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章 風蕭水寒,兄弟永訣

真武人間 郭捷 第1頁,共2頁

「阿培……死了!」良久,扎克呆滯的臉,終於有了動靜,吐出的卻是這石破天驚的四個字。

大頭張大了嘴,作聲不得;虎禪一股酒氣上湧,堵在胸口,兩眼一黑,往後便倒。

再見阿培的時候,是在冰冷的太平間裡,儘管已有準備,虎禪身子仍是抽搐不停,大頭的眼睛更如水庫開了閘,哭得稀里嘩啦。

無心、衛峰二人站在虎禪身邊,也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虎禪顫巍巍地摸出手機,撥通電話,言語哽塞:「千……千紅,告訴我……我的兄弟,阿培,是怎麼……怎麼死的……」

「我在真武道場,你回來,我跟你細說。」千紅道。

來時,李晨想到潘瑜是個女人,怕她看不得這類情景,這時候又不合適讓一個女人在偌大的道場裡獨自待著,便命喀納斯、穆蘊賢和鄭平安留守。待虎禪與眾人回到道場,那留守的各位,雖不知來龍去脈,但也明白出了大事。看虎禪面色帶煞,極是難看,各位立即迎上去。

無心讓大家各自回房,只留虎禪、大頭與千紅三人,在辦公室中。

原來,那晚羅漢被山爺放逐之後,小狗為報恩,潛回別墅中欲殺山爺。當日恰好阿培在山爺宅子裡守護,發現樓上有動靜,便去檢視,撞見小狗持刀潛入,要出手拿下。小狗的功夫本不比阿培弱,又持有匕首,阿培雖然也帶有匕首防身,但在兵器上卻並不精通,被小狗雙刀連斬。山爺聽見動靜,拿了一把手槍衝出來,見阿培倒下,慌亂之中便開槍射擊,但由於距離太近,被小狗避過要害,只打中左肩,小狗衝上前,一刀捅入山爺腹部,方要再下手,已經倒下的阿培迴光返照,忽然暴起,從後摟住小狗,張口咬住小狗的脖子,小狗拼了命,掙開糾纏,回身一刀,削斷了阿培的喉嚨。待人發現時,阿培已經死透了。山爺流血過多,休克過去,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尚未渡過危險期,而小狗卻不知所蹤,之後派人追蹤,亦是無果。

這一切,都被山爺家中的監控拍攝下來。

虎禪得知一切,面無表情,不言不語,也不知心中想著什麼,就這麼坐著。

「我先回去,請各位元老壓住場面。」千紅起身,走到虎禪身邊,輕輕摟一下虎禪。

「儘快振作,這不是一個人的擔子。」千紅離開前,站在辦公室門口留下這句話。

第二天傍晚,潘瑜和喀納斯端著飯菜來到虎禪的房門前。

「還是不吃嗎?」

「噓,好像已經睡著了。」無心示意二人壓低聲音。

「大頭也說他吃不下……這樣下去不行呢。」喀納斯十分憂心。

「睡著了也是好事。等他醒了你招呼我一聲。」潘瑜說道。

潘瑜心知,自己一個女人,在道場的事務上幫不了什麼忙,雖然大家完全不會見怪,但她也不想做個吃白飯的閒人,於是擔起了道場裡許多日常家務。都說男人窩就是狗窩,自從潘瑜來了以後,任勞任怨,大家的衣服、被褥整潔了不少,飯菜也乾淨了許多,大家都說喀納斯撞大運,得了個好女人。

「有飯菜嗎?餓了。」兩人正要離開,門忽然開了,頭髮亂蓬蓬的虎禪走出來。

「啊!有,剛做好的,有你愛吃的菜,快吃快吃。」喀納斯立刻端進虎禪房間。

「老大就是老大,比大頭好得快……嘶!」喀納斯正要嚷嚷,被潘瑜踩了一腳腳趾,痛得抽氣。虎禪雖是沒什麼表情,但是卻顯得很隨意,臉上看不出什麼悲痛的情緒,只是大口吃著飯菜,想必是餓得狠了,一大海碗的飯,頃刻便解決了,端起碗跟潘瑜要添飯。看虎禪有了胃口,兩人都很高興。

「虎禪,好好休息吧,道場裡有我們,保證安安穩穩的,放心吧。」潘瑜安慰道。

「嗯,你們都是我的良師益友,我自然放心,辛苦你們了。」虎禪說完,繼續大口扒飯。

「明天是阿培火化的日子,一會兒我想去陪陪他,太平間裡怪冷清的。」放下吃得乾乾淨淨的碗,虎禪拿起毛巾臉盆便出去洗漱。

「我陪你去吧?要不叫上大頭?」喀納斯問。

「讓大頭多休息會兒,我自己去就行了,放心吧。」虎禪揮揮手。

入夜,太平間裡,虎禪塞給保安幾張鈔票,說是要跟自己兄弟喝兩杯,讓他莫要攪擾。

拉開裹屍袋的拉鏈,阿培張著嘴,冰冷僵硬,也許是流血太多,乾枯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人生在世,真如風裡孤燈草頭露,一不小心便火滅煙消。

如今這副模樣,真讓人懷疑這副皮囊,曾經也有靈魂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