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也沒說什麼,就這樣坐在思語旁邊抱著她,目光則是一直看向詩函熟睡的臉龐。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明發現思語靠在自己懷中深沉的睡去。大明知道這段日子的經歷對思語來說太過於辛苦了,精神和肉體上早已是很疲累,回到家後又碰上母親病倒的事,真虧她一個小孩子能撐到現在。
大明親了一下思語的額頭後,把她交給了琉璃姐妹抱回房間去睡覺,自己則是繼續的留下來看照詩函。
然而這一夜,大明未曾闔上過雙眼……
次日。
時間都快到了中午時分卻不見思語過來,大明想思語大概是睡的很沉吧,畢竟她這陣子太累了。
想了一會,大明接著把目光轉移到詩函身上。
一天過去,詩函卻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也很有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了。不過大明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靜靜的守在一旁等待而已。
這時,房間的門輕輕地開啟,琉璃姐妹兩人走了進來。
「少爺,您有朋友來見您,是上次曾來拜訪過的那對男女。」
大明知道琉璃倆說的是指丹羅和薇妮,事實上是他昨天打電話給丹羅麻煩他和薇妮趕過來一趟,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薇妮的治癒能力是種很罕見的異能,大明一開始不是沒想過她的存在,只是薇妮的能力屬於剛在成長的階段,實在是難以讓大明有所寄望。但話雖然如此,大明還是打電話請丹羅帶薇妮走一趟,可能會有奇蹟發生也說不定。
「麻煩你們直接帶他們進來吧,是我請他們過來看看詩函的情況。」
琉璃倆也沒疑問,點點頭後就退出了房間。
詩函病倒的這段時間,家裡什麼名醫沒請來過,但一個個全都只有束手無策的份。雖然琉璃倆覺得大明請來的人也不會有什麼用,可也沒多說什麼。
不一會,丹羅和薇妮跟在琉璃倆身後進到房間裡來。
可能是察覺整棟房子都籠罩在悲傷的氣氛下吧,一向粗邁豪爽的丹羅也收斂了許多,進房間來時也是輕手輕腳的。
「抱歉,那麼急請你們過來。薇妮,可以請你先看一下我老婆的情況嗎?我等一下再跟你們解釋。」
大明臉上露出歉然的苦笑。
丹羅是大明的老搭檔了,這幾年什麼危險沒遭遇過,可他從未看過大明如此沮喪毫無生氣的表情,心下知道事情很不尋常。
薇妮先是看了大明一眼,然後移到床邊去探查詩函的情況,丹羅則是趁機拉著大明到窗臺邊說話。
「你老婆的情況怎樣?」丹羅接到大明的電話後立刻將手邊的工作交代給他人,然後和薇妮急忙的趕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情況。
「很不樂觀……這都是我的錯,明知道詩函身體不好,卻盡是作些讓她擔心的事,還害的她因此病倒下去。」大明嘆了口氣。
「我從馮那裡聽說了,你又跑回了非洲叢林裡去。老實說,最近非洲發生那樣的事,連我也蠻擔心你的安全,只是又沒有方法聯絡上你。你回非洲去的原因,跟這次的異變有關係嗎?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事情應該是你解決的吧!」
大明苦笑了一下,「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這些事以後再說好嗎,現在的我實在是沒有心情談論。」
丹羅體諒的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下去,接著兩個大男人一致的轉頭看向詩函和薇妮她們那邊。
薇妮看了一下詩函的情況,接著又問了琉璃姐妹一些問題。
「如果有病歷的話,方便讓我看看嗎?」
薇妮對著大明詢問著,大明則是看著琉璃姐妹倆點了點頭。
