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有喬木 顧淺意 第1頁,共2頁

穆益謙淡淡一笑,示意他不用客氣,轉而對陸怡道:「陸小姐,邱勵做事一向心狠手辣,這次上頭有人壓著,他在明處自然是不敢亂來。只怕他心裡咽不下這口氣,會在暗裡使詐。」隨後,他身後的司機遞給他一份材料,他轉而交給陸怡,「這是一份解約書,邱勵已經簽了字,以後你不用擔心他再拿這個威脅你,不過這段時間還是小心點為好。」

陸怡難以置信地接過解約書,事情發展成這樣讓沈南喬也無比訝異,且不說這穆益謙像神一樣總是能輕易地解決她身邊所有的麻煩事,就衝著他這助人為樂的精神,就讓沈南喬足以感動。

「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陸怡顯然連眼前這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穆益謙看出了她的顧慮,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陸怡:「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陸怡點點頭,許亦在一旁終於問出了眾人心中的困惑:「益謙哥,今晚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豈料,穆益謙只是淡然一笑:「我有眼線呀,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就會知道。」隨後他還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沈南喬,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笑意。

沈南喬心裡一驚,只聽見許亦憤憤地說:「準是我家老頭子讓你看著我吧!益謙哥,你可別站在老頭那一邊啊。」

穆益謙笑著說:「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許亦回到自己的公寓,陸怡也被送了回去。沈南喬住的地方接近城郊,路程最遠。車內只剩下穆益謙和沈南喬,穆益謙單手撐著額頭靠著窗邊閉目養神,她只好識趣地裝啞巴。

正當她昏昏欲睡的時候,穆益謙讓司機停了車,她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在這兒等等。」只見穆益謙下了車,朝路邊的便利商店走去。過了不久,手裡拿著一袋東西走出來。

當穆益謙將冰袋遞過去給她的時候,沈南喬還在發愣:「這是?」

穆益謙指指她已經紅腫的臉,她這才想起剛剛被邱勵的人打了一巴掌,臉已經漸漸腫了起來。要不是穆益謙提醒,恐怕連自己也不會發覺。

冰袋貼住臉頰的時候,有些微微的刺痛,她不禁皺了眉,穆益謙拿新毛巾包住了冰袋,重新遞給她。司機再次發動車子。

沈南喬一邊敷著冰袋,一邊費力思考。她也不是個一根筋的人,別人如此事無鉅細地關心自己,何況對方長得還不錯,她很難不多想。她想了想,覺得如今這情況無非有三種可能,一種便是自己剛剛所想的,眼前這位帥哥好助人為樂。另一種可能,就是自己今年犯桃花,一不小心還犯上了一朵極品桃花。而剩下的一種可能就是,他純粹看在許亦的分上對自己多加照顧,自己不過是自作多情。

沈南喬投過去一個心虛的眼神,見穆益謙依舊單手撐在窗邊,似乎在想些什麼。她正提醒自己要繼續裝啞巴的時候,嘴邊的話已經不自覺地溜了出去:「你在想什麼?」

穆益謙依舊看著窗外,眼神映在車窗上昏昏暗暗的燈光裡,帶著些讓人猜不透的神秘感,只聽見他輕聲地答道:「我在想要怎樣還邱勵一巴掌,而且還是讓他不能翻身的一巴掌。」

沈南喬的心裡一怔,紅腫又冰冷的臉上隱隱地一抽。

第二天一大早,沈南喬和李芳芳就馬不停蹄地趕回片場,由於她們晚了航班,所以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本來有場室外的戲要拍,卻偏偏一場傾盆大雨不期而至,所以沈南喬決定先拍一些棚內的戲。

幸好陣雨來得快也走得快,傍晚的時候,天邊出現了一線彩虹,此時,沈南喬正望著天邊怔怔出神。芳芳從身後冒了出來,遞了一瓶水給她:「怎麼啦,有心事?」

「沒有,我就是出來活動活動。」

芳芳笑了笑,眼神里的八卦情緒塞得滿滿當當:「沈南喬,你跟我還裝什麼呀?昨天那帥哥,嘿嘿,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有情況?」

沈南喬心裡一怔,同時臉上還配合地紅了:「什麼啊,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看看你這樣子,明擺著嘛。」芳芳十分自信地下結論,並再一次佩服自己的觀察力,「要沒什麼,人家昨天為什麼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還為你擋了酒瓶?我就知道……」

沈南喬打斷她:「你是說許亦?」

「那帥哥叫許亦?名字挺不錯的。你怎麼那麼驚訝?難道你喜歡的不是他?」

沈南喬剜了她一眼:「懶得跟你瞎扯。」正要轉身進棚,不料瞟見不遠處的陸怡正愁眉苦臉地走過來,手裡還緊緊地握著手機。

沈南喬攔住她:「陸怡,你怎麼了?」

陸怡被這麼一叫,猛地回過神來,她似乎不想多說些什麼。沈南喬只好說道:「有什麼事先放下,晚上的戲很重要,不要分了心。」

陸怡點點頭。

晚上的戲確實很至關重要,是整段影片中的一個小高潮,也是一個轉折點。陸怡在影片裡扮演的角色叫林喬,鬱藍扮演的角色是她的姐姐林凡。林凡出生在一個窮苦的農村家庭,母親早逝,父親嗜酒好賭,從小對林凡便是拳打腳踢。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林凡膽戰心驚地逃出了村子,並在路途中撿到了還在襁褓中被人遺棄的林喬。從此之後,她們姐妹倆相依為命,並在經歷過窮困、拋棄、戲弄,以及疾病等世間冷暖之後,依舊在這個孤獨的世界裡一點一點地尋覓生存的希望。

今晚拍的一場戲,是林喬發現林凡為了給她繳學費和湊齊治病的費用而墮入聲色之地,痛哭的她在街邊與林凡大吵了一架。整場戲連串起來要求演員將情緒點爆發到位,特別是對陸怡這個新人來說挑戰極大。

沈南喬在五米外的尋像器裡看著林凡疾步穿過馬路,她身上裹著一件舊大衣,臉上濃豔的妝有些暈開,這張濃脂豔粉之下的臉依稀可辨其年輕貌美。林凡急急趕來,穿過馬路走向喝醉的林喬,這段戲,在鬱藍精彩的發揮下,僅一遍就過了。

開拍之前,沈南喬教陸怡過了一遍劇情,當一切準備就緒,沈南喬喊「action」,鬱藍剛說完第一句臺詞後,陸怡慢了半拍,整個情緒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在陸怡即將開口時,沈南喬便喊了「cut」。

反覆兩三遍後,陸怡變得越來越緊張,找不到任何感覺。沈南喬嘆了口氣,讓大家現場休息十分鐘後再繼續。沈南喬與陸怡坐在樹叢邊上,她望著低著頭情緒即將崩潰的陸怡道:「經歷過窮途末路的時候嗎?」

陸怡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