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再次多謝諸位叔伯、前輩,諸位兄弟提攜,日前一戰,受益匪淺,若有冒犯之處,請諸位多多擔待,莫放心上。」深深一躬,極盡誠意。
「我知道大家如今到來,心中多有疑慮,不需各位開金口,在下明白。我師承武當玄武派與戴家心意門,自幼便聽著從前武術高人的典故長大,好武成痴,所做之事,唯武而已,請各位莫要懷疑。」
這話若是出自別人之口,眾拳師卻是難以置信,武術這門手藝,能傳不能給,莫說是戴家拳,就算是罕世難逢的神功秘典,也得刻苦努力,再多加實戰經驗方才有成。虎禪未滿二十,功力深厚,身法精純,打法老辣,若不是日夕苦練,又有高手指點,根本沒可能。
「明人跟前,不說暗話。如今太平盛世,早已不是武人當道的時代,咱們練武習拳,談不上什麼為國為民,也並非為財為物,只為在辛苦努力後,做到從前做不到的,擊敗從前無法擊敗的,為了這一刻,我們練武人能孤獨困苦十數年、數十年、乃至一生,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在需要的時候,武人可以用武術行俠仗義、救世濟民,但這些跟武術,從來都沒有必然聯絡,我不相信這些會是咱們在場任何人對武術苦心孤詣一輩子的理由。武術的世界,也須得眾人各自努力,開花結果,隨後百花爭豔,方才興榮昌盛。在下自認武術知識甚廣,卻從未聽聞任何一位英雄,能憑一人之力托起武術的輝煌。我們之所以能在武道上走這麼久,也是因為看不到頭,不論自己多厲害,都有人與自己並肩,這才是我們的動力,才讓咱們興致不減。今晚,我會履行承諾,將在請帖上所列出的典籍、資料,一一奉上,請大家莫再懷疑,希望在不久的將來,今天在場的各位,都能更上一層樓。」
聽得虎禪這話,多有那耐得清貧志不移的拳師點頭嘆氣。
「小子!不怕咱們記仇,等功夫練好了,再來踩你的場子,收拾你的人?」東聯一位拳師為人豪邁不羈,隨口笑言,看似針對,實則心中芥蒂已是漸消。
「若是前輩得到一部典籍,便能輕鬆拾掇了小子,只有兩個原因:要不就是我自己偷懶,落了後;要不前輩您就是傳說中那天生骨骼精奇、頭頂一道靈光沖天的絕世天才。」
「哈哈哈哈!」眾人連帶這發問的拳師,均鬨堂大笑,而眾位拳師帶來的年輕弟子,聽虎禪這等言語,好感又多了幾分。
「慢著!」另一位隸屬於東聯的拳師站起來,伸手止住眾人笑聲。
「小哥,既然明人不說暗話,我也就直言了。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多的便宜事,白拿人家的東西,我會吃不好睡不著。我知道你是華盛董事長嶽殷鴻的兒子,如今你做這麼些事,真能沒半點私心?或者說咱們得了這些好處,你是要咱們為你做些啥?不妨直說了吧。」
大半人聞得此言,點頭稱是,紛紛側目,望向嶽虎禪。虎禪亦收了笑容,神情凝重。
「我很小時,就常聽得門中長輩說一句話:‘拳這東西,想要的,千金難買;不要的,糞土不值’,我雖年輕,不及諸位見多識廣,可也走訪了許多武術勝地,見過許多練武人,練功倒是刻苦,可就是因為缺了些細處功夫,或是原本的功法體系散落別處,不得周全,浪費了太多時光,終不得成就。人生一世,前除幼年後除老,中間光景不多,再有炎霜煩惱,還能剩下多少時日?一輩子,因為這點欠缺,活得沒了價值,就是誰見了,心中都不免酸苦。若我知道這欠缺的部分,而對方不嫌棄我年輕無知,我便幫一把,這本就不是什麼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若說私心,倒也有一點,若各位覺得我的功夫還過得去,不會誤人子弟,今日之後,便給我的武館多捧捧場。」
「捧場?這是武館,可怎麼個捧法?」適才發問的拳師再次問道。
「我的武術來歷,大家都已知曉,請我的六位兄弟,給大家報上自己的流派。」
「滄州八極拳!」
「極真空手道!」
「藩藍泰拳!」
「武當玄武派弟子!」
「古柔術,無比流槍術!」
「摔跤與翻子拳!」
「我們有心將自己的武藝盡心傳授,有教無類。如大家對我們還算放心,對咱們的武術有興趣,大可以派自己的學生與弟子來我們這兒學藝、串活兒,把我這兒當做一個不論身份,不論出處,純粹的武技交流場所,也算是給我們旺旺人氣。只要學者用功,我們便不會有半點藏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便是我的請求。」
發問的拳師,早已認出了鄭平安,也看清了牌匾上南宮千紅的題字,雖不知這裡頭有什麼樣的因緣,終究是信了虎禪的話,拱手行禮。
眾拳師反覆議論,這事對自身實在是百利而無一害。除了少數幾個功夫不過硬,生怕學生被真武道場搶走的拳師仍靜默不語之外,其餘的人皆興致勃勃地與身邊的相識議論紛紛。
「七人皆是少見的青年好手,能聚在一起真是少見。」
「拳打兩不知,咱們雖是無意讓弟子們學國外的搏擊術,但是見識、切磋一下還是必要的,免得將來碰上了被打得手忙腳亂。」
「我早聽說,戴家的內功是少有的好功夫,不知他可願拿出來教授?」
「說老實話,咱們自己都還得對徒弟留一手,他一個外人,不好說啊。」
「他說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又要把各種武術資料公佈和贈送,想必是沒問題的……」
眾人正議論間,虎禪把手一擺。
「本道場已為各位準備好了宴席,請大家入場,吃好喝好後,我們便請出各家典籍,與諸位一同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