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巴比康卻認為如果尼切爾仔細思考，一定也會列出這個等式的。

「我不這麼認為，」尼切爾說，「因為我越是研究這個等式，越覺得其中的精妙。」

「現在聽我說，米歇爾，」巴比康對他那位對此一竅不通的同伴說道，「你會發現等式裡的每一個字母都有它的含義。」

「洗耳恭聽。」米歇爾一臉順從的樣子。

「d代表地心到月心的距離，」巴比康解釋道，「因為計算引力須從天體的中心算起。」

「這點我明白。」

「r是地球的半徑。」

「r，半徑。同意。」

「m表示地球的質量；m撇是月球的質量。既然引力是與質量成正比的，所以兩個天體的質量我們也需考慮進來。」

「這是一定的。」

「g代表重力，也就是物體在地球上每秒下落的速度。明白嗎？」

「非常明白。」

「現在，我用x表示炮彈與地球間的不斷增大的距離，v代表在這個距離上的速度。」

「好的。」

「最後，等式中的v零表示炮彈在穿過大氣層後的速度。」

「其實，」尼切爾說道，「我們要計算的就是這一點上的速度。因為我們已經知道炮彈的初速是炮彈穿過大氣層後的速度的1.5倍。」

「這我就不太明白了。」

「可是這很簡單啊！」巴比康說道。

「對我來說可不簡單。」米歇爾說。

「也就是說，當我們的炮彈穿過大氣層後，它的速度已經降到了初速的三分之二。」

「只剩這麼多？」

「是啊，我的朋友，這是炮彈與大氣層摩擦造成的。你是知道的，炮彈的速度越快，它所受到的空氣的阻力也就越大。」

「這我知道，而且也明白。」米歇爾回答說，「不過你的v方與v零方之差還是像天書一樣搞得我摸不著頭腦。」

「這就是初學代數的人的感覺。」巴比康繼續回答說，「現在，為了得出結果，我們要帶進這些字母相應的數值，也就是說，帶進已知項。」

「我已經暈頭轉向了。」米歇爾答道。

「在這些字母中，有一些是已知的，還有一些是要計算的。」巴比康說。

「我負責算出那些未知的。」尼切爾說。

「我們先來看r，」巴比康又說道，「r表示的是地球的半徑，從佛羅里達州的緯度來算，也就是我們出發的地方，為六百三十七萬米。d代表地心到月心的距離，是地球半徑的五十六倍，也就是……」

「也就是三億五千六百七十二萬米，」尼切爾飛快地算出了結果，「這是月圓時，也就是月球處於近地點時，地心與月心的距離。」

「很好，」巴比康說道，「現在是m分之m撇，也就是月球質量與地球質量之比，等於八十分之一。」

「明白。」米歇爾說。

「g表示重力，在佛羅里達州的重力為九點八一米，那麼gr等於……」

「六千兩百四十八萬六千平方米。」尼切爾接著說道。

「那現在呢？」米歇爾·阿爾當問。

「既然字母的數值都已算出，」巴比康回答說，「現在我要算出v的值，也就是炮彈在穿過大氣層後到達引力平衡點時的速度。因為此時的速度為零，我假定v等於零，那麼x，也就是平衡點與地心的距離，為d的十分之九。」

「我模模糊糊地覺得應該是這樣的。」米歇爾說。

「既然x為d的十分之九，v又等於零，我們便可以得出如下等式……」

巴比康飛快地寫了出來：

尼切爾貪婪地看著這個公式，大聲說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清楚嗎？」巴比康問道。

「字字清楚，讓人過目不忘。」尼切爾答道。

「多麼誠實的人啊！」米歇爾小聲感嘆道。

「現在你明白了嗎？」巴比康問他。

「我要是能夠明白就好了！」米歇爾·阿爾當嚷道，「不過那時我的腦袋也會開花的！」

「因此，」巴比康又說道，「v零方等於二gr乘以一減九d分之十r減去八十一分之一乘以d分之十r與d減r分之r的差。」

「現在，」尼切爾說道，「只需計算便可得出炮彈穿過大氣層後的速度了。」

話音剛落，船長便以驚人的速度開始了計算，真不愧為對各種難題都能應付自如的實踐家。乘乘除除在他的手下慢慢展開。數字佈滿了白色的紙面。巴比康認真地看著，而米歇爾·阿爾當卻已經感到頭痛，雙手按著腦袋。

幾分鐘後，巴比康問道：「怎麼樣？」

「很好，」尼切爾回答說，「經過計算，v零，也就是炮彈要達到引力平衡點，穿過大氣層後應有的速度應該是……」

「是多少？」

「應該是一萬一千零五十一米每秒。」

「什麼？」巴比康跳起來，叫道：「你是說……」

「一萬一千零五十一米。」

「該死！」主席大聲說道，做了一個失望的手勢。

「怎麼啦？」米歇爾·阿爾當驚訝地問他道。

「我怎麼啦？由於摩擦，這個速度是初速的三分之二啊，那麼初速應該是……」

「一萬六千五百七十六米每秒！」尼切爾答道。

「劍橋天文臺卻說一萬一千米每秒的初速就足夠了，這就是我們的炮彈發射時的速度啊！」

「也就是說？」尼切爾問道。

「也就是說這個速度還不夠！」

「糟糕！」

「我們到不了引力平衡點了！」

「真該死！」

「我們甚至連一半的路程都走不完！」

「以炮彈的名義！」米歇爾·阿爾當跳了起來，叫道，好像炮彈馬上就要撞到地球上似的，「我們會掉回到地球上去！」

註釋

白鸛是古埃及的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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