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走,是留?想清楚再說,你怎麼選擇都好,我絕不怪你。」
「呵呵,大哥,你說呢?」小狗把「大哥」二字,說得很重,走到羅漢身邊坐下,拿起羅漢的煙點了一根。
「把唐家四人叫過來,一會兒把酒店房間退了。」羅漢再無半點怒容,嘴角微笑,非常平靜。
真武道場中,每日的練習依舊如常,每種武術分出單獨的場地,武當拳場、跤場、空手道場、洪拳場、槍棒場、泰拳場……倘若真如古書中所寫,有那種能夠「望氣」的高人,觀得此處,必然是欣欣向榮,陽剛豪邁可蔽蒼穹。
「衛峰,看看報紙。」待到午休時,李晨關上辦公室門窗,丟出一份報紙在桌上。
「停車場裡……七人重傷,於七人之車後廂搜出長短不一管制刀具……傷者已送往醫院搶救,至今未醒,疑似犯罪分子內部糾紛……李晨,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讓你看看。」
「你啊,跟我有什麼不好說的。」
「衛峰,我最近還聽到些訊息,你們剛來時,與各武館交戰的時候,有遇上過一個神威武館吧?館主叫羅漢,我聽說阿培的死,與他有關。」李晨把聲音壓得很低。
「說重點。」衛峰也把耳朵湊近。
「我聽說,前天晚上,羅漢的酒吧和賭場,都被人端了,外面傳得很邪乎,說是有人單槍匹馬下的手。」
「李晨,我每天忙訓練,外面的事情你多注意點。」
「放心,我肯定會注意,咱們道場的教習,一個都不能少,你們還要做我創業的墊腳石呢!」李晨嬉皮笑臉道。
「去你大爺。」衛峰笑罵道。
千紅的宅子裡。
「丫頭啊,這幾日局勢穩住了,該好好睡一覺。」鄭山河見千紅辛苦,不禁出言關懷。
「這兩日,人事須得儘快調整,就怕夜長夢多,躺床上也睡不著。」
「哼,兩個黑眼圈,嶽虎禪見著你的時候,會不會嫌棄呢?」鄭山河一臉認真,做思索狀。
「老不修!他要是嫌棄我,你就幫我殺了他。」千紅笑著,放下筆,揉揉乾澀的眼睛,雙手抱胸。
千紅也知道這兩日發生的諸多事情,她卻不似別人般緊張。各大股東妥協的原因,地下停車場七人重傷案件,還有羅漢的場子被端,她猜想,該是虎禪做的,雖不能確認,但應該是他。千紅知道,虎禪要為兄弟報仇,但也是幫了自己。他像個鬼影般,來去無蹤,頗有古代刀客劍俠的味道——真是胡鬧,這什麼時代,還這般亂來。
想到這些,千紅看看窗外,虎禪好像無處不在……嗯,到底在什麼地方呢?說不定,他現在就在什麼地方看著自己呢,好像一伸手就能抱住似的。
「丫頭,你幹啥?」鄭山河見千紅著魔似的對著天花板伸出雙臂,很是詫異。
「沒……累了,伸展伸展。」千紅醒過神來,又正兒八經地坐在書桌前。
「嘿,越活越回去嘍,今年十八,明年十七……哦,你繼續忙,我在門口守著。」鄭山河看見千紅伸手抓桌上的酒瓶子,立即起身出去。
鄭山河依舊坐在門口的蒲團上,眼觀鼻,鼻觀心,鬆弛身體,已近龜息之態。
忽然「呯」的一聲暴響,大門被人撞開,千紅猛地抬起頭。
「丫頭,別出來。」鄭山河囑咐一聲,反手關上房門。
「哼,知道我在也敢如此,來者不善。」鄭山河雙腳踏地無聲,衝至一樓到二樓之間,樓梯轉彎處不足十平方米的空地。
「什麼人?」鄭山河如飛將軍般,一夫當關,盯住眼前四人。
「嘿,給人賣命的人!雙拳難敵四手,你武功再高,也是個死!阿金對付他,你們倆,跟我闖過去,上樓殺人。」唐阿水咧開長滿雜亂齙牙的大嘴一笑,阿金雙足一彈,抽出了一直插在口袋中的左手。
這如何還能稱得上是手?五個手指長成一片,手心手背透著烏黑之色,整隻手掌直至手腕,幾乎全被死粗繭覆蓋,何種功夫能練成這般?
明末清初時,有山東人王朗,自幼好武成痴,傾萬貫家財,訪名師學得少林拳法,後又自創螳螂拳,為象形拳術中最著名的拳法之一,亦是山東四大名拳之一。
隨著時間流逝,這門拳法開枝散葉,有聰慧刻苦之人,將原本的螳螂拳融入自己的經驗,或與其他型別的拳法相配合,創出風格各異的螳螂拳,如七星螳螂、八步螳螂、梅花螳螂、太極螳螂……不論哪家的螳螂,都講究個招式既快且連,變化迅疾,動起手來鉤掛連環,氣勢逼人。
只是故老相傳,在中國南方曾有一門邪道功夫——光板螳螂。
所謂邪道功夫,以損傷自身為代價,換取搏殺之力。
練這光板螳螂者,須削去指間皮肉,以夾板固定,綁在一起,待肉長好,手掌已併成一塊,以這隻手掌苦練「貫」「插」「劈」等硬功,再加藥水浸泡,日久天長,出掌如刀,極是猛惡。練這種功夫的手掌,除了搏殺之外,再無他用,所以一般練在左手。
沉默寡言的唐阿金,腳下亦是靈動,雙足一點,已經越過六級階梯,雙腿一撐,猱身而上,直衝向鄭山河。
鄭山河腳步輕輕邁出,腳下一碾,「嗵」的一聲悶響,整個屋子似乎都跟著一顫,簡簡單單一個撐捶,衣袖也抖出了一股罡風,鳳眼捶如大槍般,直捅向唐阿金面門,若被打中,腦袋定被打成個爛西瓜。
哪知這唐阿金腳下極是靈便,雙腳一錯,輕巧點地,待鄭山河拳勢已老,將要收回時,右手叼住鄭山河的手腕,一拉扯借力向前,左掌如刀,直插鄭山河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