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穿越土星環 謝雲寧 第1頁,共2頁

day13

「老路,早上好,想好今天的遊戲沒有?」一大早通訊器中就傳來了多麗絲的聲音。

路漸離搖了搖還未完全清醒的大腦,思考了好一會兒,「我想重溫一遍《孤島求生》。」

「《孤島求生》,沒問題,這是一款四十多年前風靡一時的人類大戰喪屍類遊戲。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非潛意識加強模式的版本。」

「謝謝你,多麗絲。我之所以選擇《孤島求生》,是因為這款遊戲從頭到尾都是一路熱血殺戮喪屍,全程快感爆棚,不需要動什麼腦筋。」

眨眼間,路漸離進入了遊戲視界中。他化身為一位身著迷彩服、頭戴頭盔的特種兵戰士,在顛簸的海面上駕駛著一葉快艇,駛向一個小島。他的任務是孤身潛入小島中心的叢林深處。一天前,有一架軍用直升機墜落在那裡,他需要找到飛機殘骸,確定是否還有人員倖存。

他登上了小島,站在沙灘上,注視著遠處薄霧籠罩下茂密而陰森的叢林。他能聽見從叢林深處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他能嗅到海風中夾雜著一股濃重的腐朽的死亡氣息,他知道那些鬼影幢幢的黑暗中隱藏著無數只喪屍,正在飢腸轆轆地等待著自己。

路漸離用所有原始金幣購買了一把名為「沙漠之鷹」的手槍,然後向著叢林邁開了腳步。

剛踏入叢林,一個黑影就從樹上跳下,從身後死死地抱住了他,銳利的牙齒狂躁地撕咬著他的頸部。

路漸離使出全身力氣甩了一個後肘擊,黑影哀嚎一聲,被打翻在地。

他轉身注視著眼前的這一隻喪屍,它全身赤裸的黑色乾枯軀體散發著一股嗆鼻的腐臭味,那一張滿布傷痕的醜陋臉龐上只剩下一隻灰白色的眼珠,眼神空洞而漠然,從中已經看不見絲毫人類的影子。

喪屍張開血口,猛地向他撲了過來。

他稍做遲疑,扣下了手槍扳機,砰的一聲,喪屍的腦袋爆裂開來,一攤黑色的腥臭血漿飛濺在他的臉上。

路漸離只感到後背冒出股股冷汗。

他緊握著手槍,警覺地向著叢林深處繼續挪動。接下來的路程中,一隻接一隻張牙舞爪的喪屍從一個個出人意料的角落跳出來。他在打光了手槍的所有子彈後,只得撿起地上的大石頭,用力砸爆喪屍的頭顱。

當殺死足夠多的喪屍、攢夠足夠的金幣後,他買到了砍刀、斧頭,然後是手槍、手榴彈、自動步槍……

憑藉著不斷升級的武器,路漸離一路上砍瓜切菜地消滅了一波接一波的瘋狂喪屍,有驚無險地穿過叢林、草原、高山、無人的村莊、荒廢的農田、陰暗的亂墳崗,終於在一片開著白色野花的山谷找到墜落的直升機。

眼前的山谷中一片狼藉,屍橫遍野,軍用直升機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焦黑的殘骸。他小心翼翼地鑽進了只剩下半截的機艙內,見到了令他作嘔的一幕,幾隻喪屍正趴在一名尚未斷氣計程車兵身上,用利牙撕咬著士兵的喉嚨,吞食著他的心臟。

路漸離趕緊舉起衝鋒槍,用幾發子彈讓喪屍們腦袋開了花。

他走近奄奄一息計程車兵,難過地望著這個可憐的孩子,他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那張滿是血汙的年輕臉龐上凝聚著對生的留念。他的喉嚨已被咬斷,說不出話來,只是用痛苦、絕望而又充滿渴求的目光望著自己,他的身體一直戰慄著,生命的氣息正在從這一具失去心臟的軀體上一點點消逝。