這幾年來,來看過詩函的醫生委實不少,醫療報告也堆的跟座山似的,不過薇妮還是很專注的翻閱資料,房間裡面的人也沒敢去吵她。
由於資料內容都是大同小異,薇妮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去看完。
當薇妮看完資料後,在詩函的床邊來回踱步了一會,思考著該怎麼做才好。最後,她俯身將左手貼在詩函的額頭上,嘗試著使用自己的異能治療。
琉璃兩人起初還不明白薇妮的用意,直看到薇妮的左手掌發出淡淡的光芒,兩人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然而,隨著薇妮手掌發出的光芒增強,她臉上的血色也跟著急速退卻。大明和丹羅兩人暗叫不好,立刻衝到了她身邊去。
這時,薇妮身體抖了一下,臉色慘白的往後仰跌。丹羅順手扶住了她,卻發現薇妮身上滿是冷汗,知道薇妮是過度透支了她的異能。
「抱歉,亞格斯,我已經盡力了。」薇妮露出了個慘淡的笑容。
「別說這些了!先坐下休息一會。」
大明和丹羅扶著薇妮到房間一角坐下,筱璃也立刻倒了杯水端上。
薇妮休息了好一會後,臉上才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真的很抱歉,亞格斯。你曾經幫過我非常大的忙,但我卻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使不上力。」
薇妮一開口依然是道歉的語言,大明搖了搖頭要她別放在心上。
「情況是怎回事,怎才一眨眼時間,你就搞成了這副模樣?」丹羅越想越不對,便出聲詢問著。
「我看過亞格斯他妻子的病歷表和情況,發現他妻子的病情並不是由疾病所產生,而是整個身體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異常衰竭,就好像原本存有幾十年的生命能量,忽然間被榨乾的一滴也不剩。車子沒油是跑不動的,人類也是類似的道理。」
薇妮的話讓琉璃姐妹對望一眼,她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思語。
的確,詩函的身體是從懷孕後才開始變差的,而且情況糟的無法想象。很多人都感覺到是因為孩子的關係,不但連詩函的健康,甚至連生命力也被吸走了。只是隨著思語活潑成長,不但貼心且又討人喜愛,這個想法逐漸的被埋在所有人的心底,甚至是連去想也不敢想。
「依照最簡單的理論,只要有種能量可以補充她所流失的生命力,照理說就可以挽回她的生命。我的異能性質和所需求的能量相近,所以我嘗試治療了一下,只是沒想到……」
薇妮頓了一頓,然後緩緩的舉起她的左手。
剛剛眾人只注意到薇妮倒下,並沒有再去注意其他的。這時看薇妮舉起左手,才發現她左手皮膚顯得有些皺皺的毫無光澤,和右手皮膚的光滑有著很明顯的不同,好像是突然萎縮了下去。
「我的能力治療過不少人,卻從未遇過像你妻子這樣的情況。當我的能量散入你妻子的身體時,赫然發現你妻子的身體彷彿像個無底深淵般,相對之下我的力量就顯得微渺得可憐,當時別說替她補充了,我連如何自保脫身都是個問題。」
薇妮說到這就心有餘悸,剛剛她的力量差點就迷失回不來了。她本想去探索空間的邊際,卻差點連自己本身都被那虛無的空間吞食了。
「亞格斯,你是個很奇妙的人,你的妻子也是。如果說那個虛無的空間曾經充滿能量的話,那你的妻子一定是個力量非常強大的人,而且遠比我所認知的強還要強。」
這話聽得琉璃姐妹倆面面相覷,怎她們家小姐有這麼厲害嗎?只是回想起前次遇險時詩函及思語一起使出威力強大的法術,兩姐妹又有點懵了……
大明讓琉璃姐妹先找了個房間讓薇妮和丹羅休息,自己則是留在詩函房間內思考一些事情。從剛剛薇妮提到關於能量的事,大明就感覺到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頭緒,但一時間還不是很明朗。
當他靜下心來重新思考後,忽然發現能救詩函的辦法,原來就一直在自己手上。
迪蘭朵!
