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木有文章曾是病 蟲多言語不能冬

脂劍奇僧錄 小椴 第2頁,共2頁

良久,小苦兒嘴裡苦苦地道:「今兒已經四月初三了。我要去天池。釋九么的事,我不能不管。何況我還要問他我孃的下落。小晏兒,你和不和我同去?」

他知此行大是兇險,可小晏兒多半不會拋下自己讓自個兒獨歷險境的,所以才這麼問了一句。龔長春卻沒了聲息,晏銜枚嘆了口氣:「苦兒,你先去。我……」他側顧了下正受煎熬的龔長春一眼:「……還要先把龔前輩安頓好。四月十五,我一定會趕到。」

他聲音淡淡的。甘苦兒心裡卻湧起一股勢血——只要小晏兒也去,他怕他什麼大同盟,又怕他什麼「神劍」向戈?就是天下人俱都與他反目,他也不怕。他抬起頭,一雙晶晶亮的眼望向晏銜枚臉上,兩人同時出手,互動一擊,那一擊掌聲在這哈達嶺空空的夜裡響起,響出的是一對少年熱血猶熾的豪情。

※※※

過了幾天,甘苦兒走到松江河時,一抬頭,蒼蒼莽莽的長白山就在眼前了。長白山地勢極高,山頂長存積雪,故名長白。所謂近鄉情更怯,甘苦兒走到這裡,腳下反而踟躕了。媽媽——他見到孤僧後,果然能問出媽媽的訊息嗎?據龔長春的話,那釋九么在媽媽眼裡,分明是個不同尋常的知交好友。他目前當此大難,面對天下無敵的「大同盟」主手下「三化影、四分身」之逼,而自己,一個初歷江湖的少年,果能救得出他嗎?

甘苦兒眼尖,一路上,已發現這東北偏僻之壤這時路上似有不少江湖人士。他心下冷笑,情知天池之會的訊息在江湖上必已鬨傳而出。對那龜背圖有意之人只怕都趕了來了。時已春深,晚上的天氣雖不時寒惻惻的,但已可抵擋。甘苦兒不耐煩住那松江河油漬麻哈的客棧,自到了鎮外可見長白山麓的山野中找了一顆樹躍上躺了。他的馬兒就拴在樹下。行走江湖,同餐露宿,在他本是常事。他一路趕得急,身子不免睏倦,眯了下眼,不覺就睡著了。夢中,還似感到有一支溫暖的手在夢中輕輕撫慰著自己,那是他渴慕已久的母愛的溫柔。他在夢中流著淚醒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自罵道:「小苦兒呀小苦兒,媽媽要是見到你這般沒出息,口裡不說,心裡只怕也要罵你的。」

他怔怔地望了一回天,天上疏星朗月,碧野清宵,端的好風景。這麼著有一會兒,他忽覺心中隱有不安,一時卻說不出為什麼,不由聳耳細聽。夜風襲襲,似微有聲息從極遠處傳了來。那聲音低頻震盪,常人耳朵想來是聽不出的。甘苦兒一聽卻不由心驚——這是魔教的「危機」訊號,分明是有什麼人在面臨生死大難,發聲求助。他身子一跳,立馬從那樹椏上跳了下來。他從小生長魔教,教中規矩隱密他都悉知詳備。那發聲之人分明在教中也是身份地位頗高之輩。甘苦兒雖一向憤恨姥爺,但畢竟出身於此,心中未能忘情。頓了頓腳,暗暗道:「我只去看一看!」

自語罷,他一展身形,已重又路上樹杪,一縱一縱,尋聲向那發聲處奔跑過去。

※※※

甘苦兒足跑了有兩三里路,卻見前面地形頗為開闊,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他不願輕易現身,為魔教之人平白出手,潛影隱形,暗暗靠近。這時一個聲音卻讓他不由一驚,只聽那人道:「快說,甘苦兒那小廝到底怎麼才能找到?不然,我手下‘凶煞’圍攻之下,定讓你們功力散盡,受盡那魔頭反噬之苦。」

