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願除魔,你來嗎

我們就是和拳王阿里對戰的查克·韋波納,無論贏了多少回合,都會被大家遺忘,你們只關注我們的對手——別告訴我你剛才沒這樣想!真他孃的不公平!

我從來沒有參加過什麼驚喜派對,只在電視上看到過:某人進門開燈的那一刻,其他人會從藏身的地方跳出來。看起來像極了我們給溫迪準備的驚喜派對。

走廊裡傳來了他們的聲音。斯文的笑聲——過於誇張的強顏歡笑——還有一個女人的笑聲。我看見門把手轉動,聽到插入房卡後的嘀嘀聲。

斯文大聲尖叫。

不知為何,她竟嗅出了陷阱,在走廊裡襲擊了可憐的斯文。

其他人從藏身之處一躍而出。「開啟門!快開門!」不止一個人大喊。每個人都取出了護身符、加厚的大麻袋、繩子、聖水等裝備,通常情況下,總有一個會成為對付溫迪的撒手鐧。

我開啟門,被擋在門後的小縫裡,看不清走廊裡的情況。

模模糊糊的人影晃動,好像不知是誰衝進走廊,抓住溫迪,把她拖進了房間。門被猛地關上,帶起的強風和房間的燈光包裹著我。達娜·埃爾南德斯扣上旅館房門的u形鎖,瞥了我一眼,「防水膠帶!」她大喊一聲便衝進了混戰中。

防水膠帶(通常人們會誤認為是管道膠帶,但只要上谷歌搜一搜,你就知道了)和幾把瑞典制造的剪刀一起裝在紙袋子裡。房門和地毯間的縫隙正好適合膠帶的寬度,我的任務就是把那兒密封起來。我知道它很重要,可就在這當口,斯文的雙腿從溫迪嘴中露出來,正絕望地亂蹬,我不由得關注起房間中的打鬥。

這些怪物吃人時沒法維持完整的人形。這隻溫迪的臉和脖子漲得老大,就像是吞食山羊的蟒蛇。斯文的腿垂下來,我剛剛目睹了他的死亡。但是有些組員正抓著他的雙腿,想把他拖出來——身而為人,他們必須做最後的嘗試。怪物亮出了利爪,猛地揮向賈馬爾,一下子把他的臉部豁開一個大口子,甚至可以看見嘴裡的牙齒和口香糖。夥伴們有的用刀刺,有的用十字架燙,有的用繩子捆,沒有任何把握,但希望這些手段管用。

而我還得弄這該死的防水膠帶。

我轉過身去的時候,斯文那雙nikeairjordan徹底被溫迪吞了進去。

先用一條膠帶封住門縫,再在上方和下方各貼一條,這樣就密不透風了。

可憐的斯文。他曾經不得不在另外一種故事中扮演角色,那種大眾絕對意識不到實際上是我們羅諾克在行動的無頭公案。

「酒吧陌生人」的故事。

你知道的,這種故事已經老套到雜誌都不樂意刊登了,只在電臺裡有。通常故事都是這樣的:

奈爾斯·吉百利端起那杯湯姆柯林斯雞尾酒,在酒吧中搜尋。今晚還真有些靚妞。奈爾斯喜歡美女。他把妹,即便他的獵物不願意,他也會霸王硬上弓。

酒吧那頭有一個樣貌不錯的金髮女孩兒,情緒高昂,大聲談笑。如果能把她從朋友們那兒引開,弄上計程車,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奈爾斯喜歡刺激的玩法。

「帥哥,給我買杯喝的吧?」

奈爾斯吃驚地轉過頭。旁邊的座位上是一位性感的紅髮女孩兒,他竟然沒有注意到她?她梳起來的頭髮比口紅還要紅。

紅得就像鮮血。

(他們來到了一家旅館的房間,理所當然的,這個玩弄女性的傢伙得到了報應。)

他倚坐在床上,看著她扭身脫掉套裙。裙子落在地板上,她用腳踢到一邊。

「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她呼吸急促,脫掉了高跟鞋。

奈爾斯可不想搞什麼羅曼蒂克的把戲,除非必要。他會用最粗魯的方式告訴她自己想幹什麼。如果她不願意,他會把她揍到願意為止。

幹這個他可是老手。

「我要你把我吸乾。」他低吼著說。

她的笑容扭曲。奈爾斯震驚地發現她的兩顆牙齒又長又尖。

她的眼睛——如同燒得通紅、發亮的煤塊。

「樂意至極!」她一聲咆哮,跳到了他身上,奈爾斯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

實際上,吸血鬼的神話也以溫迪為原型。

我們的動靜這麼大,但也不會有人來幫忙。這裡是廉價旅館中的廉價旅館,沒人會在乎。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傳出刺耳的說唱;樓上的房間裡有人大吵大鬧,都和我們毫無關係。

