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裘冷笑一聲,假裝頭上戴著牛仔帽,朝加州人按了按帽子,用嘴形跟他們說:「太慢啦。」
對方當然立刻掏槍,但安裘早就鑽到哀傷的家屬中間不見蹤影。
脫逃時,安裘不小心踢到一張輪床,害得床上層層疊疊的屍體通通落到了地上。
兩名加州人拼命推開人群,家屬看見親人的遺體摔到地上,氣得七竅生煙,開始追打加州人,高喊復仇和血債血償。
安裘抓住旁邊一名警察,亮了亮警徽說:「抓住那兩個白痴!
快點!現在是刑事案件!」
他繼續在人群之間穿梭,讓加州人跟警察和憤怒的家屬糾纏。
那兩個傢伙挺厲害的,其中一人竟然甩脫了警察。
安裘繼續擠過人群,頂開不斷湧入的屍體、家屬和醫護人員,隨手扯下一張輪床上的白布,露出底下的得州人屍體,然後往左閃進側廳。
擺脫警察的加州人緊追不捨,衝到了附近。安裘將白布扔到對方頭上,那人抓狂大吼,但安裘已經將他拉到面前,手肘對準他鼻子就是一下猛擊。那人掏出手槍,安裘抓住對方的手狠狠撞牆,槍應聲落地。他將那人轉過來,腦袋夾在腋下拖著前進。
那人不斷掙扎,隔著白布發出模糊的咆哮。
「警察辦案!」安裘對著旁觀群眾吼道。
他又捶了那傢伙一拳,勒住對方脖子。不一會兒,那人就四肢癱軟了。
安裘將他翻過來,刻意在人群面前替他銬上手銬,然後拖著他往大廳裡走,遠離了混亂的停屍間。
他將加州人塞到輪床底下,翻閱對方的警徽和皮夾,然後用白布將他捆好,接著回到大廳尋找那人的搭檔。
另一名加州人還在跟警察和家屬糾纏,指著對方鼻子互罵,為某家的小孩在騷亂中崩潰大哭而大發雷霆。
安裘低頭擠過人群,走出鐵門迎向屋外的炙熱與嘈雜。警察、救護車和得州難民亂成一團。亞利桑那的烈日凌空照耀,讓柏油路黏黏膩膩。安裘懷著一丁點兒希望在記者群中左顧右盼,可惜誰也沒見到。
他在停車場找到胡里奧,那傢伙看起來焦慮得快瘋了。
「你說對了,」安裘坐上胡里奧的卡車,將皮夾扔給他說,「他們是加州人。」
胡里奧接住皮夾壓在胸口,用西班牙文罵道:「操你媽,我早就跟你說了。」
「他們來找佛索維奇和另外那一個死掉的人。」
「太棒了,你真是福爾摩斯再世。」胡里奧發動卡車,將空調開到最強,「我們他媽的可以閃人了嗎?」
「可以,走吧。」安裘繫上安全帶,「我接下來想查查那名記者。」
「你說那個小報女記者?」
「她顯然不只是個小報記者,而是個真正的記者,我敢說她一定認識那個死得跟老佛一樣難看的傢伙。」
「你說水利局的法務?」
「沒錯,既然那傢伙的舌頭沒了,只好看這位記者會不會多說一點了。」
「你得先找到她才行。」
胡里奧將車開出警察局停車場,安裘笑著說:「記者好找得很,他們最喜歡被人關注了。」
胡里奧避開馬路清潔人員清理到路旁的沙堆,朝市區開去。車子駛在龜裂的水泥高速公路上不停震動。「跟我們不同。」他說。
「沒錯。」安裘望著日漸蕭條的城市從車窗外掠過,「記者,一個個都喜歡自己找死。」
胡里奧變換車道,超過騎著摩托車的一對夫妻。只見兩人戴著防塵面罩和頭盔,將頭整個包住,感覺就像電影《捍衛星際9》裡的突擊隊。
「剛才那裡屍體真多。」胡里奧說。
「所以呢?」
「我想我應該多買點彩票,離挖完屍體還早得很呢。」
「你在這裡就做這些事?」
「你別笑,收益好得很。數字貨幣,完全追不到,通通免稅。所以呢?」他一臉期待,等著看安裘的反應。
「所以怎樣?」
「所以你想入股嗎?那裡有上百具屍體,加上城裡每天會死的人,我看數字很可能會爆表。」
「你媽難道沒教你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拜託,」胡里奧笑了,「這裡付錢的是得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