這人的聲音小苦兒印象深刻——那分明是才見過沒幾日的「兇影」之聲。他從龔長春那兒已聞得,「神劍」向戈這些年收服了不少黑道巨擎、連同綠林好手,共得有「三化影、四分身」。那三化影名字無人能知,只知號稱「兇影」、「孤影」和「飄影」,四分身俱都以向為姓,分別名為「禮、義、廉、恥」。他們同稱為「三影四身」,在江湖中,哪怕是大同盟內,也是人人聞而色變之輩。

這時卻有一個甘苦兒更沒料到的聲音答道:「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的。」

甘苦兒一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得就覺得血中一熱,幾乎一張口忍不住叫了出來:「綺蘭姐!」

——綺蘭姐姐也趕了來了?那今日之事,不由他不插手了。

他悄悄又靠近了幾丈。只見那「兇影」手下帶的人頗多,足有近十個。而場中被圍的只有四人,其中三個已經倒地,不是那號稱「哎、喲、喂」的姥爺家的三個貼身家人是誰?

一圈人中,卻有一箇中等身量的女子嫋嫋娜娜地站著。隔的人多,相距也遠,可甘苦兒還似看出了她臉上那一種溫柔神色。——遇綺蘭,正是與甘苦兒曾同在大樹坡下抗擊向戈手下「十七人龍」的遇綺蘭。

只聽那「兇影」獰笑一聲:「你死不開口,那就怪不得我下辣手了。」

甘苦兒心裡一驚,他情知綺蘭姐姐絕對抗不住「兇影」這等高手。他一拍腦子,腦筋疾轉,要想出一個法子來救他綺蘭姐姐。場中局勢卻不由他多想,那「凶煞」中人已經出手,「兇影」卻還在一旁袖手旁觀。只見遇綺蘭即要顧全自己,又要照顧「哎、喲、喂」三個已重傷倒地的家人,一時左支右絀,極為狼狽。只要那「兇影」親自出手,不出三招,只怕她就要折損在那「兇影」手下。

甘苦兒心頭一急,情急生智。他背上本有個當枕頭的包袱,這時他解開包袱,就在裡面拿出件黑布長袍。他把那長袍罩在了身上,悄悄潛回樹叢,折了兩枝極粗的樹枝綁在了腳上,如踩高蹺一般,身子登時憑空增高了近一尺。他那長袍本長,籠籠統統地從身上罩下,然後他解開頭髮,將那長髮倒轉,全披到了臉前。他一躍就已躍到了顆極高的樹上,身邊自有魔教法寶。只見他從腰囊裡掏出一枚什麼,往地上一擲,只見一片煙霧升起。場中人只聽一聲幽惻惻地聲音傳來:「好威風啊。蘭兒,你就給他們逼死好了。你不死,我還沒有由頭向那大同盟出手。」

他從小跟著姥爺長大,魔教中本有口技之學,曾一得修就是那一脈。甘苦兒對此道雖不上心,但他從小愛鬧,學姥爺的聲音一學一個象,那「哎、喲、喂」三個家人都不知被他騙過多少次了。他這時功力精進,有意把那語聲說得若斷若續,分明就是魔教中的「鬼咽魔音」,這心法可不是外人能偷學來的。只見他一語落地,那「兇影」已面露驚色,飛快轉身,他測不定那聲音來處,四面搜看,口裡已疾聲道:「誰?你是誰?」

這時地上那本近昏迷的魏畏聽得這聲音,不由身子一震,在半昏迷中呢喃道:「這下好了,老爺子來了,我們可有救了。」

——遇古!是老魔頭遇古。饒是那「兇影」威名久著,這時不由也聞聲一顫。這時他已看到了發聲之人。只見二十餘丈開外,一片青濛濛的煙中,那樹杈上高聳聳地坐了一個黑衣人。頭髮披著,也不知他面向這邊的是前是後。而那頭髮還在煙中不時抖抖而動,恍如波紋。只聽那人道:「我為什麼要救你?你跟我的年頭太多,我早厭了。還是讓這什麼化影殺了你吧。我好久沒有殺人了,不好意思憑空殺人。他不殺你們,我怎麼找得到出手的由頭。」