路漸離不由得伸出一隻手,想要去握住士兵顫抖的手。

就在這一瞬,年輕士兵的臉部抽搐了一下,眼睛中的光亮熄滅了,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陰沉而呆滯。

士兵張開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齒,猛地咬向路漸離。路漸離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士兵撲了一個空。

眼前計程車兵蹲伏在地上,伸出舌頭舔舐著嘴唇上的血跡,他冷漠的眼神中已經沒有屬於人類的光亮,他變成了一隻喪屍。

士兵再次躍起,撲向了他。

這一次,路漸離終於按下了衝鋒槍扳機。

一梭子彈穿透了士兵的軀體。

鮮血如散開的血霧一般,飛濺到了路漸離的臉上,這些血液尚留有人類的體溫。

路漸離走上前,連開數槍,狠心地了結了戰士的性命。

而後,他在原地呆立了許久。

過了半晌,路漸離回過神來,他取出了飛機的黑匣子,沿著原路踏上了歸程。

在一片河谷中,路漸離遭遇了一大群喪屍的包圍,它們手持砍刀、斧頭、棍棒、鐵錘,面目更加陰鷙與猙獰,這是一群相比普通喪屍更為兇殘的骷髏屍,它們已經學會使用冷兵器。

一場激戰爆發了,路漸離沉著地扣動衝鋒槍扳機,掃射起來,彈無虛發地讓骷髏屍們的腦袋逐一開了花。

一時間,寬闊的河灘上血花、水花亂濺,殘肢、斷臂橫飛,路漸離很快發現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骷髏屍愈來愈多,讓他疲於應付,不時有鋒利的刀斧猝不及防地劃過他的身體。

於是他開始且戰且退,向外突圍。

費了好一番工夫,傷痕累累的他終於殺出一條血路,甩開了動作遲緩的骷髏屍大軍,鑽入了叢林中,向著海岸的方向奔去。

很快,路漸離一路飛奔到了叢林的盡頭,他警惕地停下腳步,叢林之外的海灘上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趴伏在低矮的灌木叢中,從灌木的縫隙望出去,他看到沙灘上的張博士——《孤島求生》中最厲害的大boss。事實上,他並不知道張博士確切的名字,只記得大家都管他叫「邪惡的張博士」。眼前的張博士還是記憶中的老樣子,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糅合了人類與喪屍兩個種族特徵的古怪臉頰上殘留著好幾道醒目的燒傷疤痕。他身著一身墨綠色的衝鋒衣,衝鋒衣外還套了一件銀色鎧甲一般的防彈背心,一把ak-47隨意地扛在肩上。

張博士正在等待路漸離。

海風很大,張博士一連打了幾次火才點燃了一支香菸,他眉頭緊鎖地抽起了煙,像是在思考什麼。

距張博士不遠處就是大海,海浪輕輕地拍打著礁石,美麗的夕陽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路漸離來時乘坐的小船正停靠在那裡。

只要能解決眼前的張博士,他就能從這該死的小島全身而退,遊戲就將結束。

路漸離依稀記得這位張博士有一個哀傷的故事,於是他點選了遊戲的輔助功能,重溫了一遍張博士的身世。

張博士曾是一位卓越的生化學家,一場瘟疫爆發在他居住的城市,失控蔓延的病毒將無數人類變成了喪屍。張博士的妻子也不幸感染了瘟疫,為了能與妻子溝通又保持人類的心智,張博士嘗試了一次大膽的自我改造實驗,他不斷地向身體注射自己改良過的瘟疫病毒,讓身體發生基因突變,一步步將自己變成了介於喪屍與人類之間的第三種族。

