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靜說時,英瓊、輕雲一面留神細看那池中小人,俱已聞得三人問答,醒悟過來,先將身化成兩道白光,打算凌空飛起。誰知那水竟和膠漆一般,任他們展轉騰挪,只不能離開水面。這才惶急起來,互相還了原身,跪在水面上狂呼道:「何方道友至此,相助一臂,異日必有一報。」小人那兩道光華其細如絲,呼聲更是比蚊子還細,約略可辨,神態悲窘萬分,看去頗為可憐。英瓊不由動了側隱之心,剛要開口,易靜連忙搖手示意,將英瓊、輕雲拉到一旁,低聲說道:「我看這兩人路數,雖不敢斷定他們便是異派妖邪,也未必是什麼安分之輩。我們已得此中奧妙,此時將他們放走,並非難事。不過藏珍尚未到手,萬一放出之後,他們比我們深知底細,捷足先登,或與異派妖邪有些關聯,我們豈不白用心思,自尋煩惱?李伯父原說事成之後,再行釋放,何必忙在一時?我們再細看屏風上面前進有無別的阻礙,速急下手吧。」說罷,又領二人回至屏風前仔細觀察。
英瓊童心未退,因那被困的一雙男女小得好玩,忍不住又近前去觀看。這水池中男女已知失陷,又身上寸縷全無,各把下半身浸在水裡,彼此隔開,口中仍是呼救不已。英瓊側耳一聽,只聽那女子哀聲說道:「聽諸位道友之言,頗多疑慮。我二人是西崑山散仙,與各派劍仙從無恩怨往來。因在島宮海國得見一部遺書,知道此間藏寶之所和許多破法,勤習數年,一時自信過甚,又因獨力難支,一同前來,先時倒也順利。誰知犯了聖母禁忌,一不小心,為水遁所困,再遲些時,便要力竭而死。如蒙諸位道友相助釋放,我等先來迭嘗艱苦,不無微勞,否則後來的人也無此容易。寶鼎、寶庫兩處藏寶甚多,我等並無奢望,只求相候事成之後,略分一二件,不致空入寶山,於願已足。恩將仇報,意存攘奪,均無是理。再者諸位法力雖高,此中機密未必盡知,有我二人嚮導,不但省力不少,且可席捲藏珍,彼此均有益處,豈不是好?」說到這裡,英瓊聽她說得頗有情理,剛又有些心動,旁邊易靜已經看出屏風後面一些機密,將手一招二人,當先往後便走。英瓊剛說了句:「那兩人又在說話呢。」又被易靜以目示意止住,時機緊迫,急等事完,無暇再為深說,只得相隨往屏風後走去。
到了一看,前面一片青玉牆上,果然留有聖姑遺影,雲鬟端正,姿容美秀,略似道姑打扮,形態裝束,均甚飄逸。像前矗立著一座九尺高的大鼎,非金非玉,色呈翠綠,光可鑑人,上面都是朱文符菉。三人先照李寧吩咐,朝著遺像跪拜通誠,然後立起,恭恭敬敬地走向鼎前。易靜抓住鼎蓋,用力往上一揭,竟未將它揭動。方在詫異,忽聽身後有人微哂,後頸上吹來一口涼氣。這時英、雲二人俱並肩同立,看那鼎沿符篆,並無外人。易靜疑是有人暗算,連忙飛身縱開,回頭一看,身後空無一人。只有聖姑遺像,玉唇微露,丰神如活,臉上笑容猶未斂去。當時不知就裡,以為除屏風所示訊息之外,別有埋伏,用法術一試,並無朕兆。因李寧一再囑咐,不可毀壞洞中景物,接連兩次破去屏風上的禁法,已是情出不已,何況鼎中藏有奇珍,更以善取為是。除非真個智窮力竭,再用法術破它。主意打好,二次又走向鼎側,暗使大法力一揭。方一遲疑,耳聽哧的一聲冷笑,接著腦後又是一股冷風吹來。易靜法力並非尋常,竟被吹中,毛髮皆豎,不由大吃一驚。及至回首注視壁間遺像,笑容依然,空空如故。愈疑有人先在鼎後潛伏,成心鬧鬼。便和英、雲二人說了,請輕雲用天遁鏡四外一照,毫無他異。第三次又走向鼎前,一面留神身後,準備應變。暗忖:「這次再揭不起,說不得只好藉助法術法寶,將鼎上靈符破去了。」