這話說得好生邪氣。「兇影」只覺一股寒氣從尾閭骨裡直冒出來!——這般口氣說話的,這麼淡視屬下生死的,除了那傳說中的老魔頭還有誰人?他就算自持藝業,這時也不由得心尖發顫。只聽他道:「遇老魔,魔教當年與大同盟有約,不得彼此無故相犯!這些年來,咱們中間還從沒橫過屍身,否則必遭天遣。你可是忘了?」

他一掃地上的「哎、喲、喂」三個家人:「尊介只是小傷。你如果要一定趁機挑起爭端,你就來吧。我‘兇影’可不怕你!」

他口裡說著不怕,可那話裡話外都已露出怯意了。如果三影齊在,他倒不至於這麼不顧臉面。那「遇古」忽仰天一陣陰笑:「你、也算‘大同盟’的人?邪道高手,居然也做起奴才,腆顏避禍了。你們殺呀,怎麼還不殺?快快殺了那三個廢物和那小蘭兒!我遇老魔可已等不及了!」

「兇影」更增踟躕,已幾忍不住一拍手,就喝令:「速退!」

地上的約姑姑這時微微醒轉,一聽到甘苦兒扮的遇古的聲音,不由喜道:「這下好了!」

沒想,躺在一邊已陷入半昏迷的魏畏卻輕聲道:「怕只怕就又是小苦兒那孩子在搗鬼呀,他學老爺子的聲音……」

他一語未完,那約姑姑已經色變,情急之下,伸手就一掩那魏畏的嘴。她如不動手也還罷了,那「兇影」也在驚心之中,沒太注意魏畏口中之言,這時見她急急掩飾,眼珠一轉,已明大概,忽朗聲笑道:「遇老魔,你別光說不練,別人怕你,我‘兇影’可還沒把你放在眼裡!你有什麼能耐就拿出來吧!」

他心裡其實也在猶疑,打定主意,如果萬一料錯,對方真是遇古那老魔頭,那他拚了棄苦心調教的「凶煞」幾人不顧,舍卒保車,只要擋他一擋,自己先脫身為上。

甘苦兒心裡恨了一聲,恨不得撲下去把那老魏的嘴給撕爛!可此時如騎虎背,不由他不演到底。只聽他一聲厲喝:「快殺!」

說著,他騰身而起,只見他身下黑煙、青煙、烏煙,一蓬蓬地爆了開來,他一身黑袍在夜空裡如厲舞之魔神,他近來修練潛納的得自劇天擇的罡氣本極為霸道,這時危機之際,已用上了他在遼河中苦練而得的「排冰」真力。只聽得轟然有聲,方圓十丈之內,一時樹木皆顫,枝柯斷落,地上的灰塵也卷蓬而起。如果遇古親自施為,他「陰風大法」之下,可就不是這般徒具聲勢了,那場中之人只怕要人人自危,天翻地覆。可甘苦兒全力之下,卻只能勉強造就八分聲勢!

但光這聲勢已足嚇人。「兇影」一見之下,身子一晃,已經速退。退身時,他還怒喝了一聲:「上,給我殺了這姓遇的老匹夫!」

他貌似督戰而退,象要壓陣。那「凶煞」中人,個個狠煞,得令之下,已疾撲而來。甘苦兒心頭叫了一聲苦,眼角卻掃見,那「兇影」已快得象一個影子似地直向數丈之外遠逸開去。

甘苦兒心中一喜。他情知,只要那「兇影」一遁,憑他與遇綺蘭兩人合力,就算殺不得這眼前十餘個「凶煞」,自保而退還是無虞。他這時只有免力做得真一些。他幼生魔教,耳浸目染,於姥爺的種種絕學也畫貓似虎,得入藩籬。這時他要學用的就是姥爺的「陰風大法」。這「陰風大法」,江湖中只怕無人不知,但真見過的只怕沒有幾個。甘苦兒情知用別的只怕要露餡,好在這「陰風大法」聲勢驚人,一兩招間,外人哪測得出底細去?