但很快,張博士的努力化為了泡影。人類軍隊突襲了他的城市,他的妻子被人類戰士的噴火槍燒為灰燼。

最終,張博士帶領著一大群喪屍逃了出來,來到這個荒島。

在這裡,他成了喪屍的首領……

這並不是一位好對付的對手,路漸離暗自思忖道。

此時此刻,或許是因為知曉了張博士令人唏噓的身世,路漸離的心情莫名地焦躁起來,他感到有什麼重要的事被自己忽略了……

真是見鬼!這只是一場虛構的遊戲。路漸離強迫自己停止猶疑,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向著張博士扔去兩枚手榴彈,然後衝出了叢林。

「再見了,張博士!」他大喊道,舉起衝鋒槍,向著張博士一陣掃射。

砰砰的槍聲響起,嗆人的火藥味在空氣中瀰漫,衝鋒槍射出的一發發子彈擊中了張博士的身體,卻似乎沒有造成絲毫傷害。張博士輕輕地吐掉菸頭,鎮定自若地舉起ak-47,與路漸離對射。

路漸離輾轉騰挪了起來,然而迎面射來的子彈卻如長了眼睛似的,精準地擊中他身體的各個要害部位,一注注鮮血噴射出來。

他的生命值在飛快地流失。

他仍然不顧一切地向張博士衝去。

就在他距離張博士十步遠時,ak-47射出的一枚子彈精準地射進了他的頭部。

一片猩紅透亮的血色強光如爆裂的燃燒彈,在他眼前閃爍開來。在這一瞬間,如一道淒厲的閃電陡然照亮雨夜中的山谷,多年前的一幀幀往事,如此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他回憶起了自己當年通關的畫面。也就在這一瞬,他意識到,自己沒有任何機會單槍匹馬地擊敗張博士。

緊接著,又是幾發子彈射入他的胸口。

他的生命值已經流逝殆盡。他仰面倒地。

路漸離無助地躺在地上,無法動彈,但他還未完全死亡,遊戲還在繼續。

張博士並沒有再補槍,而是蹲到他的身旁,臉龐露出了一絲扭曲的笑容,他咧開嘴,亮出了猙獰的獠牙,對著路漸離的頸部撕咬起來。

路漸離毫無反抗能力地躺在那裡,他記憶中自己從來沒有被張博士這樣用牙齒撕咬過。

他痛苦地呻吟起來,儘管遊戲的非潛意識加強模式遮蔽了傷口的痛感,但一口接一口的物理撕咬還是讓他感到僨張的血液彷彿被抽離出軀體,從咬開的頸部噴灑而出,如紅色噴泉一般,他的心臟如破碎般痙攣不止。

與此同時,他的身軀正在飛快地變黑、變硬,要不了多久,他也會變成一具喪屍。

終於,遊戲端檢測到他心臟的負荷,終止了遊戲。

路漸離一動不動地飄浮在荒涼的土星環中,如一具驟然失去生命的屍體。過了許久,他的心跳才緩緩地恢復正常。

「老路,你還好嗎?」路漸離的耳畔傳來多麗絲飄忽的聲音。

「我感覺已經死過了一次。」他喃喃地說。

「老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過,你以前玩過這個遊戲嗎?」多麗絲關切地問道。

「是的,我當年玩過這個遊戲很多次,但我從未一個人面對過張博士。」路漸離沮喪地說,「我總是和一位朋友一起通關。」

「讓我好奇的是,兩人作戰模式下張博士的生命值會自動翻倍。即使你們兩人合力出擊,要想擊敗張博士,也不見得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說得沒錯,但我們並不是硬碰硬。我的那位朋友自己摸索出了一個遊戲的bug,我們總是利用這個bug通關成功。」

「一個bug……」

「是的,但這個bug需要兩個人配合出擊。」

「可是此刻只有你一個人,老路。」多麗絲說,「需要我幫你在網路上獲取遊戲的單人通關秘籍嗎?」

「不,暫時不用。」路漸離搖了搖頭,「請幫我修改遊戲的許可權,讓我獲得兩條命,我想試一把以前的老方法。」

「好吧,這很簡單。」

伴隨著激昂的遊戲開場音樂itismylife,路漸離重新踏上了荒島。

他又是一路血腥砍殺,在大波喪屍的圍攻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成功抵達了海岸邊的叢林。

