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艾爾史密斯先生叫去的時候,他改口管我叫布里奇斯。
他越過無框眼鏡看著我:「布里奇斯,這名字對你有什麼意義嗎?」
我假裝猶豫不決:「布里奇斯……布里奇斯……我覺得是……」
「雷蒙德·布里奇斯。」
我把握住機會:「對的,就是這個名字。」我試著想象華生在福爾摩斯透露出破案線索時的感受。我希望艾爾史密斯會上鉤,認定是他自己無意中找到了開啟我記憶大門的鑰匙。「我能記起一些事,我是個作家,我靠寫作為生,作家……」
艾爾史密斯微微一笑,面露喜色:「有時候就只需要這麼多,一點小治療。然後再來一點點什麼東西——一個聲音,一個名字,一個地址——來激發所有回憶流程。」
我竭力繼續推進回憶程式:「我在寫我的第一部小說。有個情節緊張的部分,我試著修改了八遍還沒改好,然後……就因為這個……整個世界翻天覆地,然後我就在這兒了。」
艾爾史密斯心滿意足地嗯啊著。「都會想起來的,連過去時態也會想起來。」他欣喜若狂。他找到了一個奇蹟般的療法。他極為認真地做著記錄,幻想著自己能把治癒我的事蹟編成一篇什麼樣的論文。
而我和往常一樣,拼命試圖用你們那種過去時態說話,就像你們那樣,活在過去裡。
第二天在維多利亞下課後,我和她聊起了柯南·道爾。
「他不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人。」你能看得出來,我已經在設法給我留下好印象,「不過他竭力向華生展示這個世界富於邏輯和理性的一面,這一點我很欣賞。」
「那是個錯覺,毋庸置疑。」她淺笑。
「是的。華生知道第二天他會發現福爾摩斯癱倒在煙館裡,他得給他戒毒,抹掉那段經歷,讓他繼續當他的大偵探。」
「那就是為什麼你的個人簡介裡會提到他。你看出了福爾摩斯性格中的矛盾之處。」
她的笑容告訴我,我正節節推進。我萬分期待下一堂課,迫不及待地想要搞到其它書。
過了很久我才知道,馬克·貝拉米是隨機挑了這三個作者,他上網搜了一下「著名作家」,然後就隨意選了三個名字,只為了讓他的個人簡介看起來更符合你們對作家的預期。而且,他一輩子一本書也沒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