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鄭山河上半身已經光了膀子,渾身是血,因著急千紅處境,兩次要上樓救人,都被唐阿水給拖住,腿上的傷勢逐漸嚴重,走轉閃避的靈敏度大減,才被抓破了幾處皮肉,幸得未傷筋動骨。適才又作勢要衝上樓,唐阿水上前便要拖住,被鄭山河回馬一捶,雖然他憑藉兩條如鋼似鐵的手臂擋下六成力道,但亦是受了傷,嘴角溢位血來。
鄭山河焦急萬分之時,「噹啷」一聲,一副螳螂雙刀,扔在了二人中央。
「老黑熊,你還行不行啊?」來人頭臉皆以紗布纏住,只露出鼻子眼睛,手上正拿著一件衣服,擦拭著沾染鮮血的尺半快刀,冷森森地問道。
「你……」唐阿水一看,那螳螂雙刀與擦血的衣服,正是自己徒弟的,既驚且怒。
「是你啊,沒事就好。」鄭山河認出來人便是嶽虎禪,知道樓上的後生已被收拾,頓時從容了,抖抖肩膀,邊說話邊兩步走到擋住門口的方向,攔住了正要逃跑的唐阿水。
「老螳螂,別急,大把時間。」鄭山河雙眼直勾勾地盯死了唐阿水,這樣的專注,彷彿餓了兩三天終於見到了一隻兔子的猛虎。
虎禪也不急,擦乾淨關山老刀,雙手抱胸,慢慢觀看。
那唐阿水心知今晚已難成事,要撞破身後窗戶逃命,「嘭」的一聲被彈回來,白費力氣。原來自從上次那三個被鄭山河殺掉的可憐蟲闖入後,這裡都換成了密封防彈玻璃。
唐阿水就地一滾,方要站起來,雙腳腳踝已被鐵鉗般的大手握住,整顆心霎時變得冰涼。
「哈!」鄭山河運起八極拳中哼哈二聲,力道驚炸,身體一抖,將唐阿水放風箏般抽離地面,拋過頭頂。
「哼!」丹田抖出周身剛勁,一聲沉雷般的悶響,動地驚心,唐阿水在半空中「呼」地劃出破空聲,被甩在地上,砸成個稀裡糊塗的血肉口袋。
「呼,可算完事兒了,上面還好吧。」鄭山河長舒了一口氣。
「事兒還沒完。前輩,幫個忙,你要死一次。」虎禪冷森森地言語。
百米之外的車裡,羅漢與小狗正抖著腿,心焦如焚。
「這四個人有把握嗎?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出來?」
「大哥,我親身領教唐家兄弟的身手,也親眼見過他們殺人,何況鄭山河還要保護南宮千紅,實力發揮不了多少……」小狗正說著,只聽見遠處別墅裡「嘭」的一聲撞擊巨響,頓見一人影從別墅門口被拋了出來,趕忙拿出望遠鏡察看,見是一身形壯碩的漢子癱在地上,不是鄭山河又是誰?再看一會兒,仍舊沒有動靜。
「死了?大哥,咱們去接應唐家兄弟。」看了好一會兒,地上的鄭山河都沒動靜,小狗心急,便要將車開過去。
「慢!唐家兄弟怎麼不出來!」羅漢抓住小狗那握方向盤的手,制止他進一步的行動。
「這……」小狗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正躊躇間,虎禪那貓般的身影,正從後方潛近羅漢的座駕。身著墨綠色衣服,與周遭事物融為一體,他越接近,身體越低,最後只能用伏地爬行的姿勢接近,到路邊時,已沒有了可以隱蔽的障礙物,唯一的掩護,只有夜色。
迅雷不及掩耳,羅漢身旁響起了玻璃爆碎的聲音,虎禪掐住了羅漢的脖子便往視窗外拖,要活生生將他扼死。
小狗大驚失色,抽出短刀,下了車單手一撐,躍過車頂,一刀斬向虎禪的手臂。小狗肩上的槍傷雖未痊癒,可動作依舊敏捷。
羅漢太胖,卡在車窗裡沒拖出來,又有刀斬向自己手臂,虎禪也不爭這尺寸之間的便宜,放了手,避過刀鋒斬擊,抽出關山老刀,大步後退。後腳點地,便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前方,刀尖扎向小狗咽喉,正是心意刀中「上反背點」的妙招,刀尖一點寒星如鬼魅般,直直地到來索命。小狗不識此招,手忙腳亂地就地滾開。
忽然汽車打火聲響,羅漢已在駕駛座上發動了汽車,一腳油門兒踩到底,舍著命地奔逃。
虎禪心中大急,拔腿便追,卻眼看著汽車漸行漸遠。那邊,鄭山河已從地上爬起來,只是腳上傷得不輕,想要幫忙霍布斯卻無能為力。
小狗見羅漢駕車離開,自己也趕忙向另外的方向奪路而逃。
「是你!」小狗這一逃竄吸引了虎禪的目光,那奔跑時的身體動作因左膀的傷勢而變形。虎禪認定,這就是殺死阿培的人,眼中血紅,誓要追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