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紅吩咐張軍做事,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原來不論拳館學徒、夜場保安、賭場保安中,多有張軍心腹。方下令,真可說是「軍令如山」,無人膽敢懈怠,皆奮力向前。
羅漢在桑拿城的包廂裡,赤裸裸地被抓了出來。
「你一個晚輩,還是個女人,居然敢擒拿元老,回頭我收拾起你來,你那頑固不化的爹也保不了你!說起來,我乾兒子還沒結婚,回頭我讓他跟你圓房,也不枉你叫我聲叔,哈哈哈!」被帶到千紅面前的羅漢,依舊跋扈。
「都佈置好了嗎?」千紅沒半點火氣,盯著羅漢。
「佈置?佈置什麼?」羅漢心中有鬼,繼續裝傻,可眼睛中的細微動作,被千紅看得一清二楚,更確定了近日查證的許多事實。
「你是忘記了還是明知故問?」
「你指的到底是什麼事情?」羅漢不耐煩地沉身吼道。
「我投資的真武道場緩和了矛盾,以此為突破口,慢慢將事情解決,也好給公司的各位元老一個安定晚年。這些日子,從不分地段售賣毒品到低價轉讓出賣公司的場子、地皮,打亂市場秩序,惹來華盛的怒火與吞噬,招致報復,你‘好事多為’啊。」
本來東聯將旗下的房產、鋪面、地皮分與眾元老做生意使用,雖然產權歸各人所有,以安眾人之心,但是若要賣出這些房產,須得由公司同意,否則若隨意賣出,那麼勢力必將被人蠶食。
「原來是明知故犯。」千紅沒等羅漢回話,讀著羅漢的表情,自顧自地點頭。
「哼,這是對公司明目張膽的背叛。」千紅口中冒出一句可怕的話,羅漢心臟怦怦地跳起來,面色紫漲。
「丫頭,你這不是開玩笑嘛……」
「利慾薰心,不惜將公司所有人置於受到報復的危險之中,這不是叛逆又是什麼呢?」這句分量極重的話準確命中了羅漢的要害。
「洪門規矩,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埋刀自己剽,我給你這最後的機會吧。」
這「自己埋刀自己剽」指的是幫會中犯大錯、當以死謝罪者,若要自我了斷,或申訴冤屈,當挖出一個大坑,內埋三把刀,刀柄在土中,刀尖向上,自己撲入坑中,若刀倒下,或刺而不死,眾人便不得再加追究——只是從未聽說有生還先例。
「你沒資格!這隻有……」羅漢正要嚷嚷,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
「只有我能定罪,這是我的職責。」門外走進一個拄著柺杖,頭髮半白的老者。
「刑堂二太爺。」千紅見到老者,喜笑顏開。
「二爺!」羅漢大驚失色,才明白千紅的手段非同小可,請出了輩分最高的刑堂老爺。
「該如何是好……怎麼樣才能讓你們高抬貴手?」羅漢服了軟。
「你自己應當明白。」千紅言道。
羅漢心中明瞭,東聯是不會再讓自己多颳走半分油水,只有將自己所有明處的資產交出來,淨身出戶,才能買回自己一條命。
賺了一輩子錢,如今全沒了,剩下的日子,恐怕雖生猶死。不論如何,只能先答應,回頭找到自己做事時的合夥人,說明利害,再把屬於自己的一切奪回來。
次日晚上,羅漢在山爺豪宅附近的停車場上,靠著自己的車,身邊蹲著一個神情冷漠的年輕人。羅漢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一個小時不到,已經抽掉了半包。
羅漢忽然咳嗽起來,咳得兩眼血紅,面色發青。今天求了山爺很久,山爺始終不鬆口,羅漢經營的夜場、商鋪全部收回,也不答應讓羅漢繼續留在公司裡做事。
「……小狗,上車。」羅漢對身邊的年輕人說。
「大哥,你回去吧,我不走了。」年輕人從左右皮靴裡各抽出兩把相同制式的軍刀。
「不要犯傻,跟我走。」羅漢抓住年輕人的衣領要往車上拽,年輕人卻紋絲不動。
「你替我葬了我爹,把我從鄉下帶出來的時候,我就說了給你賣命。這些年,好酒,我喝夠了;美女,我玩夠了;銀子,我花夠了。你說過,我成不了什麼大器,除了能打就只是能打,我得到了太多別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如今,您就收下我這條命吧。」
「不要囉唆了,我對你沒恩,把你當槍使,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做小狗嗎?是讓你咬人的,你逼不了阿山那混蛋,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太清楚他的骨頭有多硬。」
「大哥,所以我說我不走了,如果我殺了他,群龍無首,你就還有一絲翻本的機會。你把剩下的現金都帶上,然後去機場,如果四十分鐘後還沒有我的訊息,你立刻離開這裡,有多遠走多遠。」
「不……」羅漢剛要阻止,適才被他稱為「小狗」的年輕人,已經轉身向山爺別墅的方向快速奔跑,羅漢哪裡追得上,咬緊牙關,鑽進車裡一路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