沒錯,迪蘭朵曾向他解釋過自己的能力,就是類似於一種生命之源的能量。若說要從哪去找能源來給詩函補充,迪蘭朵的能力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只是,利末安森的死狀,大明至今依然記憶猶新,所以大明也不免有些猶豫了起來,萬一詩函的身體沒有辦法承受迪蘭朵的力量的話,那結果不就跟利末安森……
大明甩掉心中讓人恐懼的念頭,實際上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試試看再說。
雖然大明自己已有了覺悟,但事情進展依然不是那麼順利。迪蘭朵的卡片目前還是處於沉睡狀態,表示大明並沒有辦法將她召喚出來。
頓時,一陣無力感又湧上大明心頭,為什麼他在緊要關頭時會這麼沒用。
現在他手上僅有的荒獸卡片也只有迪蘭朵和小雪而已,在心灰意冷之下,大明喃喃念出了小雪的名字。
「小雪……」
大明這個舉動是很下意識的,也許是現在這種沮喪的時刻,他很想找人說說話。所以當小雪的身影出現時,大明完全沒去注意到,直到小雪的小手扯了扯大明的褲管,大明這才低下頭來。
「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救救詩函的。」
大明蹲下身和小雪齊視著,同時喃喃自語的問了一句。但老實說,他從沒希望過小雪會給他答案,這句話也是自言自語的情況比較大。
小雪看了看詩函,又回過頭來看著大明,然後一雙小手捧起了大明的右手。
「唯一能救詩函姊姊的,也只有明你喔!其實答案一直就在你自己身上。」
簡單的一句回答,讓大明怔怔的看著小雪的臉龐發愣。
「詩函姊姊的力量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於明的身上,至於詳情,雪是不太清楚。可既然詩函姊姊是因為失去力量而倒下,那麼只要明將力量分給詩函姊姊就好啦!」
「那要怎麼做?」大明迫切的問。
「這個嘛……侍劍姐姐老是說兒童不宜,所以雪也不知道明和詩函、無痕姊姊每晚關在房間裡到底是在做什麼。」
小雪側著腦袋瓜子,有點懊惱的想著。
以往自己提到這類話題時,總是會被侍劍、詩函她們推說限制級、兒童不宜瞭解等等,草草帶過。只是在這個資訊媒體豐富且發達的年代,電視兒童小雪似乎有點了解大明和詩函她們每晚關起房門都是在做些恩恩愛愛的事,但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她就真的不曉得了。
童言無忌,雖然小雪這話本身是沒什麼意思,但勁爆的話語還是讓大明的臉頰熱辣了起來。
「不過,雪知道最簡單的一種喔!」小雪高高興興的捧起了大明的右手掌,然後覆蓋在詩函的右手上,「明和詩函姊姊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任何形式上的接觸都能引導雙方彼此的能量交流。所以光是這樣牽著手,也是能替詩函姊姊補充力量的。」
大明握緊了詩函的手掌,不可置信的問:「就這麼簡單!?」
小雪搖了搖頭,然後回答:「之所以能這樣做,是因為明和詩函姊姊的心與心之間,已經緊密得毫無距離了呀!」
小雪用著清澈的眼神看著大明,大明知道,他現在也只有相信小雪的話了。
因為大明身上禁制破裂的關係讓力量恢復了一點,同時也解除了小雪逗留在現實世界的時間限制。可是心繫詩函的大明沒注意到小雪的這點變化,目光一直停駐在詩函臉上,而小雪也是很安靜的陪伴在大明身旁。
漫長的等待之外,結果還是隻有繼續等待。
其間琉璃姐妹曾進來過,除了看到小雪略顯得吃驚外,此外也沒有什麼表示。
大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詩函的呼吸沉穩了些,臉色也紅潤了些,這讓他心中微渺的希望又大了些,更是拼命的祈求著。
夜晚過去了,黎明的曙光在遙遠的地平線那端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詩函,也在這時張開了眼睛。
「早安。」大明這時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傾訴,但最後說出來的卻只有這兩個字。
「早安。」詩函眼眶有淚水,臉上掛著笑容。她真的好想再見眼前這個人一面,因為心中滿滿的不捨,好怕自己就這麼一睡不起。
沉睡的睡美人,終於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