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怡看著沈南喬真摯而略顯傷感的雙眸,一抹矛盾而複雜的情緒閃過心頭,正當大家都還處於凝思而忘了說什麼的時候,一旁已看夠了這場莫名其妙的鬧劇的白沫突然笑著開口,依舊帶著一點嗲嗲的聲調:「陸怡姐姐,你不是有什麼東西要給我們看嗎?」
頓時,所有記者又被白沫這一問引得炸了鍋,聰明一點的記者早已浮上「今日這場戲必定很精彩」的竊笑。
陸怡看著白沫微彎嘴角,十分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不自覺又望向沈南喬。而沈南喬也淡笑地看著她,似乎並不打算阻止她。她似笑非笑地在沈南喬身上定睛幾秒,道:「沈導,你還有什麼要說嗎?」
沈南喬淺笑著搖搖頭。
陸怡笑笑,兩人似在某一瞬心靈相通。那是一種很靈冥的感觸。畢竟,是三年前的沈南喬親手領陸怡走上了夢想大道,而也是在遇到陸怡才讓沈南喬意識到自己還有夢想。
「那就給請大家看看螢幕上的東西吧。」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一旁的大螢幕,開始出現播放畫面的時候,沈南喬明顯看到一旁的小白妹一抹看好戲的邪笑,但她很快就變得驚詫且無法理解。陸怡也有一剎那的驚訝,因燈光已熄暗,只剩螢幕上的光亮,所以沒人見到陸怡湊過來小聲問沈南喬:「沈導,你沒換?」
陸怡一直以為沈南喬必定懷疑她會當眾放出夕媛的不雅照而暗中換了影片,沒想到,還是原來她自己準備的那個。
沈南喬看著螢幕上陸怡曾經偷|拍下來的各種拍攝《南有喬木》時的精彩花絮,幽幽地回答她的疑問:「我一直都相信你。不過……」沈南喬轉頭笑著對她道,「我沒換,並不代表別人不會換。」說著往身後一臉詫異的白沫瞟了一眼。
陸怡當即明白,差點又被那白沫給耍了。於是她小聲道:「看來給我寄來那些照片的人也是她了。不過,當時我確實想過要把那些照片寄給報社。沈導,你怎麼就知道不是我呢?」
沈南喬看著陸怡,彷彿看到了她曾經的掙扎,只道:「雖然我聽到了你和白沫在洗手間的對話,也曾想過會是你。但是,我相信即使你會為了自己的事業將照片給報社,你也沒有理由把照片先傳給許亦。」沈南喬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微低著頭,臉上浮現因被人說中什麼而產生的一絲緋色,淡淡地道:「我將手裡的照片銷燬了,並沒有寄到報社,也是怕他受到傷害。不過,我還是沒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沒想到真正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那個白沫。」
「她將照片給了報社,肯定又知道報社臨時決定不發稿。」沈南喬不得不佩服穆益謙的實力,「所以想藉著你的記者會做些手腳,一箭雙鵰,讓你和夕媛都陷入絕境。幸好,剛剛我讓芳芳將影片帶換了過來,否則,你這小妮子就真的背了黑鍋。」
兩人小聲說著話時,畫面上本應該已經播放完的花絮裡突然又多了一段影片,幾乎沒把沈南喬和陸怡嚇一大跳。
待看清楚時,才知道是沈南喬當下正在籌拍的新戲的宣傳資料。沈南喬又氣又好笑,瞥過臺下的始作俑者李芳芳同志。
這人怎麼時刻不忘抓住機會做電影宣傳啊!
燈光閃亮,大家還來不及提問,陸怡就已經說道:「剛剛給大家看的這些,是我這三年在這圈子裡最美好的記憶。三年前,我因為沈導的青睞,接觸了真正的電影,卻沒想到,在這三年中,這圈裡有很多東西都不是我想的那樣簡單。今天將這段我珍藏的回憶分享給大家,是因為,我打算退出演藝圈,這也是我召開這個記者會,想說的第二件事。」
臺上臺下一片譁然,就連沈南喬也微顯驚訝。這個曾經在劇組跑龍套,只因為抱有演戲夢想的人,卻在一片流光溢彩的燦爛大道前,戛然止步。這樣的決定,不得不令人詫異。
而陸怡臉上只有淡淡的表情,似乎這個決定早在她心裡考慮多時,而此刻,宣告了決定的她極其輕鬆。
在大家正準備丟擲一系列疑問之時,白沫也在震驚過後迅速抱著既然陸怡已經退出,不妨順便打倒夕媛的想法,突然開口:「既然陸怡姐姐說完了她的兩件事,我也有一樣東西想給各位記者看看。」
記者們簡直來不及反應了,再這樣下去,估計明天整版都不夠他們登的。沈南喬已經冒出上去將她打暈的想法,可突然一聲呵斥劈頭而來:「白沫。」
一個身著一襲名貴西服,約三十出頭的男子從旁側工作人員身邊急急地走了過來,顯然是一副匆忙趕到的樣子,眼神嚴肅而充滿斥責地看著白沫。
早已控制不住局面的副總像看到救星一樣,看著公司的老總走了過來,一臉諂笑地迎上那個男人,而來人卻根本沒有搭理他,只是凝聚眼裡濃濃的火焰,看著頭越來越低的白沫,說道:「你鬧夠了沒有!」
白沫低下頭,一張臉已嚇得慘白,只輕輕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