。她必須儘快結束這個女巫正在遭受的折磨,但努力保持自己處於隱形狀態非常耗費精力。她顫抖著從腰間抽出刀。
女巫在抽泣:「她是你以前見過的人,你一直就對她又恨又怕!好了,現在她又來了,你找不到她……她曾在斯瓦爾巴群島——跟阿斯里爾勳爵在一起,你失去了她。她逃走了,她會——」
她沒能說完,有什麼打斷了她。
從門口飛進來一隻燕鷗,因為恐懼而發狂,它斷斷續續地扇著翅膀,栽倒在地上,又掙扎著飛起來,撲向備受折磨的女巫的胸口,緊緊地依偎著,嘰喳叫著,哭著,女巫痛苦地呼喚著:「雅貝·阿卡,來吧,來吧。」
只有塞拉芬娜·佩卡拉聽懂了。雅貝·阿卡是女巫臨死時迎接她們的女神。
塞拉芬娜準備好了,她立刻恢復了形跡,歡笑著走上前去,因為雅貝·阿卡是歡樂愉快的,她的到訪是快樂的禮物。女巫看見了她,仰起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塞拉芬娜彎下腰吻了吻她的臉,把刀輕輕插進了女巫的心臟。精靈燕鷗睜開迷茫的雙眼看了看,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塞拉芬娜·佩卡拉必須衝出去。
那些人驚呆了,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但庫爾特夫人幾乎立刻恢復了理智。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她大叫著,但塞拉芬娜已經跑到了門前,弓弦上架著一支箭。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弓射了一箭,主教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塞拉芬娜跑了出去,沿著走廊跑向樓梯,她轉身、架箭、拉弓、放箭,又一個人倒下了。船上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她跑上樓梯,來到甲板上。兩個水手攔住了她。她說:「快到下面去!犯人跑了,快去幫忙!」
這足夠迷惑他們的了,他們站著愣了一會兒,這給了她時間從他們身邊跑過去,從排風扇後面拿出藏在那裡的雲松枝。
「向她開槍!」從後面傳來庫爾特夫人的聲音。三支來復槍立刻開了火,塞拉芬娜乘著雲松枝跳開了,她駕馭著它向上飛,好像那是她的一支箭。那些子彈打在金屬上,又呼嘯著消失在霧中,片刻之間她已經安全地置身於濃霧瀰漫的半空,陰沉霧氣中,一隻雪雁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
「去哪兒?」他問。
「離開這兒,凱薩,離開這兒,」她說,「別讓那些人的臭氣燻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