輕雲人最精細,先見易靜事事當先,毫不謙讓,心中雖有些嫌她自大,並未形於詞色。第一次未將鼎蓋揭起,微聞嗤笑之聲,回視並無朕兆,只是聖姑遺像面上笑容似比初見時顯些,倒疑心到笑聲來源,出自像上。因易靜道法高深,既未看出,或者所料未中,未肯說出。及至第二次易靜方在用力揭那鼎蓋,英瓊猛覺一絲冷風掃來。猛一回顧,見壁上聖姑遺像忽然玉唇開張,匏犀微露,一隻手已舉將起來,接著又放下,神情與活人相似,不禁一拉輕雲。輕雲連忙回身去看,遺像姿態已復原狀,依稀見著一點笑痕袂影。英瓊方要張口,輕雲忙以目示意,將她止住。
易靜原早覺出腦後笑聲和冷風,只因正在用大力法揭鼎之際,又因疑心有人埋伏身後暗算,先飛縱出去,再行回頭,所以獨未看出真相。輕雲暗忖:「看這神像神情,分明聖姑去時,行法分出本身元神守護此鼎,面帶笑容,也無別的厲害動作,必無惡意。壁間遺偈既說留待有緣,何以又不令人揭鼎,莫非此鼎不該易靜去揭?自己決非貪得,不過此時說破,未免使她難堪。自己和英瓊再若揭不開,豈不自討沒趣?反正藩籬盡撤,出入無阻。易靜終是初交,事有前定,勿須強求,索性等她一會,再作計較。」
等到易靜請輕雲用寶鏡四照,見無異狀,三次又去揭那鼎蓋時,英、雲二人料她揭不起來,俱都裝作旁觀,偷覷壁間遺像有何動作。不料這次易靜飛身起來,手握鼎紐,正用大力神法往上一提,壁間遺像忽然轉笑為怒,將手朝鼎上一指。輕雲機警,猜是不妙,急作準備,喊了一聲:「易姊姊留神!」易靜因這次身後無人嗤笑,正打算運用玄功試揭一下,忽聞輕雲之言,有了上兩次的警兆,事前早有應變之策,一料有變,連忙鬆手,一縱遁光,護身升起。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將起未起之際,全鼎頓放碧光,從鼎蓋上原有的千萬小紐珠中猛噴出一束五色光線,萬弩齊發般直朝易靜射去。總算見機神速,有法護身。同時輕雲一見鼎放光明,早隨手將天遁鏡照將過去,方才將那五色光線消滅。易靜認得那五色光線,是玄門中最厲害的法術大五行絕滅光針,道行稍差的人,只一被它射中,射骨骨消,射形形滅。自己修道多年,內功深厚,如被射中,雖不到那等地步,卻也非受重傷不可。
這一場虛驚,真是非同小可。算計鼎上還有埋伏,不敢造次,忙下來問輕雲,怎樣預知有變?英瓊介面道:「你看聖姑遺容,可有什麼異樣麼?」易靜往壁間一看,聖姑遺像已是變了個怒容滿面,心中一驚,這才恍然大悟。立時把滿懷貪念打消了一大半,想起適才許多自滿之處,甚為內愧。明看出聖姑不許自己取寶。就此罷手,不特不是意思,難免使周、李二個疑心自己,把好意誤會成了搶先貪得。欲待不去睬她,硬憑自己法力法寶,破了鼎上禁法,將寶取出,再行分送周、李二人,顯顯能為,貫徹前言,也好表明心跡,又不知聖姑還藏有什麼厲害的埋伏,自己能否戰勝得過,實無把握。正在進退兩難,遲疑不定之際,忽聽鼎內起了一陣怪嘯,聲如牛鳴。接著又聽細樂風雨之聲。