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誌銘 第10節

「這裡簡直是人類的萬花筒啊,我敢打賭你不會相信我八卦到了什麼。」鄧肯向他推送資訊,「印度舞蹈家連著三個晚上溜進俄羅斯富豪的房間,搖滾明星光著屁股一遍一遍唱涅槃的smellsliketeenspirit,禪宗大師整夜打坐冥想,法國人天天胡吃海塞,我估計他至少吃掉了一個師的蝸牛,廖知秋著魔似的寫著什麼——喂,你昨天看到國務卿大人的綠裙紅唇了嗎?她還朝我拋了個媚眼呢,嘖嘖……至於秘書長——目前我還沒有掌握她的行蹤,但我感覺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笑出了聲,「老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當狗仔隊的潛質呢。」

「長夜漫漫啊,總得找點兒什麼事消遣吧。」

「所以你就靠這些東西打發時間?」他一臉的嫌棄。

「切,你也太小瞧我了,」鄧肯朝他擠了擠眼睛,「我還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反對!」印度女人桑迪·庫帕塔大聲說,她吸引了兩人的注意,「我反對近藤先生的‘枯山水’和克萊德曼先生的‘思想者’——事實上,一切藝術品的‘移植’我都反對。」

「您的理由是?」裴靜雅問。

「諸位難道沒有想過,我們之所以能解讀拉斯科洞穴的壁畫或者維綸多夫的維納斯,是因為我們和祖先要麼處於同樣的環境,要麼擁有同樣的生理構造——」桑迪捋了捋頭髮,「‘相同’才是解讀的基礎。而一個智慧種族生存在完全不同的宇宙中時,當面對前一個宇宙留下的藝術品時,它們很可能沒有任何解讀的線索……」

裴靜雅朝他看了過來,用公事公辦的目光,「吳樹教授,您的意見?」

「……我和庫帕塔女士意見相同。」

「又要搞破壞了嗎,吳樹老兄?」身旁的搖滾巨星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依然看著裴靜雅,像是為了這一來一去的對話而歡欣鼓舞。

「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嗎?」女人沒有看他,「如果沒有的話,我們要討論其他方案了……」

「吳,我感覺秘書長大人看你的眼神怪怪的……」鄧肯又開始和他說悄悄話,「你們倆不會是——」

「你說的那件重要的事,」吳樹急切地打斷他,「是什麼?」

「那個呀,」鄧肯向他傳送了一個鬼臉,「我又重新檢查了一下‘構造波’方程,然後,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的耳畔嗡的一聲,「你不是說方程萬無一失嗎?」

「它確實是萬無一失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我漏掉了一個初始引數——等等!你先彆著急!你聽我說啊,我漏掉的那個引數是宇宙半徑,原本它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但你聽說過‘宇宙超圓體假說’吧?這個假說認為,宇宙空間有限、無界,如果你走到宇宙盡頭再往前走,其實相當於繞了一圈回來——如果宇宙真是超圓體,並且半徑跟理論推測相同,那麼我們遇到的這幾次構造波,很可能就是上次的維度釋放事件所引起的,它們從宇宙的盡頭折回來了……」

「上次的維度釋放事件?這個說法又是哪兒來的?」他感到很是迷惑。

「你沒有認真看我的論文,」鄧肯丟出一個委屈臉,「上次的維度釋放事件就是宇宙暴漲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可能性有多大?」

「啊?」鄧肯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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