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加拿大蒙特利爾市郊的一間獨棟別墅。
睡夢中,米依漣孤身一人來到了一個猶如末日般荒涼的地方。這是一座正在冒著濃煙的活火山,她戰戰兢兢地走到火山口,小心地低頭望去,幽暗的深淵之中翻騰奔湧著火紅的岩漿,嗞嗞作響。
突如其來地,一陣劇烈的震動通過雙腿傳來,她驚恐萬分地看到腳下的土地正在飛速地四分五裂。
她的身體墜落向了火山底。
這一刻,有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半懸在了空中。
她抬眼望去,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龐,火山口的夢境就消失了。
這只是一場夢。
她驚魂未定地坐起身來。
然而眼前的真實世界並不比夢境讓人心安多少。
整個臥室的led燈都在有節奏地閃爍著,自己身下的床正在微微地顫抖。
原來自己夢中的火山來自閃爍的燈與震顫的床。這時身旁的丈夫也被弄醒了。
兩人面面相覷。
「老天,怎麼回事?我們家的住宅智慧系統受到駭客攻擊了嗎?」丈夫抱著頭驚呼道。
「或許只是一個意外的小故障。」米依漣猜測道。
她慢慢地起身,想要重啟家庭智慧系統。
就在這一刻,房間角落的全息投影儀自動開啟了,一個色彩斑斕的人影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是一位外貌清純的東方少女,扎著馬尾,身形娉婷,穿著一身亮麗的藍白色學生制服。
見鬼了,這是一個惡作劇嗎?米依漣心中一個激靈,她的第一反應是合緊了睡衣。
「嗨,yelena,你好。」女孩彬彬有禮地開口道。
米依漣一愣,女孩使用的是標準的中文。多少有點奇怪的是,對方似乎並沒有看見她的丈夫,女孩的話像是隻對她一個人說的。「你是誰?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我是多麗絲,‘卡西尼二號’的主控。實在對不起,打攪到你休息了。」
「噢,我想起來了。多麗絲,我在社交媒體上關注過你,你一直用現在這樣的虛擬形象示人。」
「沒錯。」多麗絲微笑著說,「不過,你此刻看到的我並非多麗絲本尊,只是她事先製作好的一個小程式,為了實現與你即時對話而入侵到你的智慧房屋系統中。現在的我只擁有著極為簡單的邏輯思維能力,如果與你對話時有些話表達得似是而非、詞不達意,還請見諒。」
「好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呢?」米依漣說,「我從你的社交媒體上看到,你一直在幫助路漸離。」
「是的,我一直在土星環與他保持聯絡,現在他更需要得到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米依漣驚詫道。
多麗絲點了點頭,將路漸離的處境告訴了米依漣。
「你願意幫助他嗎?」多麗絲輕聲地問。
米依漣稍微愣怔了一下,她望了眼身旁聽得目瞪口呆的丈夫,開口道:「多麗絲,你能稍微等我一下嗎?」
多麗絲微微一愣,「你要去哪裡?」
米依漣不由得笑了,這個可愛的小程式似乎還沒有達到察言觀色的智慧化程度。她也沒有再回應多麗絲,而是將身子轉向了丈夫,望著丈夫,誠懇的目光中充滿了問詢的意味。
丈夫終於回過神來,他認真地思考了兩分鐘,開口道:「親愛的,聽從你內心的聲音,按自己心裡所想的去做吧,我都會支援你。」
米依漣感動地點了點頭。她與丈夫在英國讀書時認識,他也是中國留學生。事實上,他也認識路漸離。
接著,他們很自然地擁抱了一下。丈夫輕輕地吻了吻她的臉頰。
而後,米依漣轉過身對多麗絲說道:「多麗絲,我願意接受這個任務,接下來我該從何處入手?我需要尋找媒體發聲嗎?」
「這樣做的效率實在太低,恐怕時間來不及。」
「那我該如何是好?」
「去參加一個叫作‘解放了的弗蘭肯斯坦’的節日。」
「‘解放了的弗蘭肯斯坦’——」米依漣唸叨著這個很是拗口的名字,「我似乎有些印象,這與古老的火人節一樣,也是一個烏托邦式的狂歡節,匯聚了大量反傳統嬉皮士。」
「是的,你的印象沒錯。事實上‘解放了的弗蘭肯斯坦’源於火人節,後來一部分鼓搗身體diy改造的基因駭客獨立了出來,建立了這樣一個新的節日,只是變成了兩年一屆,每屆有著不同的主題。同時每一屆在世界上不同的地方舉辦,今年的主辦地是中國青海省的柴達木盆地。」
「我需要去那裡?」
「是的,這場長達兩週的狂歡節此刻還剩兩天結束。今年的節日吸引了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基因駭客高手,當然,除了個別被中國政府限制入境的危險分子。因此你趕到那裡,可以將當今世界最為傑出的基因駭客‘一網打盡’。」
「聽上去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米依漣思考著說。
「依漣,時間非常緊迫,你現在簡單洗漱收拾一下就可以出發,趕去機場乘坐早上十點的班機,從蒙特利爾直接飛往北京,然後轉機去敦煌,在當地租一輛直升機去到柴達木沙漠深處。」
「沒問題。」
「路漸離的財產授權書已經傳送給了律師,他的別墅抵押後的一億美元將全部歸你支配。」
米依漣點了點頭,「多麗絲,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我能帶一個幫手嗎?」
「你是指——」
「嗯,我的女兒安娜剛好放寒假在家,我可以帶她一同去那裡嗎?」
「當然,那再好不過了。」
「太好了!安娜在大學學的是生物學,這次或許能幫上一些忙。」
每年八月底在美國內華達州黑石沙漠舉辦的火人節,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與嬉皮士,進行為期八天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