只見他身形疾撥而上,直欲丈許,然後大袖翻覆,只聽一片雷聲隱隱,陰風怒號。這一招貌似遇古的「陰風大法」,其實內裡全是劇天擇的「五色遺石」真氣。身形上暗用的卻是他貫習的「隙中駒」。他雖只是騙人,但畢竟多日苦練之下,又連用三家絕學,使起來居然也有聲有勢。加上遇古兇名久著,江湖中無人不懼,只聽得那雷鳴風吼,心下不由就已怯了。那「凶煞」之人不圖攻敵,只求自保,招術內氣全部內斂。甘苦兒身在高處落下,一時只見下面人人俱都抱頭鼠竄之勢,心中不由大樂——原來姥爺在江湖中這麼有威風,難怪、難怪他與向戈、劇天擇都這麼看不開、丟不下那江湖爭霸。

他全力營造聲勢,下擊之力未免嫌輕。但「凶煞」之人已為其所迷,以為就自己僥倖,逃過了這第一招雷霆之擊,那威哧之力被別人擋了去,所以也未看破。甘苦兒借力已重又躍入空中,他見那「兇影」跑得更快了,心下快意,衝遇綺蘭使了個眼色,他這下全力提氣之下,不便說話,卻見遇綺蘭已懂得了他的意思,和還能走的約姑姑與艾叔攜起魏畏就退。甘苦兒只要他們一走遠,就要開溜,他不慣搏命,還是趁早溜走才是正經。這時,他臉上為發所掩,其實笑得正歡,可一提氣下,猛覺丹田裡一口逆氣直衝上來,自己卻根本控制不住。那股氣息直衝心經,他經脈為其一衝之下,幾乎要就此崩絕。這一下的痛還沒來得及感到,接二連三,甘苦兒只覺自己丹田中的真氣火山熔岩般地已難以控扼,直向全身百脈潰湧奔竄。

這一疼可真疼得非同小可,饒那甘苦兒生來硬氣,也忍不住低低低「啊」了一聲。他情知此時絕不能拆幫,勉力提氣,怒道:「小子別走!」

他人不退,反向那「兇影」追了上去。

那邊「兇影」聞聲,身子更是加快。甘苦兒這一撲蓄足了隙中駒步法,可才撲出一丈開外,一點一提,追了兩步,再一躍時,眼看那「兇影」已要遁入林中,就此不見,心情微松,卻覺丹田裡先是如巨錘猛擊地一痛,然後,四肢面骸中,只覺如入熔爐般地一燙——這一下重擊,他卻生受不住,腦裡只來得及一轉念:完了!劇天擇那該死的什麼「五色遺石」與姥爺的「陰風大法」天生相剋!一個至陽至烈,一個卻至陰至虐,該死!自己怎麼先沒有想到。

可他此時就是想到了也晚了,只見他的一個身子啪地一聲,已極無體面地橫拍在了地上。腳下兩根樹枝折斷,甘苦兒心下一痛,望了一眼遇綺蘭的背影,知道這下完了,心中只在大喊:綺蘭姐,你快走!

※※※

那遇綺蘭雖在速退,可一直留意著小苦兒情狀,這時一見之下,只聽他低低地吩咐了一聲:「艾叔,你們三個速退!」自己人已回身一撲,只十來個提縱已躍到了小苦兒身邊。她輕輕撥開甘苦兒亂垂在臉前的頭髮,輕聲道:「苦兒,你這又何苦?」

甘苦兒一臉苦笑:「姐姐,我盡了力了。」

他情知如此一摔,那「兇影」如此機警之人,必定會遠觀一下,料定無詐,就要馬上轉來。他這一轉來,加上這些「凶煞」之力,自己與綺蘭姐註定逃不過此劫了。可媽媽——他望了眼天上的月——我還沒找到媽媽呀。

