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個療程,我告訴艾爾史密斯我已經開始寫作了,他聽到後高興起來。
「我知道你喜歡柯南·道爾。」看來他讀了布里奇斯的個人簡介,「你喜歡他些什麼?」
我知道我得說得像那麼回事,於是就胡編亂造道:「我喜歡福爾摩斯的思維模式,他那種用一連串環環相扣的線索追查嫌犯的方式。那是他的獨創。」
「你覺得愛倫·坡不算?」
這難住我了。沒人和我說起過坡,我怎麼能知道他早在道爾之前就寫過偵探故事?不過我得裝下去:「道爾在這方面無人能及。」
「對,你說得有道理。」
他又一次喜上眉梢。他開始講述維多利亞編造的那一套文學療法。「我想寫一篇論文,關於文學對於治療重要性。論文討論的主題就是你。」
我沒有表現出驚訝。因為按道理我應該高興。要是文學真的那麼有效,我還用在過去的兩個月裡忍受24000伏特電壓電擊、被安定藥整得迷迷糊糊?不過我沒說,因為我的目標是儘快離開這地方,離艾爾史密斯和他的手下越遠越好。我胡亂應道:「沒問題。」
第二天課後,我把這事告訴維多利亞後,她的表情告訴我,她不可能讓艾爾史密斯利用這件事跟她上床。沒戲。
她給我打氣:「堅持下去,像這樣要不了一個月我們就能讓你離開這兒。」
這是我來到這個星球后聽到的最動聽的話。
接著,她告訴我帶其它書的話,過安檢不大容易。
我還得了解布萊伯利和錢德勒。維多利亞將這兩個人的書帶進來的辦法是把把書都放到每週課程的大綱裡。那樣的話,我們上課就得看《銀蚱蜢》和《漫長的道別》了,課後我就能把它們塞進我的褲筒裡,下課後帶回我的小房間裡。
於是,我躺在那張薄薄的床墊上,讀著書,思考著,沒錯,就是你們性格的另一面造就了你們今天的這個樣子。這就是你們某些學者所說的懸置懷疑——對文字認同到一定程度,你不僅會想象文中故事的場景,而且只要沉浸在其中,你就會對它堅信不疑。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信仰。
另外,我想,如果我要當個作家,我就要深入瞭解這種信任,那麼還有辦法比閱讀布萊伯利和錢德勒能更好地做到這一點?
一開始我很難理解這種思考方式。失敗的次數之多,我都不好意思承認。在這之後,我開始明白了。很快,我就被錢德勒的思維吸引住了,領略他作品的精彩之處。即使是布萊伯利離奇的想象也符合這種思維模式。我得說這種思維感覺不賴。雖然有些怪,但是感覺不賴。
道爾,布萊伯利,錢德勒。我把他們都讀了。一天晚上,我仰面躺在床上想,接下來要做什麼?
維多利亞想到一個好辦法。
第二天我們在課後討論。我低聲說道:「我準備好了,準備好出去了。」
她微微一笑:「是的,我覺得你準備好了。我也許正好有個辦法。」
「對付艾爾史密斯的辦法?」
「對,我讓他深深沉迷進文學療法那事兒裡了。你的病例將成為《精神病學年鑑》一篇特約科學論文的主題。這事兒雖然不能給你多少名聲,因為相關規定不允許提及治療物件的名字,不過它能把你從這兒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