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禪在寺院的底子上進行整修改建,在那大俗場八部眾神銅像坐鎮之下,道場更顯得氣勢恢宏。再加上這些日子的廣告造勢、外界傳聞,已經讓真武道場的傳奇色彩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這裡七位教練,除了衛峰臉上兇巴巴的,顯得有些老相之外,其餘六人,面相都不錯。這樣一個好地方,當然不是尋常武館可比。
七人分別教授七種武術,由學武者自行選擇。七門課程之外,另開設一門講授中外武術高手典故與練武者為人之道的必修課。一時間,門前車水馬龍,交費報名者絡繹不絕。老一輩的各武館館主看到這景況,直覺得自己老了,力不從心。年輕的武師見了,開始總覺得是虎禪傍上了千紅,但細想下來,虎禪的身份較之那大小姐也只高不低,何況這道場裡六個如狼似虎的傢伙,都服氣嶽虎禪,這岳家小子自然也有些本領。於是只能嘆口氣,說真武道場大當家豔福無邊,隨即又轉個念頭:「南宮千紅這樣的兇惡婆娘,嶽虎禪要是出了軌,說不定就被閹了!」想到這裡,便覺得南宮千紅沒喜歡上自己,才是真正的運氣。
自真武道場開張以來,已經一月有餘,除了開始三天,跑來抄寫拳譜和索要資料的人絡繹不絕外,東聯旗下武館派來交流學習的,只來得「大貓小貓兩三隻」,好在華盛有拳館派徒兒們來學習拳法。現今整個道場中,有七成是背景乾淨的普通民眾,此外據說東聯華盛兩家的爭端近來少了許多。
每日開始練習前,虎禪都要挑些武術中的守則講課,希望學武者在接下來的練習裡可以用上。
「臂,乃一身之門戶,宜狹不宜開,開則使敵人可揭可挑,而我則身法渙散、輾轉不易,難保不失。臂力向上使,則吸氣向上,臂力向下使,則呼氣墮下……手,圍護自身者,手也,須得上下左右相顧,左手上,則右手下,右手上,則左手下,若在身法轉動中,身轉左,則雙手俱左,身轉右,則雙手俱右,如此方能迅疾,又有長短伸縮之變,總而言之,以熟為要……」半小時理論課講授完畢,虎禪來到偏廳。前些日子,千紅讓人送來一整套海南黃花梨傢俱,大家便將這偏廳佈置成了辦公室。
「虎禪哪,有些問題啊,這麼大個場子,雖然方丈沒有收你租金,真要按照市價算,這種地方一年的租金,沒有二三十萬根本拿不下,咱們這個月的收入是三萬塊,雖說收入不算太少,還要除去水電費,訓練器械折耗……方丈沒收咱們錢,那是咱們的運氣,可生意沒這麼做的。我想把李晨也叫來,讓他給咱們管財務、做軍師,順便多開些經營專案,你說呢?法財侶地,咱們練拳的,沒錢不行哪。」衛峰每次一提到賺錢、生意之類,便嚴肅非常,眉宇帶煞。
「行。」虎禪沒多說,這方面的盤算,衛峰比自己擅長了不知多少倍,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老大,咱這兒真是南宮千紅投的錢?」
「是。」
「那她那部分收入……」
「我拿錢的時候,就沒立字據,她買的是我這個人,你放心幹就行。」
「不是……我聽著咋這難聽,這叫……叫包養是吧?」衛峰一邊說,一邊準備伸手格擋,不知虎禪要扔個什麼東西過來。
「嘿嘿,我樂意。」虎禪傻傻咧著嘴兒。
「你骨子裡的那點兒賤,終於生根發芽了,臉皮也練厚實了,大事可成矣。」衛峰拍著桌子獰笑。
正說著,大頭的泰拳訓練也已結束,來到辦公室稍事休息。
「虎禪,今天小輝沒來上課。」大頭隨口說道。
「打個電話問問吧,咱們既然是教拳的人,那就該適當地督促。」虎禪說。
小輝本就是東聯旗下一家自由搏擊拳館的學生,主修泰拳,同時也為東聯做事,負責一間賭場的放貸。那一日,大頭與阿培交手時,小輝也在場觀看,才知道自己所學的國產泰拳與正統泰拳的差距有多大。他在真武道場宣佈對外招生後立即報名,每日練習亦是非常刻苦。說也奇怪,當他一心撲在拳法上時,在外與人打架越來越少,也不知是在真武道場中實戰多,已經打得沒了脾氣的緣故,還是真正迷上了武術本身的技術。
國內對泰拳有太多的誤傳誤解。有人說泰拳手每日里踢香蕉樹和椰子樹之類,有的說泰拳就是個狠,狠得多了,壽命就短,想當然的說法跟各種謠傳數不勝數。
泰拳手的練習量巨大,可光是練習,並不會縮短拳手壽命。只是擂臺實戰多了之後,身上難免有各種舊傷,就算有適當的方法保養,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恢復,日久天長累積下來,便削減了壽數。
虎禪與大頭再見到小輝時,是在醫院裡。小輝全身上下都有輕重不一的鈍器傷,好在並不致命,送到醫院時已然昏厥,這會兒已經醒來,靠在病床上,說是還得觀察兩天。
「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兒嗎?」大頭輕聲問道,也許是在泰國時,多與僧侶交往,佛蔭之下,也有了些慈眉善目。
「哎,華盛有幾個人在我們的賭場耍錢,輸紅了眼,借了十三萬,老闆讓我去收了幾次賬,把他惹惱了,找了十幾人,揍了我一頓。教練,我是按你的吩咐,真的沒有先動手……唉,被打成這樣,給你丟人了。」小輝嘆口氣,搖搖頭。
「猛虎難鬥群狼,世上哪有沒輸過的練武人,好好總結一下當時的情況,把不足的地方補足,這便又是一場來之不易的實戰經驗。」
「嗯,師父放心吧,我會盡快養好傷,回去訓練的。」
聽了大頭的話,小輝臉色也開朗了許多。
「出了這樣的事,東聯不出人給你幫忙嗎?」虎禪問。
「是我自己不想跟上面說,給老闆多添麻煩,好像沒能力的樣子。我女朋友說,想明年跟我結婚,我也想多存些錢買房,等我傷好了,我還是再催幾次吧。」小輝的樣子很是無奈,這跟硬著頭皮討打差不了多少。
「你的武技是大頭一人教的,但你是咱們真武道場的弟子,我也沒理由逃避,回頭我給你討個公道。」
說完虎禪也細細地看了小輝的傷處。
「晚些我讓我師弟無心來給你扎幾針,用點藥,不出一個星期就能痊癒,傷好了,就立刻回來練拳。另外,告訴我欠賬的人叫什麼名字。」虎禪拍拍小輝肩膀。
午飯後,真武道場七位拳師,出現在華盛總部大樓的接待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