三人湊近鼎側一聽,樂聲止處,似聞鼎內有一女子口音說道:「開鼎者李,毀鼎者死!瓊宮故物,不得妄取。」說罷,聲響寂然。鼎蓋上細孔內,又冒起一股子異香,香菸嫋嫋,彩氣氤氳,聞了令人心神俱爽。易靜才知開鼎應在英瓊身上,好生難過。平日任性好高慣了的,眼前大功告成,無端受此挫折,對於聖姑,從此便起了不快之意。見英、雲二人聞言並未上前,眼望自己,還是惟馬首是瞻的神氣,只得強顏笑道:「我因痴長几歲,略知旁門道法門徑,意欲分二位姊姊之勞,代將寶物取出。不想聖姑卻這等固執,好似除了瓊妹親取,他人經手,便要攘奪了去一般。如非物有主人,不得不從她意思的話,我真非將它們取出,全數交與瓊妹,不能表明心跡了。」
輕雲忙道:「易姊姊此言太見外了。休說姊姊此番去至峨眉拜師以後便成一家,就是外人,既然共過了患難,難道有福就不同享?姊姊如是那樣人,我們也不會聚在一起。聖姑仙去多年,凡此種種,俱是當年遺留。雖說是‘開鼎者李’,天下姓李的道姑甚多,未必準是瓊妹;即使是她,也必別有因緣。且讓瓊妹再虔誠通白一回,看是如何,必可分曉。」易靜見英、雲二人詞色始終敬重如恆,心才平些,終是怏怏,冷笑一聲道:「姓李道友雖多,輕易誰能來此?況且還有‘瓊宮故物’之言,必是瓊妹開鼎無疑。不過這位聖姑已是天仙一流,還有這許多固執,可笑是稍有不合,便即發怒,現於顏色。既不許旁人妄動,還留有遺音,預先在遺偈上說明,或是在屏風上注出也好,儘自賣弄玄虛,設下許多埋伏嚇人則甚?我先倒很敬重她是一位成道多年的前輩仙人,不曾想如此小家氣。適才如非我略知旁門禁法,預有防備,險些被她暗藏的大五行生剋光線所傷。」
還要往下說時,輕雲見她一再說聖姑是旁門法術,面帶不悅之容,知道聖姑靈異,惟恐再有別的忤犯,鬧出事來。易靜雖然投契,畢竟初交未久,又是同輩中先進,不好意思多為勸說,只得拿話岔開道:「時候不早,李伯父現在外面等候,我們還是快些辦完此事出去的好。易姊姊以為如何?」易靜本來還想親取,看出輕雲怕事,恐怕別生枝節,不數日內便成同門,也不便過拂她意,強笑答道:「周姊姊說得極是,且由瓊妹將寶物取到手內,再作計較。屏風上面還有兩人被困,待我們去時救援。這旁門禁法也頗狠毒,延時一久,精神恐支援不住呢。」輕雲聞言,便同了英瓊重新跪在遺像前面,虔誠通白,易靜心中不快,站在一旁,並未上前,等二人行罷了禮,才一同去至鼎後。雖然適才聞得鼎中遺言,仍是不無戒心。當下由英瓊為首,去揭鼎蓋。輕雲、易靜,一個持著天遁寶鏡,一個行使護身避險之法,以防不測。
說也奇怪,起初易靜用大力神法,揭那鼎蓋時,好似重有萬斤,何等艱難。及至換了英瓊,起初也以為縱然可開,也非容易。誰知兩手握住鼎紐,還未十分用力,只輕輕試探著往上一提,竟然隨手而起。鼎蓋一開,立時異香撲鼻,一片霞光從鼎內飛將出來,照耀全室,俱都大喜。易靜滿懷忿怒,也減了好些。英瓊放下鼎蓋,各自飛身鼎上,往鼎內一看,裡面的寶物除有兩件類如切草刀和梅花樁一類的四五件外,餘者大都不過徑尺以內,猶如幼童玩具一般。人形馬車,山林房舍,以及刀劍針釘,各種常用的東西,無不畢具。有的懸掛在鼎腹周圍,有的陳列鼎底,件件式樣靈巧,工細非常,神光射目,異彩騰輝,令人愛不忍釋。一計數目,約有一百餘件之多。英瓊見鼎的中心挺生著一朵玉蓮花,比西洞那朵要小得多,顏色卻是紅的,晶瑩溫潤,通體透明,那異香便從花中透出,心甚喜愛。暗忖:「這朵蓮花如能攜走,豈非快事?」試用手握住蓮柄一搖,竟不能動。方覺有些美中不足,猛一眼看見花裡字跡隱現。用手一撥花瓣,隨手而開,現出一張一指多寬,五寸來長,非紈非絹的字條。上面寫的便是適才鼎中人語,字跡漸隱漸淡,連那字條也隨手化去。
