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埃布靈頓兵營1916年8月16日
你們讀到這篇前言的時候,我不知道我將在哪兒。現在是一九一六年八月,我剛從一起輕傷中康復,在倫敦德里的埃布靈頓兵營寫下它。然而,我在哪兒並不十分要緊,我的夢想就在接下來的書頁中,就在你們面前。於生命潦草的日子裡寫作,夢想對我來說尤為珍貴,甚至可算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眼下,歐洲文明幾近停滯,她備受蹂躪的土地上,萬物乾涸,獨留死亡。但這只是暫時的,流淚的自由之神重回歐洲大陸之時,夢想將如故歸來,且會比先前更輝煌燦爛,就彷彿季節輪換,戰壕中會開滿花朵,而彈痕會被迎春花兒覆蓋。
對有些身處美國的讀者來說,歐洲大陸上進行的似乎是場無謂的紛爭,就像是人們之間的吵鬧一樣。但情況是這樣:如果我們死去,身後會有紀念的歌謠;但如果我們投降而苟活,歌謠與夢想則絕無可能,美妙的自由也將一去不復返。
請別抱憾於我們當中消逝的生命,或者亡者未竟的事業,戰爭並不是依靠小心翼翼就能避開的意外,它不可抗拒,宛如潮汐,儘管不像潮汐那樣富有規律。也請不要抱憾於潮汐帶走的事物;潮汐摧毀所有,清刷萬物,粉碎一切,卻也留下了最微小的貝殼。
接下來我不會再寫下任何與戰爭有關的事情了,在歐洲向各位呈上這些有關夢想的書籍,就如同默默地在生命最後一刻,從失火的房屋裡向外丟擲珍寶一般。
鄧薩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