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回到房間裡的時候,英格麗德已經完全醒了。
「幾點了?」
「還有時間能好好再睡一會兒。你需要休息。他們讓你受了太多苦了。」
「你也一樣。」
我忍不住把讀完布里奇斯的文章後最害怕的一件事告訴她:「這可能會發生在很多人身上。」
「太糟糕了。」
「我覺得布里奇斯正在為那做準備。」
「你的意思是,為其他天外來客做準備?」
「沒錯,而且每個來客都是置換體。野蠻,危險,同樣讓人痛苦。」
「我們一定得找到阻止他的辦法。」
我躺到她身邊。
「你還記得傑裡來騎士橋公寓的事兒嗎?」
「他在我枕頭底下留了個u盤。」
「你沒聽一聽裡面有什麼聲音?」
「為什麼要聽裡面的聲音?」
我鬆了一口氣,笑著說:「我只是害怕,要是你在那隻枕頭上躺過,就會受到布里奇斯的影響,可能會讓我再一次失去你。」
「你不會失去我的。別擔心那個。還有,別那樣對我,好像我是一股風就會被吹走的棉花似的。我回來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就像從前一樣。」
她垂下眼簾。
我笑了。
是的,你們也能猜到,我那兒已經準備好了。
「好吧,那我們就來看看我們能做點兒什麼吧。」
我們像野獸一樣狂野地親熱,毫無疑問你聽過我說了不止一次。我感到她和我一起進入了我們熟悉的當下,那個我們唯一有歸屬感的當下。我注視著她。她的背弓起,她的指尖在我的後背上游走,充滿激情。我們一起到達了高潮。
是的,她又回到了我身邊,我的詩意真真切切地回到了我的生命裡。
英格麗德打起盹兒來,但我興奮得睡不著。
我開啟電視,調低音量,以免吵醒她。
電視上播的是條新聞快訊,稱在就在一小時前,一位作家被殺害了。就在不久前,他剛剛宣佈自己是「生命之樹」這一鮮為人知的宗教的精神領袖。
他們有他被殺過程的錄影。
他們當時在為一檔書評節目錄一期專題報道。我看見布里奇斯從「生命之樹」的集會回到漢密爾頓酒店。他身體兩側是一些信徒,但這還是沒妨礙一個黑衣男子走到他跟前朝他腦袋開了兩槍。
我調高了音量。
尖叫聲和喊鬧聲混成一片。布里奇斯倒在血泊裡,鮮血從他頭部汩汩流出。
黑衣殺手趁亂逃脫。
不過,我認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