他再次隱蔽在灌木叢中,向外望去,張博士仍一個人沉默而憂傷地叼著煙,扛著槍站在岸邊。

這一次,路漸離沒有急於衝殺,而是進入了武器選購頁面,將身上積攢下的一萬多金幣換成了一把mpsaa-12霰彈槍。

轉瞬間,一把沉甸甸的、通體烏黑的長槍出現在了路漸離手中。他低頭端詳著手中的槍體,這把霰彈槍裝備有最先進的全息瞄準鏡與夜視鏡,能像自動步槍一樣連續射擊,每分鐘連擊高達到三百發。

這是整個遊戲中火力最猛烈的一種武器。

接下來,路漸離熟練地取出了彈夾,將彈夾中的幾乎所有子彈卸掉,只保留了一發。

路漸離又裝回了變空的彈夾,緊接著,他端起槍衝出叢林,向著張博士大步流星地奔去。

張博士察覺到了他的腳步,他神色不驚地轉過身來,吐掉菸頭,不慌不忙地舉起ak-47一陣點射,一發發子彈精準地擊中了路漸離身體的各個要害部位。

路漸離頓時血流如注,他的生命值在飛快流失,但他仍在拼盡全力地向張博士靠近。

終於,張博士打光了一夾子彈,他飛快地單手換上了新的彈夾,就在這一刻,路漸離移動到距張博士不過十米的地方,此刻他的生命值也只剩下最後一點。他裝模作樣地抬起霰彈槍,對著張博士射了一發子彈。在成功耗盡了彈夾中那唯一的一發子彈後,他生命值耗盡,仰面倒地。

路漸離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張博士來到了他的身旁,將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緊緊握住的那把mpsaa-12霰彈槍。

正如路漸離記得的那樣,張博士體內還殘留的一半「人性」讓他垂涎這把好槍,然而依照遊戲規則,每個遊戲角色(即使是npc)只能手持一把槍支,因此他會選擇用ak-47交換mpsaa-12。

果然,張博士在稍做遲疑後扔掉了自己的ak-47,蹲下身子從路漸離手中取到了mpsaa-12。

張博士站起身,心滿意足地摩挲著手中的戰利品。

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飄浮在遊戲介面之外的路漸離投下了一枚金幣。這一瞬間,遊戲中的路漸離獲得了「第二條命」,滿血復活,身體煥然一新的他一個翻身,精準地抓住了地上的ak-47。

張博士察覺到了動靜,他轉身望著路漸離,依然傲慢的神色中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露出殘缺不齊的獠牙,笑了笑,就像是發現了一件好玩的新鮮事。

他將霰彈槍槍口緩慢地轉向了路漸離,扣動了扳機,然而,沒有子彈從槍口射出。

他又胡亂地扣動扳機,仍沒有子彈射出。

這一刻,張博士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慌亂的神色。他氣急敗壞地扔掉了mpsaa-12,露出獠牙,撲向了路漸離。

路漸離舉起ak-47對著張博士一陣猛射,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子彈突突地穿透了張博士的胸膛,血肉頓四處飛濺。這一刻,路漸離聞到了張博士身體散發出的鮮血的氣味,這是一種不同於喪屍與人類的奇怪的血液味道。

