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死者的記憶移植到活人身上。
這是一個駭人至極,卻也令人著迷的想法。如果放任這種行為,生與死的界限就會變得模糊不清。因為,即使心臟停止跳動,大腦迎來死寂,死者的記憶仍留存在半導體中。當半導體的價帶未被電子佔滿時,所出現的少量空的能量狀態稱「空穴」。記憶條本身並非活物,甚至沒有意識。記憶不過是自由電子和空穴sup/sup的集合體。
然而,記憶條一旦被插入另一副身體,意識就會立即復活。在主觀層面,插入記憶條的瞬間與死亡的瞬間直接相連。當事人只會覺得,自己前腳剛死,後腳就甦醒了。
放任這種行為,顯然會引發種種問題。
「怎麼了?臉色看著不太好啊。」某人問道。
對了。我正在一個哪兒也不是的地方,和一個誰也不是的人一問一答。
我再次嘗試辨認對方的面容。
奈何對方的容貌不斷變化,無法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抱歉,我剛想起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在輕微的眩暈感中如此回答。
「可怕的事情?說來聽聽?」
「招魂師。」
「日本東北地區的女巫?」對方的聲音時近時遠。
「那是第一層意思,後來衍生出了第二層意思。兩者的共同點是‘將身體交給亡者,與生者對話’這一行為。」天旋地轉。
這個世界在拒絕我嗎?還是正要真正接納我?
「你瞭解另一種招魂師嗎?」對方像軟綿綿的水母一樣,飄浮在我周圍。
世界正在融化。還是說,融化的是我的精神?
「嗯,我非常瞭解招魂師。」
「看來你對招魂師很感興趣呀。」
「不,不是感興趣。那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此話怎講?」
「我當過……招魂師。」
記憶彷彿被點燃了一般,瞬間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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