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笑笑,委婉地說:「不知道韓宇的檔期合不合適?」
「有,下半年正好有三個月空檔。」經紀人又想了一會兒,才問,「是讓韓宇出演男一號嗎?」
南喬不作回答,笑著對韓宇說:「要不你先看看劇本,看完了再告訴我你對哪個角色感興趣,如果我們覺得合適,再商量其餘的細節?」
韓宇紳士地一笑:「可以。」
他的經紀人在一旁雖有些不高興,卻也不願惹惱沈南喬,就沒吭聲。沈南喬走的時候跟他們說希望他們不要對外公佈是自己的戲,因為自己現在還不想面對媒體。韓宇十分禮貌地答應了,不過第二天,當芳芳抱著一堆雜誌報紙出現在工作室的時候,她才知道差點出了事。娛樂版的頭條几乎都是「硫酸門」的照片。
「沈南喬,不要告訴我這是你!」芳芳指著雜誌上那個模糊的影子問她。
沈南喬漫不經心地抬頭,拿起雜誌瞧了瞧,看到大紅標題《偶像明星韓宇遭遇襲擊,神秘女子挺身相救》,淡然一笑,彷彿事不關己:「拍成這樣你也能看得出來,太厲害了吧。」
李芳芳立馬跳起來,拉著她瞧了半天,說:「那不是什麼硫酸吧?」
沈南喬笑道:「放心,就是些辣椒水,你看,我不是還沒破相嘛。」說著將半張臉湊了過去,並簡短地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芳芳沒好氣地瞅了她一眼,在她身邊坐下:「我一看到這訊息,心裡便七上八下,想到你昨天正好去見韓宇,就猜是你,報紙上也寫得不清不楚,害我擔心了半天。」
「幸好我夠機靈,沒讓他們拍到正面,否則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
「死丫頭,你要機靈的話,能好好地讓人潑了一身?」
「為了我們電影界不損失一顆明亮的後起之星,我才犧牲自己挺身相救的。」沈南喬笑著調侃,「你說,‘感動中國’會不會給我頒一個見義勇為獎?」
芳芳瞥她一眼:「見義勇為你就別想了,我看可以給你發一個最佳倒霉獎。」轉念又想到她剛剛誇了韓宇,「怎麼樣,是不是決定用韓宇了?」
南喬悠閒地看著娛樂報道,隨口說道:「還沒決定呢,要看他自己怎麼選。」
韓宇很快就約她見面,南喬去見他的路上驚訝地接到了許亦從巴黎打來的電話,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他緊張地詢問她的狀況。還沒等南喬回答,就又聽見他話鋒一轉,對著她的耳朵狂轟亂炸:「以前怎麼就沒見你這麼好管閒事啊,那變態抽風你也跟著抽風,有沒有腦子啊你!」
沈南喬裝孫子,使出百般武器才讓他平息了怒氣,結束通話電話,心下生出暖意。
她找到約定的餐廳。東南亞風格的裝潢,淡紫色昏黃的吊燈,鋪著五彩藝布的桌上擺著兩三個瓷盤,託著彩蠟,韓宇坐在裡間的一個位置,燭光明明滅滅打在臉上,恍惚有種錯覺。
南喬見他單獨一人,問道:「你的經紀人沒陪你過來?」
韓宇很紳士地站了起來,待她坐下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他露出鄰家大男孩般的笑容:「是我想單獨約沈導,不會介意吧?」
沈南喬倒是一怔,笑著說:「當然不會。」又問,「看完劇本了嗎,有什麼想法?」
韓宇沒立即回答,而是叫了服務員點餐,問她:「想吃點什麼?」
她一愣,想起已是晚餐時間,旋即笑了笑,點了一份普通的套餐。席間兩人也沒說太多話,沈南喬拿起水杯的時候,瞥見他正認真地用餐具切著盤中的牛扒小骨,茂密黑髮下的濃眉輕緩長舒,那種認真的優雅神情,讓她產生一剎那的恍惚。
明明一點都不像,怎麼會想起他?
穆益謙愛吃西餐,曾常常帶她去氣氛好的西餐廳,可她從來都是大喇喇的形象,任何食物都是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裡,還特有理由:「劇組的盒飯吃多了,看見美味佳餚就忍不住當烤全羊來啃。」
穆益謙一向遷就她,笑著拿過她的餐盤,將牛排一點一點切好。沈南喬撐著手肘歪著腦袋,自在地看他握住銀燦燦的刀叉一下一下輕淺地劃過,他切一塊,她就吃一塊,像個頑皮的小孩子一般得意。
服務員收走盤具之後,韓宇從沙發旁邊拿出一束包裝精美的花:「上次的事還沒正式謝過沈導,請收下我的一點心意。」
沈南喬笑說太客氣,接過才看清是幾枝清雅冷豔的臘梅。淡青色的綢紙包裝得十分好看,栩栩如生像有生命一般:「這個時節怎麼會有臘梅?」
「我有個朋友最喜歡擺弄這些,就向他討了幾支。沈小姐氣質出眾,我想應該會喜歡的。」
沈南喬見他改了稱呼,不禁有些異樣,淺笑著說:「現在的偶像明星都這麼會說話,討女孩子喜歡嗎?」
韓宇聽她說「喜歡」二字,心中一動,無限歡喜。沈南喬說完也驚覺自己失言,忙道:「劇本感覺怎麼樣,有想演的角色嗎?」
韓宇說了一個角色,不是男主角,臺詞和出場也不多。沈南喬倒是有些驚訝,轉而看著他的眸子裡多了些欣賞的深意。他很有眼光,因為那個角色是她覺得最出彩也最有挑戰性的一個,而她從一開始就覺得很適合韓宇,早打定主意讓他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