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也知道自己差不多算是倫敦的頭號通緝犯了。英格麗德也一樣。你們是一對亡命鴛鴦。」我們正準備離開加拿大一號廣場的時候,皮特森說道。他這句話彷彿醍醐灌頂,就像你們有時候會說的那樣,「自從我們把你們弄到這裡之後,倫敦每棟樓裡的每個安保人員應該都已經被告知要留心你們。這裡的保安也不例外。」
他一直在研究著從安保攝像頭那兒黑來的影片,監視裝置就設在生存套房。「這裡對人員進出的監控一刻也不鬆懈。這裡的保安工作時間不規律。有些保安挺把自己的工作當回事的,隨時會盤問陌生的面孔,所以我們得小心。」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我們:「我們是從地下停車場進來的,那裡有人巡邏。他們看到我在那兒出現已經司空見慣了,不過他們會檢查進出停車場的每一輛車裡的乘客。我們需要找個法子避開他們。」
你這下可以看出我在你們多重身份的文化裡適應得有多如魚得水了。「所以,我是尼爾森·麥克肯茲,概念派藝術家。英格麗德是我的妻子瑪麗,一個靠自己的本事吃飯的雕塑家。」
「不過你們倆簡直就是自由攝影師尼爾森·普萊特(nelsonplater)和他妻子斯黛拉(stella)的翻版。那對夫妻在新伯靈頓酒店他們的房間裡把一個富商給分屍了,警察接到報警的時候,他們已經逃之夭夭了。到處都是他們的通緝令。」
英格麗德回來後,皮特森把珍妮特帶回來的一隻帶鉸鏈的大木箱指給她看:「我想你更需要這個。」
珍妮特開啟箱子,裡頭是一套齊全的劇院用化妝套裝。「這讓我想起了我的學生時代。《屈身求愛》,我給那出戲化過妝。」
不到十分鐘,她就把我的頭髮和眉毛染成了金色,還讓我打扮成了一個可以以假亂真的概念派藝術家。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金髮,戴著厚厚的框架眼鏡。
珍妮特對她的傑作很滿意:「我不太確定你到底更像哪個藝術家,是沃爾霍呢,還是霍克尼,不過,像誰都行。」
接著珍妮特很快就給英格麗德來了個大變裝,這正是她需要的。她把她長長的紅褐色頭髮挽了起來,塞進一頂深色較短的假髮下面。給她加深了眉色,厚厚地塗上了大紅色唇膏,我對這前後變化五體投地。我們兩個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對般配的藝術伴侶。
斯特朗和他的人在外頭用他們的懶辦法搜尋我們,不過我覺得我們能混過去。
皮特森給我們兩個都拍了照。然後他黑進wigmorehall音樂廳的網站。他的專業技術不是蓋的,幾分鐘就進入並通過了那個所謂的安保系統。五分鐘後,他已經在給英格麗德和我還有他自己列印專門的個人通行證了。
他以前幹過這類事。「這些小東西能幫我們進去,不成問題。」
我心悅誠服。「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他用了我們的新身份,還有新的照片。
「它們就是真的。我們有一臺製造通行證的機器,和倫敦所有大型演出場地用的一樣。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懶,不做自己的通行證。他們把這活兒外包給一家叫作az安保的小公司。一旦你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機器,剩下的就是小菜一碟了。」
我們成功進了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雖然有人注意我們,但不知道我們是誰。我開始進入概念派藝術家角色了。
英格麗德悄聲說:「概念派藝術家?真能裝。」
「我很會能裝,你就看好吧。」
皮特森的環保車在銀行家們熱衷的功能性汽車中格外搶眼。不過他告訴我們,這裡的人瞭解他的性格,看到他開這種車也就不會覺得了。
路障旁的警衛打量了我們一番,不過我們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他低聲抱怨著搞藝術的和搞創意產業的人,嘟囔著這棟樓的品味被拉低了。不過他還是開啟路障放我們出去了。
車開了沒多久,我們穿過倫敦,很快就看到了wigmorehall音樂廳門前排著的隊伍。一千人多人在那裡等待著入場。他們很年輕,一臉追隨者的虔誠。這裡容不下異見者。也容不下中老年人。
只有刻意留心的話,你才會發現他們都在翻領上帶著一個小小的「生命之樹」金徽章。你大概已經猜到了,那是一棵樹的形狀。那個徽章在光照下熠熠生輝,那時候你才會注意到它們。
皮特森揮手讓我們上前去。
我吃了一驚:「你不去?」
他搖搖頭:「你們沒我更好。我可不是那種擅長秘密監視工作的人。而且我在希裡克斯還有工作要做。等一切都結束了給我打個電話,我來接你們。」
我指指他的胸口:「那怎麼還做通行證——」
他笑了:「如果我不給自己也做一個,你們絕不會相信我會和你們一起進去。現在就不必解釋了。」
說完,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