在打光了所有子彈後,張博士仍沒有倒下。路漸離扔掉了

ak-47,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向張博士捅去。

此時,身體已千瘡百孔的張博士已是強弩之末,路漸離一隻手抓住了張博士的肩膀,一隻手將匕首兇猛地刺進了對方的腹部。刀起刀落,張博士的腹部被剁得皮開肉綻。

這一刻,張博士如一頭垂死猶斗的野獸,顫顫巍巍地掙扎著,爆發出生命殘留的最後一絲力量,他雙手緊緊地抱著路漸離的大腿,張開大嘴,牙齒死死地咬住大腿。

路漸離的生命值開始緩緩地流失。

路漸離閉上眼睛,用盡全力機械地揮動著匕首。

終於,在路漸離生命值只剩下最後兩格時,他感覺到抱著自己大腿的張博士沒有了動靜。

戰鬥結束了。

路漸離一腳猛地踢開了張博士。他睜開雙眼,望著地上已經斃命的張博士,他那半張血肉模糊的臉上也沒太多的悲傷,只剩下一隻猩紅的眼珠裡流露出空洞的眼神,像是得到一種解脫。「再見了,張博士。」路漸離輕聲道別。他伸手合上了張博士睜開的那一隻眼睛。

而後,他奔向了快艇,駛離了小島。

在「gameover」的背景音樂聲中,路漸離意猶未盡地退出了遊戲,回到了現實世界。

「老路,你這個朋友自創的通關方法真是有創意!」通訊器中傳來了多麗絲的感嘆。

「是的,他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路漸離注視著茫茫的土星環,愣愣地回應道。

「以前玩遊戲時,你們倆總是這樣輪流充當吸引張博士的犧牲者嗎?」多麗絲好奇道。

路漸離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每次都是我的朋友挺身而出,扮演犧牲者的角色,而讓我躲避在叢林中,等他掛掉後我再悄悄地跳出來,撿起ak-47成為最後的終結者。」說著,路漸離頓住了,「有時候……我還需要在遊戲中用槍親手了結變成喪屍的他。」

「你的這位朋友真是夠意思。」

「是的,他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或許……算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位真正的朋友——如果我曾經有過真正的朋友的話。」

「我很好奇你的這位朋友是怎樣一個人,後來你們又發生了些什麼故事?」

路漸離愣怔了半晌,然後喃喃開口:「他叫希塔拉曼。」

「這似乎是一個印度姓氏。」

「沒錯,他是一名印度裔美國人。」路漸離說,「大約八年前,我認識他時,他還是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系的一名博士生。你知道,我也曾在美國矽谷有過一段像模像樣的投資生涯。其中,與希塔拉曼合夥建立‘咖哩番茄’公司則是其中最成功的一筆投資。」

「‘咖哩番茄’,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家影片社交網站。」多麗絲說,「這個網站當年非常成功。」

「是的,」路漸離說,「實際上這個網站的核心創意來自我的這位朋友希塔拉曼。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當時人們將多媒體晶片植入眼睛以及將腦域監控晶片植入大腦的風潮,獨創出一套名叫‘eyemirror’的影片編輯軟體,軟體能從多媒體晶片記錄的海量影像中精準地抽取有價值的素材,輔以腦域晶片的資訊,快速地剪輯轉換成一部部精彩紛呈的vr電影。網站的使用者儘可以按個人風格選擇不同的模板,將自己有意思的經歷製作成一部部品質不亞於好萊塢經典大片的vr影片,然而上傳到網站,供其他人欣賞,以此互動交友。」

「這樣的想法確實很超前。」多麗絲讚歎道。

「他的非凡創意加上驚才絕豔的程式設計天賦,讓我們的公司一路高歌猛進,短短時間就吸引了一大批使用者。」

「可是沒過多久,你賣掉了這個公司。」多麗絲不解道。

「你說得沒錯。」路漸離說,「因為我與希塔拉曼的‘蜜月期’只維持了一年,我們最終不歡而散。」

「你們倆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多麗絲問。

路漸離愣住了,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希塔拉曼的樣子,那個目光明亮、膚色淺褐的印度裔年輕人,永遠穿著一身比體型大一號的格子襯衣與牛仔褲,臉上總是帶著加州陽光般的笑容,對生活充滿了無盡的熱情。在成為合夥人後,他甚至邀請希塔拉曼住進了自己的矽谷別墅中。兩人對遊戲都充滿了狂熱的興致,在工作之餘,他們整夜整夜地一起通關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