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有短暫的安靜。
連帥帥都被寇老二的這聲真誠的疑問給問得沒有了聲音。
全家都一塊兒看著寇老二手裡的那個保溫杯。
「拿錯了?」寇忱有些難以置信,轉頭看著霍然問了一句。
「不能啊,」霍然說,「我看著放進去的。」
寇忱看著寇老二。
「這個狗……」寇老二皺著眉,繼續看著保溫杯。
「我看看,」霍然一聽這三個字,就知道杯子沒拿錯,不會有第二個抱著狗的傻子拿自己照片往保溫杯上印了,他一把搶過寇老二手裡的杯子,「這應該……」
杯子上轉圈清晰地印著寇忱和帥帥的照片。
「我看!」寇忱搶過杯子,只看了一眼就把杯子杵到了寇老二眼前,「不是我說,您是親爹嗎?」
「我是不是親爹得問你媽,」寇老二不急不慢地說著,又接過了杯子,繼續盯著看,「你媽同意我不是親爹,我就不是親爹。」
「寇忱你什麼意思啊?」寇媽媽立刻對寇忱進行了質問。
「……我能有什麼意思!你能不要總一句話就被他牽著走了嗎,」寇忱說,「過過腦子!」
「我一句話就能牽著他走!」寇媽媽說完指著寇老二,「煙掐了!」
寇老二看著她。
過了兩秒之後,嘆了口氣,從菸灰缸裡把之前掐滅的煙拿起來重新又按了兩下。
「看到沒!」寇媽媽說。
寇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只是衝她抱了抱拳。
「這是你吧?」寇老二終於對杯子上的照片辨認完畢,「是不是用你姐那個美顏相機拍的?」
「沒啊,」寇忱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你到底什麼眼神兒啊?」
「我看看!」寇瀟走了過來,拿過杯子,跟老楊還有寇媽媽一塊兒看了看,然後寇瀟發出了感嘆,「我弟用不著美顏,本來就這麼帥。」
寇老二對於大家都能一眼認出這是他兒子表示不服,又拿回了杯子:「我主要是……你這個臉突然變鼓了……你看,印在杯子上,多少有點兒變形……」
「這個是我自|拍的,」寇忱說,「我自|拍的設定是映象的,就你可能看得不習慣?」
寇老二沒有說話,還是看著杯子上的照片。
寇忱大概是有點兒沒底,一直盯著他的反應。
霍然也一塊兒盯著,畢竟寇老二的脾氣是寇忱脾氣的師父,如果不滿意,突然拿起來往寇忱腦袋上砸一下也不是沒可能。
而且這杯子審美還跑偏。
「說起來啊,我都沒看過什麼你的照片,」寇老二突然開了口,語氣有些惆悵,「小時候拍過不少,那倒是一眼就能認出來是我兒子。」
「多小啊?」寇忱問。
「也就小學吧,」寇媽媽在旁邊說,「你初中以後也不願意拍照了嘛,家裡相簿什麼的都是小時候的。」
「也不是不願意拍,他成天自|拍也沒少拍,」寇瀟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說,「他主要是不樂意跟你們拍。」
他應該主要是不樂意跟寇老二拍。
霍然看著寇忱的表情,感覺他突然進入了感傷的狀態裡,明顯沒有之前那麼興奮了。
「然然你……」寇忱突然看著霍然。
霍然連一秒都沒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把相機開啟了。
「笑一個。」霍然舉起手機。
寇老二舉起了杯子,又看了一眼,轉了轉杯子,把寇忱的臉轉到了正面。
「這個就不用舉著了吧,看著顯傻。」寇忱說。
「你懂屁?」寇老二瞪他。
「行吧。」寇忱點頭,衝著鏡頭呲了呲牙。
「你平時也不這麼笑啊……」霍然嘆氣。
「趕緊的!」寇忱呲著牙,「爸笑一個。」
「有什麼可笑的。」寇老二舉著杯子繃著臉。
「笑一個!」寇媽媽在旁邊說,「你收到你兒子的生日禮物就板個臉啊?」
「行行行,」寇老二看了看寇忱,轉過臉的時候呲著牙問了一句,「行吧?」
寇瀟躺沙發上笑得不行:「你倆這是讓人拿槍指著呢!」
「快拍!」寇忱呲著牙瞪眼衝霍然說。
霍然對著快門啪啪啪地點了好幾下:「好了。」
「發我。」寇忱拿出手機。
「你也給我發一個吧,」寇老二看著他的手機,「我也存一張,省得以後不認識。」
寇忱看了他一眼:「這話說的……」
這張呲牙笑拍完之後,寇老二很愉快地拿著杯子去洗了洗,然後把茶壺裡的茶都倒了進去,喝了一口,發出很享受的一聲嘆息:「啊……」
「怎麼樣?」寇忱問。
寇老二看著杯子上的照片,又來回看了看杯子,最後嘆了口氣:「寇忱這個審美到底隨誰呢?平時穿衣服什麼的不是挺潮的嗎?給我買個杯子硬是買出八十年代的錯覺了。」
「你懂不懂啊!」寇忱喊了起來,「這個杯子多有意義!又好玩!還帥!」
「霍然你沒給他把把關?」寇老二看著霍然。
「啊?」霍然突然被點名,愣了愣才迅速回答,「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又有意義,又好玩……還帥。」
「違心,」寇老二說,「他是給你錢了,還是威脅說要打你了?」
「沒。」霍然笑了起來。
「說實話,你寇叔罩你呢,」寇老二說,「寇忱在我跟前兒不敢放肆。」
霍然看了寇忱一眼:「真是實話。」
寇忱得意地一挑眉毛:「聽到沒!」
「你這朋友沒白交。」寇老二做出了總結髮言,然後威嚴地拿著那個杯子上樓去了。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指了指茶几上的書:「那個拿過來,我一會兒翻翻。」
寇忱馬上過去拿了書,雙手捧著遞給了他。
「你可以去打工了,」寇老二接過書,「給我攢北大的學費。」
「沒問題!」寇忱打了個響指。
霍然正要把手機放回兜裡,手機響了一聲,魏超仁發了訊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