遇綺蘭一手輕輕按稿甘苦兒丹田,低聲道:「我知道。苦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真沒料到你功夫進步得這樣快。剛才,我雖覺得是你,可都有些不敢相信。是綺蘭姐姐不好,反連累了你。」

甘苦兒輕輕伸手掩住了她的嘴,輕吐了幾個字:「是我不好,一直害得你操心。」

※※※

只聽身邊幾聲陰笑響起,然後是那「兇影」怒極而笑的聲音,他受甘苦兒之欺不提,可當著部屬的面受了這騙,以後定讓他再想御眾大是為難。只聽他兇冷冷地道:「說完了?嘿嘿,甘苦兒,你演得好戲呀!咱們又見面了。」

甘苦兒卻縱聲大笑:「不錯,上次見面,最後你落得個抱頭鼠竄。這次沒有小晏兒在,你在我苦兒手下,照樣也落得個抱頭鼠竄。你以後還叫個什麼‘兇影’,影倒還是真的,兇可未必了,你改名叫做‘捕風捉影’吧。」

「兇影」面色一怒:「就是向盟主不許,今兒我還是要生劈了你,否則怎消此恨!」

說著,他一伸手,一雙筋脈斑駁的枯大爪影已向甘苦兒喉頭捏來,似要把他說過的所有譏刺之言者捏回他喉嚨裡去!

遇綺蘭怎會眼見甘苦兒受死?她一躍而起,她功力原本不弱,可久戰之下,未免力虛。她人才一躍起,就被那幾個「凶煞」接二連三地出手攔了下來。她不顧自己安危,數度逞強突圍,卻落得身上連中數創,已經不支。

那甘苦兒當此之際,卻並不乏求生之意。他身子在地上連滾,居然也躲過了「兇影」的十幾擊。可他只覺丹田裡漸漸疼痛又劇,眼見「兇影」一爪重又抓來,雖明知該避,可再也提不起力氣。甘苦兒自知無幸,眼睛透過那雙枯大爪影反望向了夜空。——媽媽,媽媽你會在那月亮上等我嗎?那月兒還彎著,象一支豐滿的搖窩。甘苦兒心裡唸了聲:「小晏兒……」眼裡望著那月,只覺並不驚恐,反似有一種欣喜傳上心頭。那月兒的柔光似幻化出了媽媽的眼睛,甘苦兒用力大叫了一聲:「媽媽!」

※※※

遇綺蘭心中一慘,她不顧攻到身邊之人,一躍而起,就在她躍起之時,甘苦兒耳朵裡卻聽到了一聲似夢似真的回聲:「苦兒。」

那遇綺蘭渾身浴血,她升至空中,本待拚死向甘苦兒撲去,卻見東首不遠的林邊,似有什麼光亮一閃。那光亮似光非光,似色非色,遇綺蘭心中一迷。然後,她「呀」了一聲,——不只是她,場中幾乎所有人都驚「呀」一聲,只見一個女子似乎緩步地從那片林中走出,她走得很慢,可不知怎麼,一眨眼,她就人已到了場邊。然後她一揚首,眾人先覺眼中一片驚豔。他們還沒從這驚豔中回過神來,細看那女子容色,那女子一揮衣袖,只見丈許高的天空中光芒忽起,一坨坨、一暈暈、一片片、一漣漣……說不上是什麼形狀的七彩幻絕的光影就在眾人頭頂那片天空幻化而起。那一片片色暈光彩奇絕,幾已籠罩了場中所有人的視線。「兇影」面色一變之下,人就閃身而逸。「凶煞」諸人卻俱為那光色所迷,不由奇聲叫道:「我的天!」

遇綺蘭的眼中忽有熱淚滾滾而下,她輕輕叫了一聲:「姽——嫿——天——」……


作者「小椴」的其他小說

開唐》《長安古意》《華年輪》《星砂箋》《借紅燈》《雋永刀》《殺手「樓」》《杯雪》《京娘》《》《龍城》《石榴記》《青絲井的傳說》《隙中駒》《魔瞳》《洛陽女兒行》《》《江湖墟》《》《塵鏡蛛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