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ll你們保護你們想保護的,/small
small而我,/small
small只負責保護你。/small
酒店三樓大堂宴會廳裡擺了六七排記者席位,人頭攢動,未安排座位的記者扎堆站在後方或者旁側,將鎂光燈投射到臺上的俊男靚女。
臺上擺著一張鋪上了幾近垂地的紅布的長桌,上面依次放著嘉賓名字的牌子。陸怡坐在中間,右邊依次是韓宇,白沫等同公司藝人,左邊坐著公司高層管理,連副總也在席位之列。身後是一幅巨大的海報,正中間寫著《陸怡記者會》。舞臺一邊的主持臺旁,立著一個超大螢幕的液晶屏。
窗簾大半拉上,室內打著橙色燈光,不時有鎂光燈煞白的光亮在中間「咔嚓」響起,兩扇木門虛掩著,附近也站了不少記者。
夕媛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正欲推開那扇正對著舞臺的大門,卻在剎那間改變了主意,緩緩地收了回來。她看向旁側的沈南喬,眸裡閃過似的複雜的眼神,說道:「我想去個洗手間。」
沈南喬心領神會,彷彿知道她會這樣做一樣並無一點驚訝,只是輕輕點頭,一句「小心」已經讓夕媛心裡暖得險些掉淚。
夕媛從旁側離開的背影落入沈南喬久久凝視的眼裡,手機簡訊鈴聲突然響起才拉回她的思緒。
芳芳:一切ok。
沈南喬嘴角彎起一抹淺笑,一閃而逝。她走近門前,從虛掩著的空隙里正好看見正坐在中間的陸怡神色猶疑。
臺下的記者再一次重複問題:「陸怡,你和貴公司的合約今年期滿,有沒有考慮另覓東家或者自立門戶呢?」
陸怡從遊思中回過神來,浮起一彎柔媚的笑意,眼波流轉帶著熟練對應的口氣:「雖然我跟公司才合作三年,但一直很有默契,我非常感謝公司對我的栽培。」
記者莞爾,將手中話筒的標識十分有技巧地轉了轉,別有深意地丟擲所有人都感興趣的一個問題:「今天你召開記者會,同公司藝人大多都來給你捧場,可偏偏不見貴公司的孟夕媛。難道真如傳言所說,你因為和她爭奪一姐而鬧不和?」記者眼角不經意瞥過坐在臺上的另一個嬌麗的倩影,然後帶著一絲玩味地看著陸怡。
陸怡臉上閃過一絲深沉的笑意,是沈南喬以前從未見過或者從未注意過的一抹情緒。她的眸子隨著記者問題落下而驟然凌厲,旋即逝去後只餘下一抹淡淡的,又有點操控一切的不屑的笑意。
「今日勞煩各位記者,還有公司同事來一趟,主要是跟大家說兩件事。首先請大家看點東西……」陸怡還未來得及說完,沈南喬已經將虛掩的門驟然推開,當屋內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她,眾人微怔了一秒後,所有鎂光燈幾乎倏然快閃,然後是一片小聲的議論,暗自驚叫著她的名字。
沈南喬神色十分淡定,瞟過臺上一排怔愣的人後,將目光放在室內左側工作人員後面的一個倩影身上。在夕媛準備從旁側的門走入眾人視線的前一秒,沈南喬已經搶了先機,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目光和燈光幾乎全部定在了這個神秘女導演的身上,隨著她走過來的身影而移動。沈南喬依舊保持著淡然的微笑,然後在所有目光的鎖定下,走到了韓宇和陸怡的中間。沈南喬用手虛按下想站起來的韓宇,然後站在陸怡旁邊對著她俯視了兩三秒後,才將目光移開,定著另一側的副總身上:「不好意思,介不介意打擾幾分鐘?」
副總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然後淡笑了一下,示意沒關係。上一次公司本想藉著這位女導演炒作卻不料吃了大虧,這次只好選擇在一旁靜觀其變。
沈南喬笑笑,轉頭看了一眼滿是驚詫又微露神傷的陸怡,然後對著臺下早已按捺不住一肚子疑問的記者,緩緩道:「大家好,我是沈南喬。」一群滿腹疑問的記者正耐不住想要開口,就已被沈南喬點頭示意「別急」而無奈嚥下了話,只能靜靜地聽她道,「我知道各位媒體朋友現在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但請容許我先講一個故事。」
室內眾人屏氣凝神,只有不停閃爍的鎂光燈,旁側包間裡無人察覺的一雙玩味十足又悠閒淡然的俊眸,目光正投射在沈南喬臉上。
「以前有很多人經常問我,為什麼我在拍第一部電影的時候,會選擇讓陸怡來擔任女主角。」沈南喬帶著一抹淺笑轉向旁邊的陸怡,正對上陸怡微訝的眸光。
沈南喬繼續道:「三年前,我在一個劇組看到陸怡。她當時正在片場與一群小孩子嬉鬧,當我看著她真誠而含笑的眼神時,便決定讓當時還是新人的她來擔任電影的女主角。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這樣一種眼光所吸引,也找不出覺得它特別的原因所在。直到後來,在我們拍戲的時候,陸怡的父母來探班,當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場景時,才終於明白陸怡一直吸引我的眼神是什麼。雖然她家境不好,父親也常年臥病,但至少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
「因缺失一份完整的家庭關愛,我身邊的很多朋友……」沈南喬不經意掃過旁側的夕媛和站在臺下的芳芳,並同時在心裡閃過許亦、小妹,甚至穆益謙的影子,接著道,「他們性情各異,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心裡有某個地方很脆弱,都把自己隱藏了起來,別人無法輕易觸碰。而陸怡或者其他人,他們因為在一個完整的家庭環境下成長,從而幸運地儲存了一份完整的心,他們心裡的每一處都是坦蕩而明朗的。而我之所以被那樣一種眼神所吸引,正因為,那是我缺失而羨仰,並且這一輩子也無法擁有的東西。」
會場裡的人大多似懂非懂,都在沉思和琢磨給人們帶來太多震撼的女導演的這番話。然而,在旁側包間裡的那個人,卻因這一席話而久久不能平靜,從而也錯過了正在臺上的沈南喬因為想到他而產生的一剎那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