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我閉上驚恐的雙眼
驀然聽見
你力量的真言
那一年
我踏遍所有的聖地
沒有野心
只為追尋你的蒼天
那一世
我問心苦行修神龕
不為取勝
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大頭在來泰國之後,模仿六世達賴倉央嘉措的詩,寫出了這麼一段,以表達自己對武道的態度與情懷。
從前,人妖、大象、佛教、泰拳,便是人們對泰國的一切印象。
當初四處尋找心目中的勇悍武術時,方才看清了一路風景,泰國居然如此浪漫柔美。人們依戀花草,歌頌愛情,喜歡談論少女的婀娜、少年的俊朗。儀表堂堂、舉止優雅,便可贏得絕大多數的支援與關愛。
泰國人太愛柔美,一個男孩子,在學校裡可以肆無忌憚地化妝、接受異性和同性,大家相處得也融洽,任何麻煩,一句對不起和沒關係便可解決。
可就是在泰國男女們的柔美背後,卻又有著古代暹羅武士在戰場上創立的兇悍武術。泰拳自創立之初,便為軍隊服務,搴旗斬將,毫不留情。
大頭茫然了很久,為什麼會有如此的反差,直到一次外出旅行,坐在大象背上才弄明白——馴象師笑得很憨厚,他告訴大頭,這大象已經五十歲了,大頭十分驚奇,撫摸象背細細感受,大象沒有半點焦慮,走得如此悠然。大象太溫順,從來都與自然、人類和睦共處,但是一旦遇到危險,爆發起來必然是地動山搖。
大象是泰國的象徵,太平之時,猶如一個漂亮姑娘,用甜美的笑容和細膩的話語表達對他人的敬意;而在艱難之時,便化身為面色冷酷的暹羅武士,不懼一切挑戰。
今年廟會的拳賽上有了大頭的身影。
前些日子,大頭做打沙袋的練習越發暴烈,實戰練習也是面露兇相,這都被布萊恩看在眼裡。
「大頭,你怎麼最近老是張牙舞爪的?」布萊恩皺著眉頭問道。
「和人比武,氣勢很重要啊!」大頭反駁道。
「氣勢可不是這麼來的呀,在與對手相搏之前,張牙舞爪地嚇唬對手,只有外行才會這麼幹,那是因為有了恐懼才做出的傻事,你可不能犯這錯誤。」布萊恩面色少有的嚴肅。
「那我該如何?」
布萊恩並沒有當場回答大頭的問題,只是開啟電腦,讓大頭看介紹動物的影片節目。
「看看毒蛇吧,它的眼裡只有獵物,它的目的只有果腹,你瞧瞧毒蛇的神情,多認真哪!專注,只是純粹的專注,這會讓你受益!而燃燒怒火,發洩情緒,身體會僵硬,動作會變形,害了自己啊。」布萊恩第一次如此嚴厲地責備大頭,讓大頭刻骨銘心,同時也受用終生。
接下來,又是刻苦的訓練。大頭努力將布萊恩的說話刻在心裡,並且身心如一。多年來的恐懼,在布萊恩的教導下,終於被征服,毅然報名參加了廟會拳賽。
廟會的拳賽,雖然規模遠不比國際大賽,但危險程度,則遠在其上。廟會的拳賽不戴拳套,只以棉繩纏手,以保護自己的拳頭。
充斥著陽剛之美的拜師舞,彎弓射箭、投擲標槍、揮刀劈砍的武道動作,在別具一格的泰拳音樂伴奏下,至誠至真,仿似感通神靈。
比賽開始,大頭便如看著獵物般地觀察對手,不驕不躁。
對手卻是少有的兇悍,一開場,便發起兇猛的進攻。泰拳手的掃腿,猶如軟中帶硬的鐵鞭,節奏也把握得非常好。
大頭訓練有素,不急不緩,提膝防禦,遇到空當還上兩腳,跟對手磨了起來。
如今的大頭,就算是圍著四百米的操場跑上二十圈後,還能接著做大量的訓練;就算是與布萊恩對攻,只要不出意外,至少也能捱上十分鐘。
「一二、一二……」大頭心中暗數著節拍。
突然在對手方要起腳的瞬間,大頭一個衝膝,撞向對手,衝入了對手內圍,便要施展纏抱技術。
泰拳內圍技術非常豐富,自從大頭在內圍的近身纏抱技術上下足了苦功後,再沒被人輕易擊敗過。
大頭雙手相疊,摟向對手脖子,正要裹住,用頂膝,對手卻反搶大頭的手臂內側,大頭未能得手。
「嘿。」大頭心中閃過一絲興奮,兩臂如蛇般纏上,再次反搶對手手臂內側,對手剛要拆解,眼睛一花,連環的短打衝拳,連珠箭般砸向臉面——詠春拳。
一個月前。
「喂,把中國拳也用上吧,那玩意兒挺厲害的。」大頭在拳館中的師兄說。
「咦!這也行嗎?」
「對啊,泰拳比賽中,犯規動作不多,盡情施展好啦!」
從那時候起,大頭便一直盼著能在異國他鄉的擂臺上施展國術。
泰拳手的技術簡單明瞭,大量的訓練早就練成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大頭雖是技術得手,而那連續的快拳,威力並不大,命中一拳之後,便被對手擋下。
大頭的肘,劃出弧線,一個點選,砸開了對手的防禦,隨即一式古泰拳——神猴獻果,屈肘護頭跟進,手一扣,便裹住對手脖子。
對手經驗亦是異常豐富,頸部力量也很大,縮身一腳蹬向大頭腹部。
大頭硬捱了一腳,退卻兩步,盤算好距離,再次迎向對手,對手又一腳正蹬,狙擊大頭,被大頭雙手接住。
對方還以為大頭要將自己摔出去,用力掙脫,誰知大頭一鬆手,登時讓對手失了重心,一腳飛掃,抽在對方臉上,擊暈過去。