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許亦並未睡著,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浮現許多往事。沈南喬永遠也不會知道,那個少年斜靠在扶欄上,微仰著頭凝視著三樓拐角,其實是因為那個角落裡,常常會出現一個塞著耳機,獨自看著天空的女孩。
那個女孩之後很無聊,經常在他耳邊念:許亦,我幫你追晴晴吧,你看看,你們多配呀。你別瞪我呀,大不了我免費幫你寫情書。
所以,丁晴晴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初戀」。而她,卻成了他這輩子,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沈南喬離開後去了芳芳那裡,芳芳在工作室焦急地走來走去,見沈南喬過來,一邊問她有沒有被記者跟蹤,一邊問夕媛的情況如何。
說實話,她連現在孟夕媛人在哪裡都不清楚,只盼著穆益謙真的如傳說中那般神通廣大,至少能讓這件事不曝光。而至於許亦,她已經無力阻止這場傷害了。
「你說,夕媛到底是得罪了誰呀,要這樣致她於死地?還有,那人手上怎麼會有這些私密的照片呢,她是不是早就被什麼人給盯上了?」芳芳追問。
沈南喬無力地坐了下來,皺眉沉思了一會了:「只怕,這事和陸怡脫不了關係。」
「啊!」芳芳張著大口,一副詫異又不相信的樣子。
「上次許亦約朋友聚餐的時候,一個叫白沫的藝人和陸怡差點鬧了起來。後來,我在洗手間不經意聽到她們的對話。」
那兩人爭執的聲音彷彿猶在耳畔——
「小白妹,你剛剛是不是故意惹我,好讓我在大家面前出糗?」陸怡將小白逼入牆角,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沒……有,陸怡姐姐,我不是已經跟你道歉了嗎?」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有些白目,卻沒想到心機這麼重,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人教你這麼做的?」陸怡手臂撐著牆壁,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你誤會了,不是……」
「不是什麼?」陸怡繼續威逼,「是不是夕媛教你的?」
「沒,沒有,怎麼會是夕媛姐姐,夕媛姐姐人這麼好,她待人最好了。」
陸怡冷笑一聲,聲調陡轉而下,笑看著小白問道:「你剛剛不是老問,到底誰是公司的一姐嗎,那你現在說,到底是我,還是孟夕媛?」
小白被她的笑嚇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答道:「老闆說……」
「老闆說什麼?」陸怡緊張問道。
「老闆說,夕媛姐姐嫁入豪門之後,身價比以前漲了好幾倍。他還說,不管夕媛姐姐什麼時候復出,他都會力捧。」
陸怡插著手臂,側身看著洗手檯大玻璃鏡裡的小白,冷哼了一下:「那倒要看看,她到時候還能不能復出了。」
……
「有這樣的事?」芳芳有些不相信,但轉念又覺得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圈子裡的事,都不是表面上看那麼簡單,她感慨道:「陸怡怎麼也會變成這樣!」
沈南喬剛想說什麼,只見玻璃門被一道許久不見的高大身影給推開。韓宇看到沈南喬的時候也很驚訝,旋即餘下一抹細微的尷尬和不知所措的神色。
沈南喬也怔了一下,因為心知和他的另一層關係,所以,如今再面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時,也產生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韓宇同尋常一樣禮貌地向沈南喬點點頭,沈南喬淺笑回應,算是打了招呼。芳芳自是不清楚兩人各自隱秘的心事,看了看沈南喬,忙打破有些尷尬的氣氛:「韓宇,你怎麼過來了,不是約你明天來定造型的嗎?」
韓宇忙移開眼神,只道:「等會兒要去參加陸怡的記者會,路過這兒順便找您拿點電影的資料。」
「陸怡召開記者會?」沈南喬的疑問脫口而出。
韓宇見她似有什麼隱憂,忙點頭道:「怡姐臨時召開的,副總要求公司裡的多數藝人都要出席。」
「不好。」沈南喬扔下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話,又對芳芳道,「我們得趕過去,否則那小妮子就真的鑄成大錯了。」
芳芳點頭,韓宇見兩人神色緊張,也來不及問,疾步跟上:「我開了車,送你們過去。」
車子行駛在略有些堵塞的大道上,兩旁已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露天餐廳、櫥窗、街道上的時尚男女、斑馬線兩邊的紅綠燈,如果從高處俯瞰,這些東西都如微蟻可被忽略。處於浮華圈裡的陸怡,許是在高處待得太久,從而忘了那些貼近地面的東西才是最真實的。
沈南喬望著窗外,眼神幽遠似慮,皺起的眉眼被韓宇從後視鏡裡盡收眼底。他頓了頓,才道:「沈導,你彆著急,陸怡的記者會是在下午三點,我們趕過去肯定來得及的。」
沈南喬沒回答他的話,望著窗外的雙眸突然一亮,急忙道:「停一下。」眼光仍追著那個走在街道上的倩影。
車剛停下沈南喬馬上開啟車門急急下去,扔下一句「你們先過去」給一頭霧水的芳芳和韓宇。
「夕媛。」沈南喬從後面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