這時,溫迪的大嘴已經張得能裝下一臺高畫質電視了。她勉強維持著人形,一口吃掉了賈馬爾和丹納。儘管身上至少插著十幾把刀子和斧子,她依然活蹦亂跳。如果她吃人前,我們能出其不意地用袋子把她的腦袋套起來,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好像這些怪物都得蹦蹦跳跳,才能卸下人形的偽裝。

三位夥伴進了她的肚子,她還是沒吃飽。但是大家對她的攻擊已經奏效了:她背上插著刀子的傷口裡飄出一縷縷白霧;腋窩下的斧柄處也出現了瀰漫的霧氣。

羅諾克協會8601地區分會的三位優秀成員死了,淪為了怪物的食物。溫迪又咬住了曼尼,一位70年代就入團的老隊員,經歷過無數的生死。隨著一聲吼叫,它抬頭把他舉到半空,合上巨大的下顎(就像吃魚的鵜鶘),吞了下去。「伐木工」約翰·托里維,身高六英尺六英寸,貼著地面揮動戰斧,砍進它的膝蓋,但並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我拉開一卷防水膠帶,橫在身前。

這把斧子對那隻怪物造成的傷害比匕首還小,我不清楚為什麼。我們一直搞不懂。

某些溫迪似乎十分害怕十字架,甚至會完全放棄抵抗;我們不知道它們是否接受了類似的文化禁忌,抑或是我們在與完全不同的亞種打交道。

有些怪物可以輕易被綁住,而有的兩下就能把繩子扯成碎片。

20世紀初的時候人們還嘗試過鐵鏈,卻總是害得自己人受傷——不知為何,溫迪竟能加熱鐵鏈,灼傷使用者的手。

槍械也沒什麼用,呼嘯的子彈除了能在它們身上打洞以外,其他傷害微乎其微,而且很容易誤傷自己人——我們的戰鬥可都是在狹小環境裡進行的。

鋒利的武器倒是能造成傷害,給這些怪物放血——白霧。在某些吸血鬼故事裡(取決於作者),吸血鬼也可以變成一團霧氣,這絕對借鑑了溫迪身體受傷會散發霧氣的事實。但它們可不會主動變形,幻化為一團霧氣——只有瀕臨死亡時才會。如果霧氣飄出房間,就有可能重新凝聚、復活,再次害人,所以我們每次都得把房間徹底封死。直到它們的身體揮發為霧,在牆上凝成水珠,那老賤人才算徹底死亡。

可該死的是,過程太漫長了。

就在溫迪囫圇吞下曼尼和他的馬丁靴時,我一下跳起,用灰色的防水膠帶在它的大臉上打了個x(看起來就像橡皮泥漫畫人物活了過來——壓根兒沒有一點兒美女的樣子)。但是我失手丟掉了膠帶,它晃晃悠悠地掛在她腦袋另一側。

感謝上帝,還好有簡。簡是一名養生狂人,經常跑步,開會時總是大聲批判美國人的肥胖症和糖尿病,瘋狂吐槽政府補貼的玉米糖漿——你真希望她閉嘴,被豆角和豆汁奶昔噎住。但她的身材確實很棒。只見她身影一晃,抓著那捲膠帶在怪物的頭上結結實實地纏了三圈。

由一個減肥健將把那饕餮怪物的嘴捆上還真是再合適不過。你再也不能吃人了,溫迪。

我們用麻袋套住了它的頭,把它拉倒在地,再一屁股坐在上面。不久它的生命就會消耗殆盡,還需要一會兒。我們這裡的動靜可真不小,但附近壓根兒沒人報警。我們三名倖存者坐在怪物的身上一言不發,靜靜地等待溫迪全部消散成霧氣。這時,突然傳來一對男女的大聲吵鬧,他們都說西班牙語。

很快我們就能悄悄地溜出去,迴歸日常生活。旅館老闆只會發現凌亂的房間,但絕對不會有屍體留下。

終於,溫迪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衣物的碎片,成團的防水膠帶,和一隻空麻袋——當然還有我們夥伴的殘軀。

我們收拾完戰場就離開了。

如果這場戰鬥發生了什麼意外,就會有又一起密室疑案。

比如事情經過可能是這樣的:我的夥伴們都被吃了,而我雖然經過搏鬥終於殺死了溫迪,卻也死於傷勢過重,人們就會發現房間裡只有一具屍體,經過了明顯的打鬥,但房間從裡面封死了,沒有任何逃離的可能。

每個真實發生的密室疑案,其內情基本如此。

為了解釋這樣的密室疑案,人們會編造出一些複雜的作案手段,比如冰刺啦、夾層啦、秘密隔間啦,還有無色無味的毒藥啦。他們還會挖掘一些人物背景。抱歉,我真的沒法讓你更瞭解我。但見鬼的是,假如我在路牙上崴了腳,第二天也得一瘸一拐地去上班,因為所有的病假都用來對付這些怪物了。為了誰啊?為了你們。如果你們一點也不覺得我是一個富有同情心和英雄氣概的人,那都他孃的見鬼去吧!志願除魔,你來嗎?

copyright© 2013byericc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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