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兒了?」
「是的,就是這樣。」
他這會兒開啟了對講機,和什麼人說著我的事。
接著來了另一個穿制服的人。是個警察。
那個保安給他彙報情況:「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到這兒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那麼赤裸裸地在外頭晃悠。我覺得這應該歸你們管。」
這警官是個矮個子,是那種想靠那身制服讓自己顯得很厲害的矮傢伙。他把自己的對講機掛在右側翻領上,好讓它顯得很重要;把手銬和警棍顯擺似地掛在褲腰帶上。他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瞪著我:「什麼事情都記不得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我苦苦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到來這裡之前是什麼,我的記憶模糊又混亂。我就好像是透過煙霧在看自己,無法看清細節。我從一個地方被生拉硬拽到另一個地方。過去我是誰已經不復存在,它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我。而現在的我要變成什麼?我覺得似乎那也模模糊糊得看不清楚。
那個警察湊到了我臉前:「你聽到我說的了嗎?什麼事情都記不得了嗎?」
我回以事實:「記不得了。」
這引發了那個保安和那個警察之間的一場嚴肅的討論。全都圍繞著我,以及他們該拿我怎麼辦。他們又打了幾個電話。那個保安再次來到我身邊:「別擔心。我們會找人照顧好你的。」
第三個傢伙來了。是一個救護人員。他遞給我一件綠色連體裝,叫我穿上它。我又被帶回到了購物中心,我穿著那件綠色連體裝,肩膀上披著一條毯子。人們都看著我,好像我被牽扯進了某種事故似的,我能從他們眼裡看到同情。
等在那兒的救護車的裝備足以應付任何一種緊急情況,但我的狀況不包含在內。我被要求躺到床上,保持放鬆。「不會很久的。」
我本想問下什麼花不了多久,但想了想還是不問的好。
沒過多久,我們已經離開了城區,正沿著鄉村小道行駛,兩側綠籬夾道,偶爾冒出一個馬廄小院。救護車開到一條土路上,最後停在一幢大樓的大門前,大樓坐落在它自帶的廣場上,周圍綠樹成蔭。
我被帶了進去,接受檢查、清洗、換裝和登記。
沒多久我就發現,這是一個專門針對精神失常的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