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想到這種辦法?」米琪嘩啦啦翻動日記本,欽佩地說。
「多虧了多克。」三郎回答。
「你出發前和多克談過?」
「我記不得了,估計沒有。不過好像有過短暫的交談。有一張留給自己的紙條。‘必須採用只有自己才能解開的暗號’。這不是我的主意,估計是多克的。」
「什麼意思?」
「多克和艾麗莎以親身經歷證明了記憶會被抹除的事實。再不採取措施,那就太蠢了。如果記憶會被抹除,那就用暗號寫一張給自己的紙條。就算記憶被抹掉,我遲早都能重新發現這本日記的暗號。往裡面追加寫給自己的訊息就行了。」
「艾麗莎沒有采取措施嗎?」
「她應該是為了確認,多克的記憶喪失的確是因為嘗試逃跑吧。」
「但是記憶被抹除了的話,還怎麼確認?」
「不是為了她自己。」
「是為了我們?」
「應該是吧。恐怕她沒有留下給自己的資訊。如果她本來在寫日記也就罷了,但原本沒寫,突然開始寫日記,就顯得很不自然。而且要隱藏暗號,也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寫到足夠多的頁數。」
「那,現在可以重新組建隊伍了。」
「這個怎麼說呢……」三郎沉思道。
「怎麼了?難道你放棄逃脫計劃了?」
「沒有放棄。但我想他們兩個人應該很危險。我已經把你和他們捲進了麻煩中,不知道該不該再把你們牽扯進來。」
「真是奇怪,在你的記憶消失之前,我們兩個也討論過一次,但是立場和現在截然相反。」
「真的?難以置信……」
「從一開始,我們就都已經卷進麻煩裡了。你只是提醒我們注意到這個事實罷了。」
「沒有注意到可能也是一種幸運。」
「我覺得現在更幸運。人生總需要有動力。」
「會很危險。」
「不,不會很危險吧。」
「敵人具有相當高的技術,甚至可以消除特定的記憶。」
「所以說,也就這點危險吧。」
「哎?」
「不管我們做了什麼,他們只會抹除我們的記憶。我們在這裡生活,他們不會殺我們,而即使我們逃脫,也只是消除記憶,再把我們放回到這裡。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如果他們想殺我們,就不會在這裡照顧我們,更不會抹掉記憶再把我們放回來。」
「說得沒錯,」三郎低語道,「這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假設。」
「實際上,這是唯一的可能,」米琪說,「至少我們需要多克。他的洞察力不可小覷。沒有他的協助,我想我們無法瞞過敵人。」
「你的電子和機械技術,也是沒人能替代的。」
「還有艾麗莎的情報收集能力。」
三郎搖搖頭。「她的能力也很強。不過,對於逃脫計劃來說,她是絕對不能少的嗎?」
「確實,她的能力在逃脫前要比在逃脫時更有用。但這不能成為不讓她加入的理由吧。制訂逃脫計劃,需要她的能力。」
兩個人默默地互相瞪視。
過了幾分鐘,首先開口的是三郎。「好吧,這樣下去沒法取得一致,什麼都做不了。這樣你看可不可以:先讓多克加入,至於要不要讓艾麗莎加入,和他商量之後再決定。」
「好。總之邀請多克我是同意的。」
多克在書架前挑選書籍。米琪來到他身邊。
「怎麼了,有什麼進展嗎?」多克做出找書的動作,沒有看米琪。
「三郎回來了。他還找回了記憶。」
「不可思議。連我都沒有找回記憶。」多克並沒有很震驚的樣子。
「準確地說,不是找回記憶,而是解讀了喪失記憶前的自己傳送的資訊。」
「這就說得通了。」
「也就是說,三郎比你做得好。」
「不能這麼說。我大概沒有足夠的材料提示自己記憶抹除這件事吧。而三郎有相應的材料。這也是多虧了我的犧牲。」
「多虧了你和另一位——艾麗莎的犧牲。」
「哦,還有一個人啊。這樣就可以確定,記憶抹除不是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的特殊事件。很有道理。這麼說她應該也失去了記憶。你和她聯絡了嗎?」
「關於這個問題,我和三郎的意見不一樣。能聽聽你的想法嗎?」
多克伸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幾秒鐘後,他說:「好吧,和你們會合將會帶來風險,但有時候不冒點險,也沒辦法取得進展。而且說到風險,就算是最壞情況下被敵人發現了所有的情況,也只是記憶被抹除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認為應該讓艾麗莎加入。」多克明確地說。
米琪帶著一副「你瞧」的表情望向三郎。
這裡是米琪的房間。三個人中可能只有她沒被盯上,所以就用她的房間召開作戰會議了。
這個房間頗為粗獷,很有米琪的風格。桌子上和地板上都散落著寫滿算式的紙條,紙條間隱約可見工具和電路部件。
三郎有些猶豫要不要坐輪椅進去,不過多克渾不在意,徑直用輪椅壓了過去。看到這一幕,三郎終於也下定決心進入房間。
「讓她加入進來會有風險。」三郎反駁說。
「我們三個人已經會合了,這本身就是風險。再加上她,我認為風險不會增加多少。」多克反駁三郎。
「應該好好評估優勢和風險。」
「優勢和風險不可能準確評估。無論如何,我們對敵人和外面都一無所知。」多克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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