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想起來,逃出漢密爾頓的過程還是太過容易了。萬一米拉的所謂變節根本就不是變節呢?如果她始終是那個詭計多端、尋求永生的女商人呢?她可能只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讓我逃出去,這樣他們就能跟著我去希裡克斯公司。他們百般折磨我也得不到的資訊,就用這樣的方法來獲得。
那個被我用衣架子砸倒的大塊頭本不應該遭受這些的,但是出於某些原因,可能是為了不讓我懷疑,他對這些並不知情。而且他們也不在乎犧牲他一個,就像他們犧牲了可憐的馬克一樣。
那個在博朗路的拉斯特法里人,他可能是真心想要幫助我,但他也有可能是他們一夥的,他的任務就是保證我能帶他們前往那裡。
我還在思考時,列車逐漸靠近金絲雀碼頭,在電腦系統的指揮下它慢了下來。
如果我下車的話,那部智慧手機會重新定位我的位置。但這又有什麼作用?光靠這個是不夠的。碼頭加上加拿大一號廣場和它的姐妹塔,加起來比一個小城鎮還大。而那個拉斯特法里人本來就知道那是我的目的地。只要我能甩掉「生命之樹」的人,他們沒有足夠的資訊,無法準確定位到希裡克斯公司。
我保持冷靜,假裝沒發現「生命之樹」的人在跟蹤我。
我想起來一些皮特森不知出於什麼理由非要告訴我的一些電腦高手知識。他跟我說,如果你想花最短時間到達加拿大一號廣場,有這麼一條捷徑。因為金絲雀碼頭輕軌站只有兩個月臺,還是挨在一起的。如果你坐的南行列車到站的時候,北行列車正好停在旁邊,那麼你就可以把兩輛列車當作橋樑穿過去,直接出站到達大廈底下的商場,而不需要按正常路線通過檢票口離開。因為列車兩邊的門都會開啟,所以這是可行的。對於皮特森來說,這簡直就像電話飛客約翰·德雷普發現「嘎吱船長」麥片的贈品口哨能騙過電話公司的電腦一樣。
是的,我聽進了皮特森的話,而且我現在就要活用這知識了。
列車進入金絲雀碼頭站,停了下來。沒錯,對面月臺確實停著一輛北行的列車。
我起身準備離開。那個「生命之樹」的女孩也站了起來,跟我保持著距離。我站在列車門前,等著綠燈亮起示意車門已解鎖即將開啟。她在後半節車廂裡,有四五個乘客隔在我和她之間。跟蹤技術可以啊,還躲起來不讓我發現,但這次不好使了。
正當綠燈亮起車門解鎖的時候,我一個轉身徑直走到另一邊的車門前,開門,走了出去,踏上了兩輛列車之間的月臺。我拉開北行列車的門,走進並穿過車廂,從另一邊的門出去,到達了月臺。
我的跟蹤者肯定沒法及時反應過來。我知道從南行列車直接走到商場的方法,而她不知道。她發現我從「錯的」那邊門口出去的時候,我已經在半路上,快能甩掉她了。她首先得越過在她前面的五位乘客,然後再走到兩列車之間的月臺。還沒等她穿過月臺到達北行列車,車就已經要開了,車門已經鎖上了。更糟糕的是,她還不能回頭,因為我們之前坐的那列車的門已經關上,馬上就要開車了。
兩輛列車啟動了。我回頭看到她困在中間的月臺,我們之間隔著一段很寬的空蕩蕩的軌道。就算她想,她也知道她跳不過來,而且下面還鋪有通著百萬伏電流的車軌。我很高興電流終於有一次站在了我這邊。我看見她衝下通往隧道的樓梯。她可以穿過隧道來我這邊的月臺,但是我現在已經領先一步了。
通往商場的入口就在我眼前。我踏上了下行的自動扶梯,然後一個急轉彎進入了中央步行街,這條街有半英里長,像根線一般貫穿兩邊錯落的商店和餐館。這會兒街上還不是很擁擠,時間尚早,但是購物的人已經足夠多了。我混在他們之間,走得很快。她到這裡的時候,我早就離開了。
好吧,他們一定已經叫她繼續找我,看看我到底要去碼頭區哪裡。而且他們肯定已經在增派人手趕過來了。毫無疑問一定是帕斯寇和他那些大塊頭。我的目標是回到希裡克斯基地,不讓他們發現。
我現在正在加拿大一號廣場的下面。我不慌不忙地往樓上走去,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遊客。螺旋形樓道四周都是商店,樓梯頂上有個保安在盯著我。他在大堂入口站崗,那裡是加拿大一號廣場公私區域的交界。
我知道在他看來我肯定有古怪。經歷經漢密爾頓的一番折騰之後,我身上的衣服全都皺巴巴的。更糟糕的是,他們對我的折磨讓我沒了個人樣。那個保安覺得我不應該在這裡,他準備要警告我。但這時一位帶著個小孩來購物的女人問他哪裡有賣小孩玩具的商店,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於是我趁機走進了大堂。
不管怎麼說,我沒什麼理由不能出現在這個公共場所。這座建築用價值百萬美元的粉紅色卡拉拉大理石裝飾,是你們現代社會的一個奇蹟。而建築師們也不得不妥協,讓儘量多的人能得以觀瞻。
但總還有條界線,把供你我這些遊客觀光的區域和高樓里正經賺錢的地方分隔開。
我走到安檢臺,那裡守著一個五十多歲面帶笑容的人,但從他那緊繃的灰色制服夾克下那強壯的體格能看出來,他曾經在軍事部門工作過。
他的右手邊是一條短短的通向電梯的走廊,那個電梯能把我帶到樓裡面,帶到希裡克斯的安全區。沿著這條走廊有一整排齊腰高的小匣子,用來檢驗進入電梯必需的通行許可。而我沒有這樣的許可證。
我暫時甩掉「生命之樹」的人了,但是他們還在搜尋著。帕斯寇和他同夥們可能已經到這裡了。只要他們之中任何一個瞄到我一眼,他們的計劃就會成功。
我得和皮特森聯絡上,這樣他就能放我進去。但是我不知道對這個保安能信任到什麼程度。他不像是他們的信徒。如果帕斯寇用暴力逼問他我跟他說了些什麼,他很可能會抵抗。再者,如果我動作足夠麻利的話,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這跟他有任何關係。而我有這頭染的金髮,他也不至於把我和斯特朗釋出的通緝令對上號。至少,我必須寄希望於這一點。
我單刀直入。「我是來拜訪斯克里斯公司的。」
他審視著我。搞創意產業的。為什麼他們穿衣打扮就不能有一點品味?為什麼他們一定要壓低嗓音說話?他一臉嫌棄,表明已經受夠了希裡克斯這些技術高手了,但是這種嫌棄他一點沒說出來。他也開門見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