英瓊方在驚奇,輕雲已催她快將法寶取出。當下仍由英瓊將鼎中寶物一一取出,分裝在三人所帶的法寶囊內,直到取完,並無他異。英瓊蓋鼎時,還不能忘情那朵赤玉蓮花。手託鼎蓋,一面賞玩那蓮蓬,覺與尋常者不同,顏色深紫,形似蘭萼,又似一把玉製的鑰匙,越看越愛,不禁起了貪心。暗中默祝:「弟子等三人深入寶山,獨英瓊一個得蒙仙眷,賜了許多奇珍至寶,原已深感無地,本不應再有覬覦,只緣此洞不久便受妖孽盤踞,寶物在此,難免受其摧殘。如蒙鑑憐愚誠,准許弟子將此朱蓮連同西洞鼎中的青玉蓮花一併請至峨眉仙府供奉,以免落於妖邪之手。」剛剛說罷,正想分手去搖那蓮柄,忽覺鼎底一股奇熱之氣衝了上來,其力極猛,令人難以禁受,心中一驚。剛將頭昂起,避開那股熱力,倏地一片玉色毫光一閃,手中鼎蓋便被那一股子神力吸住,往下沉去,重有萬斤。再也把握不住,手微一鬆,錚錚兩聲響,鼎蓋自闔,關得嚴絲合縫,杳無痕跡,恰如鑄就生成一般,比起初見時嚴密得多。知是聖姑不許,幸喜不曾吃了虧苦。見易靜、輕雲正拿著一件法寶,在互相談說。近前一看,乃是一柄兩三寸長的黃玉鑰匙,形如蘭萼上的符咒,與鼎內的蓮心一般無二,只是要小去一半。三人俱不知用處,略微傳觀之後,輕雲道:「大功已成,時已不早,我們拜別聖姑,救了那兩人,出洞去吧。」
英瓊聞言,想起被困小人所說,還有一所寶庫,正要開口,偶回身往壁上一看,聖姑遺像已不知何時隱去。心想:「聖姑既然隱跡,來時爹爹也只說鼎中有寶,並未說及寶庫。再者四壁空空,通體渾成,哪有跡象可尋?那被困小人不是傳聞不真,便是成心說謊。這次入洞,得了許多奇珍,正好出去說與爹爹喜歡。」孺思一動,立即忙著走出,始終未將蓮蓬玉鑰之事向周、易二人說起。行時易靜仍未禮拜,只輕雲、英瓊二人朝壁專誠拜別。一同轉過屏風,去救那被困之人。因為破除禁法,英、雲二人自問不行,俱推易靜施為。英瓊心急,話一說完,便跑在屏風下面一看,見池中被困男女業已力竭聲嘶,語細難辨,神態更是委頓不堪,忙催易靜下手。易靜道:「此種禁法,非同小可。如待它發動再破,看似聲勢驚人,倒還易與;就此解除,稍一不慎,被困其中的人,立成粉碎,一毫也大意不得。如能覓得它總樞關鍵所在,便容易之極。適才忙著入內取寶,匆匆看出內中無險,便即走進,也未看出它樞機暗藏何處。今番且一同細細看來,如見可疑之處,互相告語,等審度穩妥,再行下手,免得誤了別人,又誤自己。」道罷,大家分頭往屏風上檢視。
英瓊因那兩個小人空入寶山,在受了許多艱險,寶物不曾到手,反倒失陷在內,境遇可憐,恨不得立時將他們救出,才稱心意。自己學道日淺,不明禁制之法。見易靜和輕雲二目註定屏上,逐處仔仔細細地觀察,毫無線索可尋。再看那兩小人,這時神氣益發疲敝,浮沉池面,奄奄一息。心裡又急於出去和老父相見。暗忖:「偌大一具屏風上面的景物不知多少,不過才看過了三分之一,也沒找出一點破法,似這樣找到幾時?那被困之人眼看支援不住。初進來時,那等厲害埋伏尚且不怕,此刻事已辦完,為何反倒小心起來?不如仍用前法,請周姊姊拿著天遁鏡照向屏上,以防萬一,然後將雙劍合壁,硬將這小池子毀了,將小人救出,豈不是好?」
想到這裡,剛要和易靜去說,忽見小池中水波飛湧,急流旋轉,成了一個大漩渦。那兩小人上半身原本露出水面,各將雙手揮動不休,時候一久,漸漸有些力竭勢緩。及至池水無端急漩,想是知道危險萬分,一旦捲入池心漩渦之中,便沒了命,各自放出一絲青白光華,拚命在水中喘吁吁地扎掙,逆水而泅,不使池波捲去。無奈水力太大,又在久困之餘,那女的有兩三次差點捲入池中漩渦之中,嚇得小嘴亂張,似在狂呼求救,已不成聲。最奇的是池並不大,池水尤清,可是用盡目力,不能見底。在池心水花急轉中,隱現水底紅光閃閃,似有一朵木蓮,開合不休。英瓊見狀,猜是危機瞬息,等到尋出此中關鍵,再行施救,必不可能。雖然一舉手之勞,便可將兩小人提出水面,因知此中玄妙非常,易靜又再三囑咐不可輕舉妄動,稍一不慎,便要誤己誤人,不敢冒昧下手。忙喊:「周姊妹、易姊妹,你們快來,再不救他們,要救不成了。」
這時易靜方悟出一些線索,只是還未判明,正在尋思。聞言吃了一驚,忙和輕雲飛身過來,向屏上水池一看,失驚道:「瓊妹所言不差,我們如遲延,此二人必為水化。我剛看出一點頭緒,還未找著關鍵。這裡處處都用的是玄門中最厲害的禁法,名叫大五行蓮花化劫之法。我只略知門徑,不悉精微,如尋到行法的樞紐,還可立時解救。今已時迫勢急,說不得只好毀了此洞,盡我三人之力,為他們死中求活了。」
英瓊無心介面道:「你說什麼蓮花化劫?我見池底也似有一朵朱蓮,隨著池水開合,莫非這二人被困便是那蓮花作怪麼?」易靜聞言,靈機一動,忙問蓮花何在。英瓊忙往小池中心一指。易靜運用慧目定睛一看,果然池底有一朵朱蓮,隨水開合。猛想起適才輕雲從鼎中取出的那柄形式奇特的玉鑰,恍然大悟,驚喜交集。因見池水益疾,兩小人勢益不支,不暇細說,忙請輕雲將那玉鑰取出。又將手一擺,請英、雲二人退後,無論見何警狀不可妄動。如覺支援不住,可用雙劍護身,退出洞去。自己自有脫身之法。
話剛說完,那池水倏地起了一個急漩,眼看那兩個小人身子一歪,捲入漩渦之中。易靜喊聲:「不好!」右手一揚,一片霞光籠罩全身。左手早先伸往屏風上小池之中,將那兩小人用手指抓住,並未使其出水。一面運用玄功,使足神力,順著水面,將二人拖離池心大漩,往池邊泅去。英、雲二人好奇,只退後了不幾步,看得逼真。英瓊方暗悔早知這般容易,也早把這兩人救了。尋思未終,忽聽波濤之聲大作,起自屏上,恍如山崩海嘯一般。易靜的手仍在池裡,並未將小人提了上來。那片霞光籠罩她的全身,越來越小,晃眼間人成尺許,漸漸與池中小人相似,飛落池中。英、雲二人一看大驚,以為易靜也陷身池內,忙奔過去一看,濤聲頓止,那小人業已身橫水面,暈死過去,只小小胸膛還在喘動起伏。再看易靜,人已不知何往,只剩那片祥光,在池底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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